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见你》Alyssa的名字

6、第 6 章

　　陈灵轩走的时候，林溪给他拿了几个三明治放在纸袋里，让他饿了吃。又找了个口罩要他带上，顺便把他帽檐压低。

　　“林溪，这样很奇怪，别人看见反而会好奇地多看几眼。”陈灵轩哭笑不得。

　　林溪一想，好像也对。

　　“那怎么办？”林溪想，你以前不都这样吗？“就这样吧，认不出来就行。”

　　陈灵轩走出公寓，太阳还没有下山。

　　车子旁边，李颖正和宋立聊天。

　　“你们要去机场，我来搭个便车，方便吧？”李颖看见陈灵轩走过来，笑嘻嘻地和他招呼。

　　陈灵轩看她一眼，显然不信，没记错的话，她刚说她要在上海待几天。

　　“正好有点事要和你讲。”她补充。

　　车里，李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瞄了眼陈灵轩手里的袋子，“什么东西？”

　　“三明治。”

　　“林溪做的？”

　　“嗯。”

　　“给我吃一个。”说罢，爪子已经把袋子拎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和大明星一辆车，会不会有人跟踪我们？”她嚼着满嘴的三明治，口齿不清。

　　“今天应该不会，是私人行程。”

　　“平时会有咯？”

　　陈灵轩转头看她，不想说话。

　　“陈灵轩，我看过你那个电影。”

　　“哪个？”他出道至今，拍了好几部了。

　　“就那个。”李颖继续嚼三明治。

　　陈灵轩无语。

　　“不知道怎么说。”李颖也很纠结，怎么开口比较好呢？

　　“那别说了。”

　　“我想你应该会很想知道。”

　　“那你说。”

　　“不知道怎么说。”

　　“......”

　　“高三那个时候，林溪应该不咋和你联系了吧？”过了一会，李颖将三明治的包装袋捏在手里，慢悠悠开口。

　　“你那个电影演得不错。”她又说。

　　陈灵轩疑惑看她，确实，高三后就突然不联系了，“和我电影有什么关系？”

　　“没啥联系，我感叹一下。”

　　陈灵轩脾气很好，与其说是脾气好，不如说只要和林溪无关的，他无所谓。

　　可是面对李颖，他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那个电影里面的女生好惨......”

　　陈灵轩回忆他到底哪部电影里的女生比较惨。

　　“不过那是拍电影嘛，都是假的。”还没等陈灵轩想起来，她又开口。

　　“不过最后你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保护她，带她在大马路上跑得时候，看得我眼泪汪汪的。”

　　陈灵轩想起来了，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在香港拍的，试镜了三次，导演才最终决定由他出演男主，那部电影确实为他打开了电影市场。

　　电影里，女主是被孤立被欺负的对象，他演女主的同班同学，品学兼优、前途一片光明的高三生，为了拯救女主，打架斗殴......

　　“你想说什么？”陈灵轩疑惑。

　　李颖没有回答，眼睛微微眯起，好像是陷入回忆。

　　就在陈灵轩以为她不会再讲的时候，她又缓缓开口，“陈灵轩，你说，当时被你保护的女生，是林溪该多好......”

　　陈灵轩愣住。

　　“因为你的关系，林溪高中三年，好像都很不幸......”

　　李颖是高二那年转学过去的，很巧，和林溪同桌。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林溪很奇怪，高中的女生，关系好的都是一起吃饭、手拉手上厕所的。但是林溪一直都是一个人，她好像没有朋友。

　　后来她才慢慢得知，原来，高一的时候，林溪就挺有名，是陈灵轩的“小女朋友”。

　　一开始，很多女生和她聊陈灵轩，跟她要签名照，林溪无奈，说她没有，甚至对于陈灵轩，她觉得也没有那么多话可以和她们聊。

　　因为她觉得，陈灵轩就是普通人，再加上她心里对陈灵轩那种难言的情感，更让她羞于在同龄女生面前开口谈论他。

　　于是，女生认为，林溪就是小气，爱装且婊。高中的女生，似乎骂人只会骂“婊子”，然后联合他人，孤立她。分零食的时候不带她，吃饭也不和她同桌。林溪慢慢也懂了，好像自己不被人喜欢。但是她无所谓，她照常偷偷和陈灵轩打电话，却没有和他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她们不喜欢自己，是她们的问题，并且和陈灵轩无关。和陈灵轩聊天，她的内心是充实的。

　　当一个人明显受了委屈却无怨言不抗争的时候，别人就会觉得她好欺负。高二的时候，欺负林溪成了女生间的乐趣。

　　李颖经常可以看到林溪课桌洞里千奇百怪的东西，各种零食包装袋、废纸、漏墨水的笔，甚至还有青蛙、死老鼠。一开始，林溪能面不改色地拿去扔掉；再后来，被吓到，忍气吞声地拿去扔掉。

　　李颖觉得她真神奇，就这样也不生气。后来她想到，林溪生气又有什么用呢？打不过总不能也抓死老鼠放别人桌洞里吧。

　　当时，坐她们后座的男生李景树看不过去，帮林溪清桌洞，结果可想而知。

　　“她只和男生玩。”

　　“婊子。”

　　“陈灵轩早把她忘记了。”

　　“......”

　　流言蜚语，不堪入耳。

　　林溪被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早上刚交上去的作业转眼就不见了，试卷被涂黑，作业本不翼而飞......她被老师拉去思想教育，她又有什么错，只是无措地站在老师桌边，老师叹一口气，再拿新的作业本给她。

　　班会上，班主任在讲台上吐沫横飞，中心思想：“不能欺负同学，要友好相处”。李颖懒散地靠着后桌，看一眼林溪，她压根没在听，正神游天外。

　　“陈灵轩知道吗？”课后，李颖忍不住问。

　　“什么？”林溪刚回神。

　　“知道你这么......倒霉吗？”李颖想了想措辞。

　　林溪沉默，陈灵轩真的很忙，每次打电话过来，也是寥寥数语就会结束电话，林溪甚至不敢给他打过去，因为怕打扰他工作。

　　李颖和林溪关系突飞猛进，在一天放学后，大冷的天，老师拖堂，走出学校天都黑了。

　　李颖坐上自己家的车刚要走，她往外瞥见林溪骑自行车路过，后面，尾随了几个太妹，一看就不是本校的。李颖觉得奇怪，让司机跟上。

　　果然，在一个小胡同口，林溪的自行车被人截停，其中一个太妹想把她拖进胡同里，林溪反抗，被甩了一巴掌。

　　李颖赶忙下车，冲过去，一把推开太妹。

　　“干什么呢？”

　　“还来了帮手。”太妹染了红发，戴着唇钉，很嚣张。

　　几个太妹把她们围在中间。

　　“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还想打人？”李颖撸起袖子，打就打。

　　“哟~”太妹不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林溪将口袋里的手机捏紧，她要报警。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剑拔弩张的时候，李景树举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来。

　　“小姐......”李颖家里的司机见情况不对，也赶紧跑出来。

　　来了两个男的，太妹吐了口吐沫，呼啦啦走了。

　　林溪大舒一口气。

　　“你得罪的人很多啊？”在车里，李颖感叹。

　　“我不认识她们。”

　　“她们认识你就行了。”

　　“你怕不怕？”李颖又问。

　　怕，林溪想，自行车被一群奇装异服的女生截停的时候，她都快怕死了。

　　“下次你坐我车回家！我让冯叔先送你。”李颖一拍大腿，义气十足。

　　至此，林溪交到了高中第一个朋友。

　　即便林溪每天早上有林爸爸送去学校，晚上又搭李颖的车。但人生总有意外。

　　高三的一天，林溪没有来学校。班主任给林溪妈妈打电话，林溪妈妈却说林溪一大早自己搭公交去学校了。

　　于是，林溪失踪了。

　　一上午，林爸爸和林妈妈赶到学校了解情况，又和班主任一起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说，才一上午，不能立案。

　　林溪平时很乖，根本不会无缘无故不去学校。林妈妈哭着和警察解释。

　　警察只说会安排人去找。

　　李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无比着急。

　　“我们出去找找吧。”身后的李景树突然说。

　　“怎么出去？”李颖也想，可是没有理由，保安不让出去。

　　“我知道怎么出去，跟我走。”

　　后来，他俩翻墙偷偷溜了出去。

　　林溪失踪，李颖一下就想到高二时候的那群太妹。拉着李景树往那条胡同跑。

　　“林溪！”

　　“林溪！”

　　他们边找边喊。

　　烈日当空的时候，李颖和李景树在一个垃圾站找到了林溪。

　　垃圾站上了锁，李颖觉得奇怪，于是和李景树一起用石头砸坏了锁，卷帘门刷一下卷起，李颖闻到一股垃圾的酸臭味，然后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林溪。

　　明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是李颖浑身发凉。

　　林溪被那些太妹打得全身都是伤，身上没有不痛的地方，她们用铆钉鞋踢她的脚，踩她的手；用木棍狠狠的打她的身体。

　　“好疼。”当李颖颤抖着手抱起林溪的时候，林溪哭了。

　　“林溪那个时候好像给你打过电话。”从回忆里抽身，李颖转头问陈灵轩。

　　“……”陈灵轩没有回答，他的心被紧紧攥住，呼吸困难。

　　“我…一点也不知道，她什么也没和我说。”哽咽的话语，陈灵轩眼眶通红。

　　“那些人呢？”过了一会，他又问。

　　“她后来去警察局报警，那群人是警局常客，抓了也问不出什么，应该是受人指使。全校那么多女生，好像都不喜欢林溪，她们都有各自的小团体……”也就是说，根本找不到是谁指使。

　　“陈灵轩，林溪很坚定。被欺负那么久，她都没有放弃喜欢你。她会因为你给她打一晚电话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反复听你给她录的视频。最后，让她放弃的，是你，陈灵轩，一个人彷徨无助了三年，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直没出现。”

　　陈灵轩想起曾经在电话里，林溪一遍遍地问他，“来北京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