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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薄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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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个。
等到逐渐回神后,晏景才发觉自己心内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陆单实在太可怕了,总是能有意无意说出那些令他又酸又胀又始终无法抗拒的话。
而且每次陆单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很认真看他的眼睛,两人一旦对视上,晏景便知道陆单此刻表达的全部都是真心的。
这一晚,晏景一改起先的态度比平日更加纵容陆单的行为。
两人闹到半夜,晏景在战栗的快感中后知后觉意识到房内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似乎是自己常用的一款香水。
余香经久不散。
拥吻的间隙,晏景缓缓抬起眼皮,他自上而下盯着对面的人,咬着下唇,话音含糊:
“单哥,偷用我香水了?”
“嗯。”陆单喘/息/粗重,“你不在,我想你就只能这样。”
床褥凌乱,晏景在陆单小臂间留下一排新鲜的齿印,他被陆单带着转了个方向,忍不住抬手将指尖悉数没入陆单的发间。
“还会偷师了。”晏景仰头调侃道。
“嗯。”陆单稳如老狗,只说话,动作一点没停,“所以如果在想你的时候还能有其他更有效缓解的方法,也请晏老师教教我。”
晏老师脸红了。
从此后陆单对他又多了个称呼,每每到晏景要受不了了,陆单就喜欢靠在他耳边这么喊,喊得晏景当场发泄出来。
......
分别数日,两人几乎整晚都在缠绵,以至于第二日天光大盛时,连陆单都罕见赖了床。
彼此身上都有太多不好明说的痕迹,顾忌到陆州在家,连晏景的衣扣都比往常系得严实。
结果他们还是失算了,陆州大概是也怕撞见什么比昨晚还尴尬的场面,一大早就给陆单发消息表示自己先回去了,让他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彼时晏大少爷靠在门框处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单哥,你弟弟多担心你啊。”
陆单早已调节好了,因此这回并不在意晏景的揶揄,他回完消息,就把手机随意朝沙发上一丢,径直朝晏景走过去。
这样站起身的陆单比起平时端坐在轮椅上时多了许多无形的压迫感,于是在晏景眼中,陆单抬脚的那一步,他就已经条件反射朝后退了。
“跑什么?”
陆单拽住他的腕,另一只手抚上晏景的腰,将人拉回来牢牢困在自己怀里。
晏景在陆单的禁锢中挣扎反抗,但任凭他怎么用力,陆单还是紧紧搂着他不为所动。
晏景无法,泄了力乖乖服起软,“错了错了,哥。”
陆单抱着他没动,只将下巴搭在晏景肩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等了好半晌,晏景才感觉身后人逐渐回过神来。
“小景。”
陆单将头埋在他颈侧,话音又轻又蛊,“我们去那里试试好不好?”
晏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酒室。
晏景:“?”
没有门。
晏景当即炸毛,“不是,我之前真就是吓你弟的,而且这大白天的你确定?!”
陆单靠着他后脑勺,轻嗅晏景发丝上的香味,闻言点了点头,“嗯。”
晏景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小景。”陆单喊他。
晏景顿住。
他感觉到陆单轻轻扯了扯他衣角。
“宝宝。”
晏景沉默了。
陆单现在的话音听起来明显是在和他撒娇:“可以吗?宝宝?”
晏景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陆单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亮出最后的底牌:
“可你昨晚明明还说,只要我想,你都能满足……”
晏景回身迅速捂住了陆单的唇,将陆单后面的话全部压了回去。
“是是是。”晏景皮笑肉不笑,每个字都像是重重咬完后才从口中吐出来的,因此语调听起来有些生硬,“答应过你的,我知道。”
陆单笑了,眼皮愉悦地眯了眯,被晏景捂着他声音发闷:
“那就好,我还以为宝贝自己说的这么快就忘记了。”
忘不了。
晏景闭着眼麻木地想。
他此刻靠在陆单怀里,非常后悔昨晚在某种时候没克制住自己,以至于精虫上脑和陆单说了那么多混账胡话。
现在好了,陆单真来讨了……
自求多福。
晏景脑内忽然浮现出这个词。
……
洗漱后吃完饭,两人掩上窗帘一块儿窝在沙发里看起电影。
晏景特意挑了部血腥恐怖片,他本意是想说如果陆单害怕的话自己正好可以把人搂在怀里,好借此充分展现出他身上安全感爆棚的成年男性魅力。
谁料陆单根本不为所动,看恐怖片也和平日在外给人的感觉一样,面色从容、稳如泰山。
屋内环绕的惊悚音效过去后,一张血肉模糊、眼眶空洞的鬼脸措不及防出现在屏幕上,晏景实在没忍住,全身抖了两下,就被身边人观察着一把捞过抱在怀里——
“怕?”陆单问。
晏景自知尴尬,“咳”了声,强装镇定推他道,“谁怕了?”
那上次是谁和陆州叫成那样的?
陆单当然没把自己心内的想法说出来。
在这种时候,他选择配合晏景,不管是出于那些所谓的自尊心还是强撑着要面子:“行,那我怕了,能不能让我抱会儿?”
晏景上下扫了他几眼——
陆单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周身沉稳的气质根本看不出他此刻是在看恐怖片,屏幕里更像是在随意放映着一段温馨小剧场。
如果不是音响中传来的确确实实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音乐,晏景真以为自己放错影片了。
晏景张了张唇,有点想问:害怕?你吗?
陆单干脆点头:“是我,我很害怕,小景愿意抱抱我吗?”
“......”
行吧。
正好恐怖片里的主角团这会儿也随进度进入了荒村,按照晏景以往看恐怖片的经验,下一个要被嘎掉的人应该快来了,他便壮胆似得伸手环住了陆单的腰。
陆单身上还穿着睡衣,柔顺的面料下,晏景能记起自己指尖触碰在他皮肤上那些暧昧的灼烧感,当下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思绪纷飞,以至于影片到了最后,在陆单随口和他谈论起观后感时,别说他一句接不上,脑内连结尾的发展都有些懵懵懂懂。
他口中含糊应付陆单的话,瞳孔滴溜溜一转,正巧瞥见桌上还放着盒薄巧棒。晏景顺手拿过,一看盒身——
薄巧脆棒。
呦呵?
很新奇的味道。
毕竟对晏大少来说,薄荷这玩意他成年后基本只在酒桌上见过了。
灵光一现,他倏地回头问身后的人,眸光隐隐有些期待:“你讨厌薄荷吗?”
彼时陆单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只浅浅扫了眼他手中的东西,诚实回道,“不算喜欢。”
听见他的回答,晏景点点头,抿着唇又转了回去。
屋内很安静,薄巧棒的包装盒在晏景手中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响,陆单见边角早已被揉出了几道褶皱,又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便提醒道,“吃吧?这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哦。”
晏景顺着他的话音三下五除二撕了包装,拿起一根薄巧棒送进嘴里“咔咔”地嚼起来,薄荷味道应该很凉爽,他此时却有些味同嚼蜡。
看他动作停住了,陆单又问,“怎么了?是不好吃吗?那我给你买其他味道的好不好?”
晏景没回答。
他顿了很久,才道,“挺好吃的。”然后他垂下眸缓了几秒,又踌躇着,再次转向陆单,唇瓣开合,低声试探,“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后,陆单才恍然大悟晏景为什么会迟疑——
晏景从一开始就在邀请他,是他在没明白晏景意思的时候就直接拒绝了晏景。
“要的。”陆单眉目都柔和下来,他知道晏景的性格,在被拒绝一次后晏景很少会再就着这件事去询问,毕竟许多人应该都讪讪自己要被拒绝第二次:
“要试试的,小景。”他说。
陆单托着晏景的后脑勺,将人向后压在沙发软垫上接了个绵长的吻。晏景口中是甜腻的巧克力与清凉的薄荷结合起来的味道,很特别。陆单吻得深入,在晏景口中占据剥夺,不愿意遗漏任何一处。
分开后,晏景有些缺氧,他竭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轻忿控诉道,“我没说让你这么试啊。”
“那要怎么试?”陆单喘了口,失笑着哄道,“晏老师教教我?”
晏老师平静下来,从包装袋里再次抽出根薄巧棒,他含住一头,视线朝对面人瞥去。
“这样懂吗?”晏老师只怕弄断了薄巧棒,因此问得小心又含糊。幸而他的学生领会神速,只答了声“懂”,就毫不犹豫咬了上去。
每咬断一小截,两人的距离都会更进一步,最后两人以咫尺间能从对方瞳孔看见自己面上表情的距离,陆单如愿覆上了对面人那张薄唇。
这个下午陆单第一次吃了味道很特别的薄巧,也“吃”了更让他喜爱的男朋友本人。
地点当然是在他指定的酒室内。
.
傍晚时分。
霞光漫天。
高空飞鸟盘旋,远处一只隼倏忽从天际俯冲向下,自江面轻掠过后,再次振翅飞远。
林肯车内,晏景的视线从窗边收回,见身旁的陆单正巧打完电话,便再次朝人靠过去将下巴懒懒搭在陆单肩上。
两人这会儿才出发去程侗的饭局。
因为上次聚会不太愉快的缘故,前面在电话里程侗再次郑重向两人赔了罪,晏景和陆单也不是什么太计较的人,因此这次过后,这事儿应该就算彻底过去了。
不管晏景有没有发觉,陆单都从没对晏景说过——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挺庆幸能被程侗邀请参与聚会、也能在聚会上撞见鲁莽的林庭......否则他没法保证晏景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可以继续等待。
但偏偏让他窥见了晏景心底倾向他的那面。
所以只要晏景对他表现出有一分的松动,他都决定背水一战。
他的单恋,在多年后晏景返回故土重新一步步走入他的视野时,就无法再去逼着自己压抑。
......
好在现在他如愿了,如愿能像此刻这般怀抱自己最爱的人。
想到这,陆单突然偏过头在晏景额上重重吻了一口。晏景本来还有些困倦,当下被陆单撩拨得清醒过来,于是抬手搂上他脖子,仰头和人亲昵接起吻。
等待红灯的间隙,陆单抬手轻柔抹去晏景唇上湿润的水迹,询问道,“小景,明天阿州有场球赛,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晏景掀起眼皮看他,缓缓道,“你确定你要我跟你一起去?”
陆单一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晏景捏着下巴,不假思索道,“那可是你的弟弟,你确定他会高兴我去?”
陆单失笑:“嗯。因为是他和我说的,让我可以带上你。”
晏景敛起眉,有些惊讶,:“哦呦?”
“真的。”陆单笑意更甚,“他说,如果你在我旁边的话,他或许也会打得专心些。”
“......”
晏景忽然沉默了。陆单只当是他不愿意,正想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就不勉强,谁料他才准备开口,晏景更快一步:
“他这是......”晏景语调有些疑惑,“认可我了?”
他说着又去看陆单,眉头微蹙。陆单更觉好笑,便回道,“应该吧?”
“行。”晏景果断一点头,“那我明天换种什么身份去。”
陆单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
“男朋友啊。”晏景说,“你的男朋友。反正他本意应该是不想看到晏景的,但换做是他哥男朋友就不一样了吧。”
陆单这才清楚他表达的意思。
“行。”陆单抬手在他额上抓了把,替他把凌乱的发整理好,“不管是‘晏景’还是‘陆单的男朋友’,只要是你,也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那我很开心。”
晏景抚摸着陆单指节上和自己一样的戒指,动作缓慢。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会儿,晏景又道:
“不管是作为‘晏景’,还是‘陆单的男朋友’,我都很开心。”
或许能和喜欢的人谈恋爱,本就已经是足够让人开心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