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豪放！ 人生在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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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上午，沈衍待在家里，整个上午都窝在沙发上看动漫。
虽然在这所城市已经生活好几年，但她对于这所城市的路线根本不熟，最熟记于心的只有回家和上班的路径。
向外扩散的一些娱乐场所她基本不认识，以致于去个商场或夜市她都要导航。
她身上已经穿好衣服，贴身保暖衣，燕麦色大衣内搭高领毛衣，脖子围着毛巾。
长款黑靴包住小腿，显得身形高挑。
沈衍双手揣着，冬天她经常做这个动作，两只手相互贴着胳膊来取暖。
江思卓之前总是吐槽：“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顶着这张脸做一些……豪迈的动作呀，好割裂呀！”
当时沈衍正蹲在门边双手被大腿和小腿夹着，嘴里还嚼着糖。
人生在世活的就是一个“豪放”！
沈衍慢慢向沙发下滑，她也不管，两条腿岔开着。
脊背贴着沙发，腿弯曲着，避免一屁股坐到冻腚的瓷砖上。
持续这个动作十几分钟后，沈衍直接起来把电视关掉戴上斜挎包，在门口检查自己的钥匙。
随后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沈衍靠着墙思索要吃什么。
出了小区大门，周边有个十字路口，饭店很多。
沈衍去了一家刀削面馆，点完餐后她便坐下玩手机。
方含发过来一条消息：“咱们去完水族馆去逛逛附近的商场怎么样，逛完咱们去哪吃饭呀。”
Agony：“行，不知道。”
方含：“唉，那我们去吃麻辣烫怎么样，我吃过一家特好吃。”
Agony：“可以。”
拉面上来后，沈衍夹起冒着热气的面，随便吹几口便吃进去。
吃完后，拿纸擦着嘴走了出去。
跟着方含发来的地点骑车过去。
到了水族馆附近，将车停好，向后环视一圈。
没有看到方含的身影，沈衍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消息。
正值星期，水族馆又是刚刚开放，检票处熙熙攘攘。
沈衍对着那里叹了空气，“好多人呀。”她有个人多就尴尬的毛病，对着乌泱泱的人群开始发愁。
低头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
沈衍搓了搓被冻僵的手，划开屏幕正要给方含发消息。
身旁一个高挑的身影划过，对方的衣服擦过沈衍的袖子。
随风而起的栀子香闯入鼻息中，沈衍下意识嗅了嗅。
转头看过去，男人长身玉立，长款羽绒服下还有一截小腿，背着包。
“背影感觉有点眼熟。”沈衍拿着手机琢磨着。
手机忽然来电。
沈衍低头看一眼，是方含打来的，接起后点开免提。
“喂？沈衍我马上到了！你先等一会啊。”方含声音急促。
“嗯。”沈衍不紧不慢的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挂断电话后，眼睛向售票处望去。
刚刚那个男人在售票处买票，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脸上带着口罩。
露出的眉眼像一位熟人。
沈衍盯了一会儿便撑着膝盖玩手机。
“沈衍！”方含蹦蹦跳跳的跑来。
跑到凳子边顺势坐下，嘴里喘着粗气。
“让我歇会儿，对不起呀，路上堵车了，好多人出去玩。”方含自来熟的挽着沈衍的胳膊。
“没事，在这晒晒太阳挺好的。”沈衍被晒得眯起了眼。
方含坐着和沈衍说了会儿话，歇的差不多时二人起身往售票处走。
买票的人只增不减，二人排在队伍最后面。
好不容易检完票，进去后人群开始分散开。
方含扯着沈衍的衣袖往一个玻璃穹顶隧道走，隧道上方的鲨鱼慢慢游过。
两边飘着一些小丑鱼。
整个水族馆布满蓝调，沈衍把脸往围巾里缩。
二人走到满是水母的缸前，紫粉色的灯光照射着水母。
方含拿出手机拍照。
“哇，这些水母好小呀。”方含低头看着照片。
“嗯。”沈衍手撑在玻璃缸前。
眼睛随着游动的水母转。
“我们去那里吧。”方含指着一个出口。
沈衍点头答应，进到里面，幽蓝的微光撒到地上，鱼缸内成群结队的鱼摆动身躯。
“哇，好漂亮。”方含饶有兴致的跑去前面。
沈衍也正好想自己一个人看看。
沈衍走到玻璃缸前，一抹抹绚丽的色彩在眼前浮动。
小丑鱼在珊瑚中穿梭。
一群霓虹灯鱼在水中舞动，体侧的荧光带忽闪忽闪。
沈衍面前的水被游动的鱼群挡住，看不到对面的人物。
霓虹灯鱼摆动着鱼尾，随着领头的鱼在水中游动。
沈衍被它们特别的荧光带所吸引，手不自觉搭上玻璃上。
霓虹灯鱼从沈衍的面前快速游过，对面的世界彻底亮开。
眼睛随着它们向下移动。
“咔嚓。”
沈衍的目光被声音引去，直直盯着对面的世界。
对面的人正举着相机，手中的动作顿住。
手不自觉的向下放，露出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沈衍在看清对方的脸红也愣了一下，眨巴几下眼，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呃……嗨？”沈衍试探的出声。
林舟眼前的摄像机彻底放下，口罩一边脱落，绳子随意在下面吊着。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嗨。”随后展开笑容。
沈衍这才意识到听不到林舟的声音，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林舟快步走到沈衍身旁。
红着脸解释：“我不是故意偷拍你的。”
沈衍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要脸红？”沈衍思索着。
见沈衍不说话，林舟开始回忆刚刚的话，
脸又红了几分。
“不是……我没想着偷拍，我本来要拍鱼的，但是它们跑的太快了。”林舟垂眸看着沈衍。
“啊？噢，我知道了。”沈衍微微抬头。
“那……照片我要删掉吗？你要看吗？很……漂亮。”林舟躲开沈衍的目光。
“呃……我不看了吧，你想删就删吧？”沈衍尴尬的揣起了手。
“真的不看吗？”林舟眼神有些失望，垂下眼皮像只受伤的小狗。
“啊？那……看看吧。”沈衍靠过去，眼睛注视着摄像机。
林舟找出照片，微微冻红的指尖指着照片：“看，很漂亮的。”
他微微弯腰便于沈衍看到照片。
照片内，水中的涟漪照到沈衍脸上，珊瑚在下面为人物做装饰，画面协调，色彩极具特色，沈衍修长的指节按在玻璃上。
眼神向鱼群撇，蓝光在全身撒上一层膜，她扎着低马尾。
沈衍不自觉靠近，身上的雪松味传入林舟鼻中。
“沈衍！我拍到了漂亮的鱼！”方含小跑过来。
看到沈衍身旁站着的林舟后慢慢停下脚步。
呆愣愣的看了看沈衍又看了看林舟。
沈衍抬起头看向方含，随后退开林舟身旁：“我看看。”
方含快步走过去，一把扒开沈衍揣着的手。
“？我冷。”沈衍看了看自己的手。
“注意点形象，别揣了，跟我妈似的。”方含悄咪咪的解释。
沈衍只能把手放进口袋里。
“沈小姐？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林舟眉眼含笑的看着沈衍。
“对。”沈衍恹恹的点头。
“嗨。”方含悄悄盯着林舟的脸。
“你好。”林舟礼貌回应着。
“那……这照片，沈小姐？”林舟目光再次回到沈衍身上。
沈衍趁人不注意再次偷偷揣起了手：“嗯？留着吧。”
说完把刚揣好的手抽出来。
“什么照片？”方含表情疑惑。
“刚刚不小心拍到的。”沈衍解释道。
“我可以修一修发给你。”林舟晃了晃摄像机。
“可以，麻烦你了。”沈衍点头答应。
“好了，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忙。”林舟眼尾轻佻。
“再见”方含礼貌地招手。
“再见。”林舟淡淡回应。
林舟走后，方含晃着沈衍的肩膀。
“说！这个帅哥是谁？”
“呃……之前住院的病友，现在成了我兼职的老板。”沈衍晃着头回应。
“哇！好巧呀，极品帅哥！你知道他刚刚对着你笑的有多好看吗？”方含心情激动。
“好冷，我想揣手……。”沈衍表情淡定。
“唉，揣吧。”方含停了手上的动作，无奈的叹气。
沈衍暖着手听着方含说话：“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了。”
“为什么？”沈衍心不在焉的问。
“没事，我请你喝奶茶。”方含表情一言难尽。
“好呀，那下次我请你。”沈衍看着方含拍的照片。
在水族馆逛了三个小时，两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沈衍坐在奶茶店门外等着，方含出来递给沈衍一杯。
走在商场里，沈衍喝着奶茶，听方含推荐麻辣烫。
“那去吃吧。”沈衍听完方含的推荐理由直接提议。
“走！”方含拉起沈衍的手腕。
在店里吃完饭后，方含又拉着沈衍在商场里逛了起来。
两人站在一家服装店外的橱窗外。
“进去看看？”方含提议。
“呃……不了……。”沈衍还没说完便被方含拉进去。
方含看到一件裙子，带着沈衍便跑过去。
拿下来仔细端详着裙子，沈衍拿着衣服的吊牌看着。
“690？”沈衍忍不住出声。
“什么？这么贵！”方含看了眼吊牌上的价格。
“哎呀，可是这条裙子真的很好看。”方含摸着裙带表情苦恼。
“你想买吗？”方含问道。
“算了吧。”沈衍笑着摇头。
“我想到了，等我一下。”方含似乎想到什么办法。
掏出手机，在列表里找到“爸爸”一栏，拨打出去。
电话立马被接通。
“喂？宝贝，怎么啦？”对方语气满是宠溺。
“哎呀，爸爸，我看中了一条裙子，但是我钱不够，真的特别好看。”方含用撒娇的语气。
“行，买！我赚钱就是给宝贝买衣服的，多少钱我转给你。”对方一点也不犹豫。
“谢谢爸爸！我最爱你了，我妈呢？”方含高兴地问。
“老婆！快来！宝贝来打电话了。”
“真的？来了。”一个女人声音出来。
随后满脸笑意的看向屏幕。
“宝贝！”女人亲昵的喊着方含。
“妈妈！我好想你呀，我买条裙子回去拍照给你看好不好。”方含激动的说。
“好！想我就回家啊，受委屈就回来，妈妈在家等你，都好久没抱你了。”女人眼里似乎闪着泪光。
“好！我爱你，妈妈，我也爱你，爸爸，挂了哈。”方含嬉笑着。
刚要点挂断键想起来沈衍，把摄像头对准沈衍：“爸妈，你们看我遇到谁了，沈衍！”
沈衍原本还在不可置信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容，看到摄像头对准自己连忙挤出微笑：“叔叔阿姨好。”
“小衍呀，这么巧。”电话里的夫妻笑的和善。
“嗯。”沈衍腼腆的笑。
“好了，挂了，今年过年我就回家了。”方含把手机收回。
夫妻还在笑着：“行，你先挂，我们多看会儿你。”
“哎呦，知道了。”方含说完便挂断。
沈衍站着恍惚，一直到方含结完账。
回头发现沈衍没跟上来，提醒道：“沈衍？你还有东西要买吗？”
“啊？噢来了。”回过神来沈衍才跟了上去。
出来商场，方含带着沈衍起到自己家。
临走前还邀请沈衍上去玩会儿，但沈衍笑着拒绝了。
她一直没走，靠在墙上吸了很长时间的烟。
方含让她彻底意识到家庭幸福的小孩真的不一样。
方含先看的是裙子，版型，颜色。
而沈衍先看的是价格。
惊讶于她和父母之间的交谈方式。
没有压力，没有拘谨。
要钱从不会愧疚，不会犹豫，大方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单单从谈话这一方面就可以看出家庭的情况。
沈衍以为自己长大就摆脱了一些曾经所受到的教育理念，以为可以和幸福的小孩一样了。
但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她学不到内在。
自己所呈现的不过是表面。
沈衍从初中开始认识方含，见过太多次她与父母的拥抱，互相倾诉爱意，她不敢相信。
沈衍以为自己也能学会爱。
不是的，不可能，没有人教她怎样正确的表达爱。
哪怕是最简单的说“我爱你”她也做不到，现在才发现她说不出口，她从没尝试过说出这一句话。
她也从没听到父母说过这句话。
得到很多爱的小孩是很善于表达的，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初中时。
当时方含在闲聊时眼睛瞟到天上的星星。
她便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我妈昨天来接我的时候天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我问我妈你愿意为了我把那颗最亮的星星摘下来送给我吗？我妈说不用给你摘下来我现在宣布这颗星星就是属于你的！”
当时沈衍没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方含。
她时常安抚自己不要自卑，不要怯懦。
但面对她们的光芒时，沈衍还是回自卑会嗫嚅，这无法阻挡。
它像洪水猛兽吞噬沈衍的自尊心。
沈衍时常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方含。
时常想着她真的好天真，好开朗。
慢慢的才意识到天真的是自己，妄图假装和她们一样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豪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