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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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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阴森的音乐和凄厉的背景音效在“幽冥鬼宅”里回荡,混合着游客们货真价实的尖叫与呐喊,此起彼伏。
阮云笙翘着腿坐在收银台后,指尖飞快地捻过一沓沓钞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鬼屋人满为患,队伍从屋里排到屋外,吵吵嚷嚷,全是催前面快点的。
这盛况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鬼屋才终于歇业,送走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客人,阮云笙捶了捶酸痛的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赚钱是真快乐,但天天这么通宵,铁打的也受不了。
“改!必须改!从今天起,谁再通宵谁是狗!”她一边嘟囔,一边锁上鬼屋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路上车少人稀,她揉着惺忪睡眼,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家走。
路过十字路口,对面早餐铺子飘来油炸食品和豆浆的浓郁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绿灯亮着,她抬脚就要过马路。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街对面,就这么定格了。
一个“人”站在那里。
阮云笙拥有阴阳眼,见鬼是家常便饭,心理素质早练得堪比城墙,但这一刻,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形”,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捏合起来的、高度腐烂的肉块,勉强支棱着四肢。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蠕动、渗着暗红粘液的凹坑,无数细小的蛆虫从破破烂烂的衣物缝隙里钻进钻出。
它周身缠绕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灰色怨气,浓烈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扭曲。
死得这么有创意又如此彻底的,她从业至今真是头回见。
那无脸鬼似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视,那颗蠕动的肉瘤脑袋猛地转向她,尽管没有眼睛,阮云笙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恶毒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下一秒,它动了,不是走,而是像帧数极低的幻影,一瞬模糊,再清晰时已猛地贴到她眼前!
腐烂的腥臭扑面而来,那个蠕动的、滴着粘液的凹坑几乎怼上她的鼻尖。
“嗬——!”阮云笙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骤停,尖叫卡在喉咙里,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
就在她眼皮合上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沉闷恐怖的巨响猛地炸开,巨大的冲击力从侧方狠狠撞上她的身体,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砸碎全身骨头,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天旋地转,世界在她耳边呼啸着远去,剧烈的疼痛迟了半秒才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吞没所有意识。
身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飞出老远,最后残存的念头模糊划过:哪个杀千刀的不看红绿灯……
视野迅速暗沉、模糊,生命急速流逝。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
朦胧中,看见那辆撞飞她的黑色轿车歪斜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而那个贴脸吓她的无脸鬼!
它似乎有点慌乱,用那残缺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手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它那不断蠕动的头部凹坑。
一个干涩、扭曲,像是摩擦破旧风箱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十二分的歉意:
“那、那个……抱歉啊,第一次当鬼,没经验,吓着你了……”
“……”
阮云笙最后一口气差点直接噎过去,无边无际的愤怒和憋屈猛地炸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灵魂都在尖啸:
“没经验就别到处乱逛啊——!!!”
阮云笙意识混沌的那一刻她还在想,自己都跟黑白无常混那么熟了,开点后门没问题吧……
……
“小贱蹄子,整天就知道偷懒,当我们庄家养你是吃白饭的吗?”
一泼妇推门而入,头上簪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簪,鲜红的口脂衬得她如同说的话一样恶毒刁钻,呕哑嘲哳难为听。
闹闹哄哄的声音吵得阮云笙心烦,大早上不睡觉思想有问题,随手摸起一个硬物就径直扔了出去。
“傻子你敢打我!”
沈茹捂着额头的伤口,看着流出来的鲜血,瞬间气血上涌,怒气冲冲走上前就把阮云笙被子掀开,拔出头上的发簪就往她身上插去,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念叨着:“臭丫头翅膀硬了,我看你还敢不敢睡。”
就在那发簪即将落下之际,阮云笙一把握住,幽深锐利的眼眸看得沈茹不禁心里发颤。
“现在知道怕了?怕了就赶紧去干活。”
真是见鬼了,这傻子怎会这般眼神?
沈茹想挣脱阮云笙的桎梏,却没想到这傻子力气变得如此之大,她竟丝毫抽不出。
“贱人,还不快放手!”
面对犀利的话语,阮云笙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目光幽幽地盯向屋内一处角落。
“有人。”
什么?
沈茹立刻回头朝那地方看去,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影。
窗外寒风拂过,吹起悬挂的风铃,空灵的叮当响让深茹不寒而栗,瞬间觉得这屋子仿佛寂静了很多。
“别蒙我,哪有什么人。”
她努力克制自己发颤的喉咙,强壮镇定,说罢就想拉起这傻子赶紧离开这屋子。
“姐姐你为何没有眼睛?”
阮云笙缓缓走向那里,右手伸向空中微微蜷缩,好似在抚摸一个看不见的人。
沈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禁后退半步,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疯了,这傻子疯了。
“这姐姐说她叫安月,你认识她吗?”
熟悉的名字在她耳边萦绕,混杂着刺骨的寒风,吓得她瞳孔一缩。
“你胡说,谁是安月,我不认识。”
沈茹抄起一旁的扫帚,戒备得环顾四周,神经紧绷的感觉让她冷汗直流。
忽然阴风四起,桌上的茶盏瞬间爆裂,尖叫响彻云霄,沈茹慌乱跑了出去。
呵呵。
阮云笙见人没影,也没管旁边死气沉沉的女鬼,她可没骗人,是真的有鬼啊。
她拿起屋中为数不多的家具,看着四周古朴的装饰,心中隐隐揣测。
我穿越了?
看来待遇不咋滴啊。
天已入秋,寒风来袭,这具身体竟然还穿着如此单薄的衣物,还有这矮小残破的房屋,破旧不堪的茶具,加上方才那泼辣女人说的话。
不过方才唬住她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打扰。
真是出师不利。
阮云笙长叹,瘫倒在嘎吱响的木床上,犹如颓废的肥猫。
没想到这双阴阳眼倒是随着她一起穿越过来,可是……
对了还有空间!
她摸上自己右手尾指的戒指,这可是她专门从黑白无常那里薅来的,半数身家可都在里面了,还有和她一起穿回来了。
她仔细瞧了瞧,嗯法器,修炼大法,符纸,朱砂都在呢,那就好。
阮云笙咬住被角哭泣,别人穿越都是什么公主郡主,怎么就我是个啥也没有的小可怜呢?
该死的黑白无常,老娘给他办了多少事,这点后门都做不好。
阮云笙握起小拳拳恨不得找那两鬼算账,把她投到哪个地方来了,工作质量这么差的吗?
“小姐,你在做什么?”
胆怯微弱的声音门外传来,阮云笙立刻回神,税利的门外。
“谁?”
花容被自家小姐恐怖的眼神吓住,手中木盆瞬间砸地。
“小姐,您的疯症是好了吗?”
花容一脸惊喜,欢喜地围着茹意思四处打转,要不是自己身份粗鄙,可不得上手好好瞧瞧。
阮云笙被这一幕搞得有些头大,看这样子是自己人?
“你仔细说说我是谁?”
“您是当今将军府的二小姐。”
花容见小姐的病真的好了,一时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为阮云笙介绍起了如今的处境。
“您本来应该享受荣华富贵万千宠爱,可谁知小姐三岁的时候,主母突然患上风寒,几日便去了,主母头七还未过,老爷便立马娶了柳氏入门,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五岁的孩童,这很明显老爷他…….”
花容说着说着便替小姐委屈起来,眼泪说流就流,眼睛肿得跟杏仁似的。
“后来皇上命老爷出征,家中就一直由柳氏把持,那柳氏心肠恶毒,整日鞭打小姐,不给小姐饭吃,小姐十岁的时候因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柳氏也不肯请大夫来看病,就因为那次小姐您就每日昏昏沉沉,被人送进这滁州庄家赡养。”
阮云笙认真听着,眉头紧皱,还真是虎落平阳被人欺啊,天崩开局。
“方才那就是庄家的夫人?”
“方才?”
花容疑惑,忽然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检查阮云笙的身体。
“庄夫人刚才来过?她可有为难小姐?”
阮云笙安抚着花容:“放心她已经被我吓跑了,这几日不会再过来了。”
吓跑了?
好罕见的词,花容傻愣愣地看向与以往不同的小姐,由衷欢喜道:“小姐真厉害。”
阮云笙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到还真是个真心护主的丫头。
“你继续说这庄府如何?”
“好,这庄夫人是柳氏的远房亲戚,庄家条件一般,庄老爷不务正业,整日混迹赌坊,欠了一屁股债,得亏这庄夫人是个会做生意的,经营着几家上好的铺子,二人诞下一子,名唤庄文清,如今年方二十,倒是和他父亲一个模样。”
花容偷摸凑到小姐耳边低声嘀咕道:“这庄文清每天在她娘面前表现得乖了,可背地里没少去烟柳之地,好几次都被我撞见,浑身的脂粉味。”
阮云笙好笑地看着吐槽的花容,也没制止她,低头抿了口清水,一个精妙的主意在她脑海内浮现出来。
“屋中可有镜子?”
花容虽不懂小姐为何突然调转话题,但也遵命乖乖地去取。
阮云笙拿到镜子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眼睛快瞎了,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满脸红疹的人是谁!
绝对不是我!
我的迷人桃花艳,小翘鼻,樱桃嘴!
阮云笙此时五雷轰顶,感觉整个人都无望了,此前自己可是迷死万千少男的美人啊。
“我这红疹……”
阮云笙不死心,还想再抢救一下。
“小姐这脸是过敏所致,我怕庄老爷见道小姐花容月貌起色心,特地每日用浸满鹿草的清水给小姐洗脸。”
还好还好,不长这就养就行。
阮云笙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立马跑出去用清水洗了把脸,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呀,伤不得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