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往的小秘密 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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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伴着黄昏回到家。
肃静的家沾着日光的尾巴，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沈衍脱掉沾着毛的外头，回房间把衣服换成睡衣，晒了一天的睡衣也染上太阳味。
她把屋内的窗帘全部拉上，屋内陷入黑暗，随后又去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厚厚的皮质大笔记本。
她拿着本子坐回床边翻开纸张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里面全是小猫或者小狗的照片，每张照片旁都会有它们的名字和一些日常。
沈衍在救助它们的时候会在最开始拍下一张照片，照片内它们眼里的闪躲，惊慌，恐惧展露无遗。
但在这张惊恐照片的后面会跟上一张鲜明，充满活力的照片。
每张照片上标注着日期。
一本笔记本记载了太多，沈衍向后翻去每一张脸都在她脑海里回荡。
中间刻意有空出来的地方，那是用来缅怀的。
沈衍翻到这里便停下来，它们没有以后的照片。
一张便道过故事，照片里每只毛茸茸都躺在一个坑里，身上摆着小花，有的是小雏菊，有的是刚开的樱花，也有阿拉伯婆婆纳。
它们的周围放上一些吃的，一条平安绳。
沈衍摸过一张橘猫的照片，它的名字是乐康，死在了开春。
在冬天来临之际把自己养的胖胖的，它很幸运，坎坷地熬过了寒冬。
开春了，天气没这么冷了，樱花一朵朵开放。
乐康被发现时被扔在垃圾桶里，血肉模糊了桶底，它的两只前腿被向后掰着，胸口有磨损，是没有前腿的支撑在地上磨出的伤，脖子有明显的掐痕。
那个人没有直接虐杀，而是眼睁睁看着乐康痛苦的匍匐着。
玩够了就直接掐死。
当时沈衍不可置信的看着桶底，她不顾桶中的恶臭将半个身子探进去，把乐康抱了出来。
乐康身上沾着臭水和苍蝇，沈衍用手驱赶臭虫，将它护在胳膊里。
沈衍选择了报警，可到了警察局，民警在调取监控室没办法看见施暴者的脸，无法确定凶手。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沈衍抱着乐康回家给它洗了个澡，浴室内沈衍的眼泪混着水往下滴。
将它洗干净后，沈衍将它带到离家很远的公园里，把它埋到樱花树下，下面垫着白色的丝巾，摘下刚刚开放的樱花。
“没事啦，我带你离痛苦的地方远远的，不要回来了。”沈衍往洞里推土，再也忍不住啜泣。
“你一定吃了好多苦才活到现在的吧，……你好不容易熬过冬天的。”
眼泪混着尘土卷入地里。
“下辈子不要当小猫了，也不要再来了，知道吗？”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的，我应该勤出门的，你当时一定很害怕的吧……，对不起。”
就算是只和自己沾一点关系的事，善良的人也总是会谴责自己。
“桶里面很冷的对吧，没事了。”
那天沈衍坐在地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再之后便从那里搬走了。
前些时候她回去再次看望，带去了一枝风信子，放下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好久。
给它取名康乐，珍藏进了相册里，而且每只毛茸茸照片后都会订上一个迷你硅胶小袋子，里面装着一点毛。
“唉，你最近过得好吗？康乐。”沈衍泪眼婆娑。
眼泪落到照片上。
里面还有误食毒药的小狗饱饱，被车压成一片的馒馒，被苍蝇卵寄生的小奶猫云云和舒舒……，
捡到它们时猫妈妈躺在一旁，沦为苍蝇的养分，小奶猫是在沈衍怀里慢慢死去的。
好在它们在最后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我没忘记你们。”沈衍柔声道。
从生到死，或许它们都自己以为没人记得。
到最后沈衍抱住这个本子，似在祈祷，乞求自己活下去，如果连她都死了，就没人记得它们了，世界上就少一个救助它们的人。
哪怕是活到春天也好啊。
“没事的。”她劝说着自己。
她起身抱着本子回到床上，这又是个不眠夜。
沈衍静静躺着，从被子上拿到手机看了眼日期，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现在的时间不是很晚，手机突然冒出一条通话。
来电显示“陈贺英”。
沈衍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接通了。
“喂？”沈衍嗓音很低沉，略带些沙哑。
“喂？你今年还回家过年不？”陈贺英直接问道。
“不。”沈衍直接拒绝。
陈贺英：“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外面好到连家都不回？”
沈衍：“对。”
陈贺英：“你说说你，我白养活你了？以前不就说了你几句吗，我说你不是应该的吗？”
沈衍不想再争执下去，想冷下声却又不认她用近乎疲惫的声音道：“我又没让你生我，你没什么事就挂了。”
“不是，你这……”另一头的声音随着挂断键戛然而止。
沈衍随手把手机扔走，心里越来越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呢？
——
很久之前沈衍还在上初三，许久不回老家过年的一家人难得在那一年回一趟家。
沈衍对此没什么好期待的，主要是因为亲戚家有人要结婚所以才回去一趟。
探望亲戚的那一天，正好赶上吃午饭，那帮亲戚强硬的留下他们吃顿饭再走。
饭桌太小所以一些人在厨房吃，另一些人在客厅的茶几上吃。
饭桌上是欢声笑语，沈衍的大姨怀里抱着一个五个月小孩，是大姨的亲孙女。
小孩子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却还是把一众亲戚逗得直笑。
大人们很喜欢新生儿，争着要抱，陈贺英也一样。
在亲戚眼里她永远热情大方，沈衍不会参与抱新生儿这一活动，只是安静的夹菜吃。
大人们也喜欢大大方方，话多的孩子，陈贺英面脸堆笑，抱着孩子哄着。
孩子一直咿呀咿呀的叫，陈贺英笑着调侃：“这孩子多喜欢说话，喊她名字还知道是叫她嘞，还给回应嘞。”
语气里满是开心，桌上的一众人也一起哄笑。
沈衍在一旁不做声，往嘴里扒着饭。
陈贺英的眼睛朝沈衍撇一下，提高些音量：“这小孩多喜欢说话，不跟我们家这个似得往那一坐啥也不说，和个傻子一样。”
此话一出口，饭桌上的人安静了一瞬。
沈衍刚伸出去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后收了回去，她没想到在这里也要被取笑。
咬着下唇，硬着头皮吃饭。
大姨率先打破僵局出声说明道：“没事，文文静静的也挺好”
陈贺英没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或是讥讽，这一切都不重要。
沈衍若无其事的喝粥，仿佛刚刚被伤到自尊的不是她。
做的只有把头埋的更低，另一只手在桌子下掐着肉。
可她做不到无所谓，当她意识到自己有点难受时，眼睛开始酸胀，最终委屈还是要憋住，她不想再尝试眼泪拌饭。
嗓子痛极了，所有东西如鲠在喉。
她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的作用是起到反面教材，一些家长总以在饭局上说出孩子的缺点为荣，嘲讽孩子，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孩子的感受其实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他们眼中孩子更像是一个物品，而不是一个人，这是最悲哀的。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停止，沈衍抱着本子。
欲语泪先流，她什么也说不出口，房间里响起啜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的性格，我的内向都是造成我痛苦的根源吗？”
“不是的，这不是我的错呀，为什么……。”
“好像所有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沈衍心里默念。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对不是，是我，都是我。”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可我不知道该去怎么办，是我！”
“不是的。”
……
“是我……，是我的错……。”
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完全去恨也做不到全心全意去爱。
泪水被枕头裹挟，沈衍抓着被子大哭起来，她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哭泣。
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宣泄着情绪，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哭声而再次指责、辱骂。
夜深人静时，尽管独立了自己也不敢像现在这样放声哭，她心里仿佛有个魔鬼般。
哭泣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尽情宣泄情绪，而是快停止。
她太害怕曾经只是因为哭出声就回被骂的日子了。
所以下意识停止哭声，心里潜意识提醒自己。
“停止哭声，会有人来指责你的。”
哭泣是宣泄情绪，它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吧，或许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和身边的事物拥抱，玩偶，手机，书包，什么都行。
沈衍忽的抽回哭声，眼尾的泪摇摇欲坠，鼻头和眼睛红彤彤的。
她开始疑惑自己真的有这么痛苦和伤心吗？
“刚刚是我吗？”沈衍捂着嘴，思绪飘离。
眼尾的泪还在向下坠，沈衍用袖子抹着眼泪。
她立刻坐起身，手抓起头发，不断拷问自己。
“这是怎么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躺回被子里，抱着本子，她的心脏很酸痛，全身没有劲。
“别哭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这样劝说着自己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过往的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