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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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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哥......”
“我在。”
呓语间,晏景听见道很轻的声音,低低的,似乎贴在他耳畔一样。他下意识动了动,感觉到后背始终覆着只大手自上而下缓慢抚摸着自己,熟悉的触感与温度,让他梦中也格外安心。
屋外天光大亮。
晏景最后是被陆单不留情面喊起来吃午饭时才彻底清醒的。
某人起床气本来就重,又遇上腰酸背痛、喉咙干得仿佛能喷火,所以这会儿黑着一张脸实在太难看:
“说了再睡会儿,再睡儿......”晏大少爷拧着眉嘀咕。
“吃了午饭再睡,乖。”陆单腰间系着条围裙,抬手覆在他额上安抚似得用力揉了两下。
晏景更烦躁了,一把拽下陆单的手,恶狠狠地带着哀怨控诉般抬头直视床前的人,“都怪你!”
“怪我。”
“色中饿鬼。”
“嗯,色中饿鬼。”
“下次不做了。”
“?”
陆单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晏景瞥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走之前还故意大声补刀,“技术又差瘾又大。”
陆单:“?”
晏大少爷打着哈欠走了,头顶翘起的呆毛随着他脚步嚣张晃动。陆单看着他背影,没忍住气笑了。
技术又差瘾又大。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折腾到凌晨两点清理完后又撩拨他,害得他没忍住又再来一次的。
算了。
陆单想。
反正某人卸磨杀驴的行为在他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的事。
将滚到床底的纸巾顺手捡起丢进垃圾桶,陆单看着桶里的光景没忍住发了会儿呆——
里头大概有四个被纸巾包裹起来的T。
晏景起身时是下意识扶着腰的,或许真的是他自控力不够,做得太疯狂了点。
……
“吃这个。”陆单夹了一筷子醋溜排骨放到晏景碗里。
某少爷虽然睡醒时脾气格外暴躁,但洗漱完后明显收敛了些,再加上陆单厨艺确实不错、做得也基本都是他爱吃的菜,所以这会儿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还算乖。
陆单挺满意。
要说确定关系后第一件较以前来说明显的变化大概就是——两人吃饭的位置挨到了一块儿。
所以陆单心不在焉吃着饭,余光时不时扫向晏景的后背。
他在担心晏景的腰与……
晏景喝了口汤,大概是忍不住了,终于斜着眼看向身边人,语调有些欠,“单哥,就你这样,难怪单身。”
陆单失笑反问:“我哪样?”
晏景放下端着的碗,伸出五指,做势咳了声,然后一边点着手指,一边细数对陆单的不满,“吻技差、前戏差、技术差、体力差、耐力差——”
前三个陆单或许还能接受,但最后两个晏景明显是睁眼说瞎话,他只好反驳道,“很差吗?可我明明记得最后某人还哭着求我不要继续了……唔?”
晏景死死捂住他的嘴,微微一笑,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提醒道:“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你做得实在是太差劲了,真的,我屁股到现在还在痛。”
陆单闻言面色一变,拧着眉满脸担忧,话音也跟着沉下来,紧张道:“脱了给我看看。”
晏景口中咀嚼的动作一顿,反问:“现在?”
“……吃完饭吧。”
事实证明晏大少爷事后对这些事是完全不害羞的,秉承“做也做了、看也看了”的大胆原则,陆单让他脱,他就毫不犹豫脱了。
确认晏景那处地方只是有些红肿,并没什么撕裂的迹象后,陆单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毕竟要是因为自己的放纵行为真的让晏景受到什么伤害,恐怕他自己以后对这些事都会产生不小的心理阴影。
见陆单面色不对,还趴在床头、小腹处垫着个松软抱枕的晏景忽然伸手扯了扯他衣服,等出神的人朝自己恍惚看过来时,晏景才道:“不能这么小心眼吧单哥?我才说了几句实话你就真生气了啊?”
陆单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双上挑的凤眼中此刻满溢着失落的情绪,晏景看着看着,于心不忍,于是顾不上自己腰间隐隐的疼痛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身,半跪着挪动到床边,伸手揽住了陆单的腰。
熟悉的冷杉木味顷刻充盈在鼻腔。
“单哥。”他把头埋在陆单颈侧,用唇蹭了蹭陆单的皮肤,又在那块啄吻了口,才问,“你怎么了?真的生气了?”
“没生气。”陆单垂眼看他,神色眷恋,语调缱绻,“我怎么会和你生气?”
晏景心下一软,仰头看他,又问:“那你怎么了?”
陆单和那双直勾勾的眼对视了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小景。”他商量着说,“要不然以后还是你在上面吧?”
?
晏景迅速从他怀里弹起身,双眼发亮:“真的?”
“嗯。”陆单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后伸手去扶身边人的腰,“你不是觉得我技术太差吗?”他说完又默了几秒,才苦笑着继续道,“我也怕我自己会弄疼你,既然你比我有经验,以后就你在上面吧?”
“......”
晏景沉默了。
陆单的手还贴在他身后,掌心宽大,手温适中。
让他在上面也不是不行,不过......晏景没忍住看向陆单。
其实不管是谁来,没尝试过的那方难免都会感到疼痛,那种痛不好说是什么感觉......虽然到后面会慢慢习惯,但一开始真的很不好受,所以他昨晚流出的眼泪也都是不受控的。
他不知道陆单怕不怕疼,但他自己怕。那种感觉,他现在已经不希望陆单也要尝试一次了。
嗫嚅半晌,晏景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单哥。”
陆单抬眸看他,温声问,“怎么了?”
晏景:“就......”他纠结了会儿,终于抓狂地“哎呀”了声:“其实谁来都一样,再说我现在也有点习惯你在上面了,所以——”
他躲闪的视线在这刻也随着自己的决心定下来,晏景掀起眼皮露出那双黑亮的瞳孔望向面前有些怔楞的人,“还是你在上面吧,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听见自己从没料想过的回答,陆单瞳孔遽张。
他太过震惊,所以不止双眼睁大,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静默中,竟连眼皮也忘了张合。
晏景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陆单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面颊已经开始慢慢发烫。
他没忍住长长地“嘶”了声,垂下脑袋,捂住了脸——
教别人要怎么上自己,他晏大少爷这辈子也算是栽了。
栽在陆单这了。
房内无言安静了片刻,陆单的呼吸逐渐粗重,他没忍住朝身边还紧紧捂着脸有些懊恼的晏景挪了几步,口中唤道:“......宝宝。”
晏景没理他。
陆单只好慢慢拉下晏景捂着脸的手。
晏景这会儿非常不好意思,连眼尾都染上一层羞红的粉,陆单不由自主凑过去在他眼尾处印上个吻:
“好喜欢你,宝宝。”
他说。
这种温情的调调晏景昨天听了一晚上,除了平时就喊的“小景”,陆单在那种时候还唤他——“宝宝”、“宝贝”、“乖乖”……
太多了。
且每喊一次,陆单都要在他身上留下个吻痕,似乎是在宣誓自己占有的领地一般。
所以晏景除了被衣物挡住的上身,连大腿根都有好几道红红的印子。
始作俑者这会儿盯着自己的杰作,没忍住上手磨了磨。
陆单右手大拇指侧边有一小块薄茧,摩挲着晏景大腿根白嫩的皮肤时着实有些痒,晏景伸手推他:
“干嘛?耍流氓啊?”
陆单笑了声,“嗯,耍流氓。”
非常坦荡。
晏景:“……”
晏景“啧”了声,拧着眉不满抱怨道,“以前也不这样啊,到底跟谁学的?”
陆单回答:“跟你学的。”
晏景:“?”
然后晏景就眼睁睁看着他将衬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陆单指节匀称修长,扯动衣扣时掌指关节格外突出,甲床又被他修剪得干干净净,于是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抓眼。
他此刻只抿着唇没什么大表情,一张脸虽然看着禁欲正经,手上的动作又有意放缓。
像是种变相的邀请。
这种强烈的反差对晏景来说实在有致命的吸引力。
晏景只来得及咽了咽口水,就见面前的人将脱下的衬衣随手朝后一抛,赤裸着上身,指着自己锁骨、胸口上那些泛红显眼的齿痕,有些可怜道:
“小景你看。”
小景不想看。
不看的下场就是被陆单直接推翻在床上。
晏景视野内顷刻天翻地覆,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视线再向下一些,陆单那张眉眼鼻唇都分外俊美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那张脸此刻目不转睛盯着他,幽深瞳孔中清晰映着他略带惶恐的脸。
“小景。”
温热的气喷洒到晏景脸上,陆单俯下身,与他唇瓣厮磨。每一次开口彼此气息都纠缠在一起——
陆单:“小景。”
晏景:“干嘛?”
陆单:“和你学的。”
晏景不说话了。
陆单拽住他的腕,强迫晏景将指尖覆在自己锁骨处最明显的咬痕上:
“就是和你学的。”陆单又强调了一遍。
晏景不知道这人现在到底啥毛病,在这种时候总有种近乎锲而不舍的状态,像是只要他不回答,他就能一直重复下去。
只是即便如此,晏景还是坏着心要逗逗他:
“不是我。”晏景扭过头,别开陆单的唇。
陆单眸光黯了黯,掰着晏景下巴迫使他重新转了回来。
唇与唇密切相贴,舌尖勾着舌尖,两人吻到一半时陆单大概是还不满足,于是又有意加重了这个吻。
他在晏景口中攻城掠地,发狠般肆意占据夺取……晏景的呼吸、心跳,全都随着陆单的举动濒临溃败。
等到晏景快要窒息时,陆单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晏景狼狈极了,好不容易获得喘息的机会,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竭力。
陆单舔了舔嘴角,尝到一抹浓郁的铁锈味——
晏景咬了他。
将他唇角咬破了一小块。
陆单笑了,血珠顺着他扯动嘴角的行为滴落在晏景下巴上,又被他俯身飞快舔去。
晏景早被他这行为震得僵在原地,人还没清醒,陆单又贴着他唇角,黏糊糊唤道:“宝宝。”
他说,“就是和你学的。”
“……”晏景缓缓抬手捂住了眼。
就算咬人是和他学的,他可没教陆单这样像妖孽一样勾人的啊。
陆单唇角还在渗血,就算被舔去,又会重新冒一点猩红的液体出来。晏景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看他,最后总算受不了,从床头柜的纸巾盒中抽了张纸按在陆单的伤口上。
“疼吗?”他问道。
陆单摇摇头。
晏景叹了口气,等到伤口的血终于止住才安抚般仰头贴在陆单下巴处蹭了蹭: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陆单:“我知道。”
房内安静了几秒。
陆单又开口:“就是和你学——”
晏景无奈:“是是是,和我学的、和我学的,不然呢?不然你身上这么多印记狗咬的?额……”
晏景想起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的那天下午,陆单找到他表示要和他做个交易。
当时他让陆单忘记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谁知道陆单也像现在这样当着他的面解开衣扣,声音冷冷的问他是不是要当成是狗咬的。
“……”看陆单的表情,此刻大概是也想起这一茬了。
房内弥漫着股凝滞的尴尬。
两人都有些讪讪,互相偷瞟了对方好几眼后,陆单没忍住先笑了声。
这一下晏景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面对面笑得眼泪直流。
最后晏景抹着眼角湿润的水迹,骂道,“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谁能想到回旋镖就这么扎回来了?
陆单抱着人柔声哄道:“嗯,我狗,我说错话了,宝宝原谅我吧。”
晏景靠在他怀里,恃宠而骄地“哼”了声,才道,“算了,你不是狗。”
陆单便问:“那我是什么?”
晏景换了个姿势,将脸埋在陆单颈间。他搂着陆单的腰,无言片刻,在陆单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
“是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