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积分达标后》千云及

6、第 6 章

　　莫奈可走出办公区，手里牵着一条瘦到皮包骨头的比格犬。

　　凯撒走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小奶猫，由于猫比较小，绑定项圈比比格犬的小了一倍还多，跟个装饰品似的。
　　凯撒手腕上的绑定手环，跟莫奈可的一模一样，是主人身份的象征。

　　莫奈可瞅着那只叫声奶气的猫咪，再看看走路都晃悠的比格，无名火起。
　　“为什么不是你绑定茉莉？我比较喜欢你的那只小猫！”

　　凯撒瞥了眼能量消耗过度的茉莉，张口就来，“不方便，她是母的。”
　　“你当狗的时候，没见你多讲究呢。”莫奈可瞪着凯撒，变人后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87%的基因完整度，是凯撒在这个星球维持人形的极限，再多就爆了。
　　他初化人形，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生命绑定，这样才不会过多干扰他的基因。他在宠物待选区看了一圈，这只小奶猫跟他目前的形态，契合度最高。

　　凯撒默默咽下莫奈可的冷嘲热讽，这本来也是他算计好的，达到目的最重要。何况今天，莫奈可在镇长面前表现优秀，他很满意。
　　于是他说，“大不了我来喂养茉莉，你看顾香香。”

　　莫奈可立即笑了，从凯撒怀里夺过奶猫香香，把茉莉的牵引绳丢给他。

　　回家路上，遇到几个脸熟的镇上居民，他们跟着拉运的货车出去。坐在货车的车兜里，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老头老太太，就像待宰的羔羊。

　　莫奈可一直扭头看，“他们去哪儿？敬老院？”
　　凯撒认真注视了一会儿，“能看到他们的颜色吗？”

　　莫奈可笑，“神经，又不是鸟长着羽毛，还分颜色。”
　　凯撒不再多嘴，冷冷道，“那我不知道。”
　　“可你的样子，像是知道的很多。”

　　凯撒无法同她解释，这里所有人都有能量的波动。
　　唯独她，站在哪里都像一个绝缘体。可这正是凯撒当初选择她绑定的原因，足够干净的基因载体。

　　莫奈可：“你以为，我当初选你，是看重你对我撒娇卖萌吗？错，是看你瘦弱可怜，现在我真后悔，养了一只浑身反骨的恶犬。”

　　“滴滴滴！”
　　来活的手环消息提示音疯狂轰炸。

　　两人不再斗嘴，一起去站点取包裹。
　　凯撒申请了莫奈可旁边的木屋，两人没打算放弃目前炙手可热的代买员工作。

　　如今凯撒是人，莫奈可毫无心理负担地压榨，自己悠闲自得地抱着猫咪，牵过茉莉，将一堆包裹放在凯撒手臂上叠罗汉。
　　她走前面回头，完全看不见凯撒的脸，只有一双长腿架着包裹在移动。

　　找凯撒那周，她设置了休假，找到凯撒以后才打开接单业务，没成想堆积这么多。
　　两人直接去莫奈可家，站在铺了一地的包裹中间。

　　“昨天的包裹你拆了吗？”莫奈可问。
　　“拆了。”凯撒答。

　　莫奈可从茶几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工作机”，盘腿坐下。
　　这是她在不知几手的“古董商城”里淘的，这里的科技产品太夸张了，她用不来，只能将就用她那个时代可能再发展个几百年，才能用上的“语音掌上宝”。

　　“霸总开机，弹出评价框。”
　　语音指令一下，唤名“霸总”的语音掌上宝，立即弹出昨日那个订单待评价的对话框。

　　此时凯撒从洗漱间出来，将东西递给她。
　　莫奈可接过，挑眉看向凯撒，嘴角压都压不住，“体验感咋样？”
　　凯撒面部抽抽，“丢垃圾桶都嫌它碍眼。”

　　莫奈可语音操作写好评价，又把东西递给凯撒，“一八几的大男生，青春的荷尔蒙荡漾得很，拿去床头柜藏着，忍不住就悄悄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凯撒接过，一把丢进垃圾桶，坐下拆包裹。
　　莫奈可笑得前仰后合，这一点倒是没变，自觉承担工作量。

　　两人拆完包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莫奈可端着一份五颜六色的盒饭，“凯撒，你发现没，这里面大有乾坤。”

　　凯撒看着那些高度浓缩的物资，点头。
　　其实上一次他试吃“赌十万积分你不敢吃”料理就发现了，试吃员之所以火热，是越来越多的人，用这种正当理由在“合理”浪费物资。

　　他们把各种食物通过科技手段，疯狂压缩，然后制作成料理来让他们试吃。表面是提供就业机会，实现积分流通。
　　实际上，是利用规则漏洞，将一筐白菜制作成一颗直径一厘米的蔬菜丸子。

　　“凯撒，我觉得这些人要害死我们，这种东西压根不能吃。”莫奈可一针见血地说。
　　凯撒意外极了，这傻子脑子好像变好使了。

　　下一秒——
　　“这么恶心的食物，会让我们对物资产生心理障碍，从而拒绝进食浪费基地物资，然后我们就会被基地惩罚驱逐！”

　　凯撒的眼神变得涣散，果然，不能高估一个头脑简单的人类。
　　“你很聪明，我们失业吧。”

　　莫奈可把头摇成六月的风扇，“绝不！这是铁饭碗，昧着良心也要干。我们不吃，就闻一口，然后写评价，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到底吃没吃。”

　　凯撒真想扇她两巴掌，德牧形态时的自己，被她逼着吃了多少这种奇奇怪怪又令人作呕的东西，现在她说可以不吃！

　　“你干嘛瞪我，我说的不对？”
　　“对，对极了！”
　　“那你干嘛咬牙切齿的，牙痒啊？要磨牙棒吗？你以前用的那个还在。”
　　“……”

　　每一份食物包裹，凯撒都标上了数字。
　　莫奈可原本以为他是做记号，闻过的没闻过的区别开，可看完数字后，她眉头皱起。

　　“凯撒，140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有那么多包裹啊。”
　　凯撒看着那份黑褐色的便当，“是它里面掺杂的物资种类数。”

　　“啥？那这个23、那个44、57都是这个意思？”
　　“对。”

　　“你怎么知道？鼻子能闻出来？”
　　凯撒不说话，继续闻一份，标上数字。

　　莫奈可总算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她看着一地的试吃订单，“有没有可能，我们给某些人提供了一条黑色的生产线？”

　　凯撒抬眼看她，“把‘有没有可能’去掉。”

　　“那…那我们，”莫奈可压低声音，“会不会违规啊，毕竟基地严格规定，物资必须要消耗干净，不准浪费。”

　　莫奈可从第一天来，就认定配额干饭是一种扭曲的规定，可比起其他穿越者需要杀丧尸，抗变异好接受多了。
　　并且入乡随俗半年，她说服自己理解，基地的人是物资匮乏末世的幸存者，他们根深蒂固的理念，浪费该死。

　　她刚来的时候，曾试图悄悄处理吃不下的物资，结果扣积分加警告好几次，甚至进行洗脑培训，终于服帖了。
　　甚至久了以后，她发现有人浪费、违规，本能就会去质疑。

　　她知道，每个人的配额要做严格登记。
　　管理员检测系统那里，手环上会显示，你是否消耗完毕，未消耗的部分是否由消耗树在消耗（前提是买了消耗树），很扭曲蹩脚，可是这些人，如此过了很多年。

　　“凯撒，你觉不觉得这是一种陋习？”莫奈可试探着问凯撒。
　　凯撒想了一下，“是陋习，但你可能没有理解，这其中的深意。”

　　“什么深意？”
　　凯撒指着一地的东西，“比起浪费，这些人更严重的问题是，违规暴利或减寿。”

　　在莫奈可激动要喊的时候，凯撒一把捂住她的嘴。

　　第一次耐心给她解释，“物资相当于药，续命的药，随着年龄增加人体产生耐药性，需要更多的物资去激活细胞。”

　　莫奈可呆滞看着凯撒，脑子一片空白。
　　凯撒继续说，“你没发现这里的人口不增不减，甚至很少生病受伤吗？”

　　莫奈可后背发凉，目瞪口呆，受伤这个问题，她上次是问过凯撒的。
　　她来这里半年，只有一次受伤，并且转眼伤口就愈合，没有生过病，感冒都没。

　　难道……

　　凯撒：“因为这些物资，它不仅仅是一日三餐，是基因药物，不断激活人体再生细胞，免疫、自愈。”

　　“永生手段？”问完，莫奈可手臂钻起一片皮疙瘩，太刺激了。
　　这末世科技，已经到了让她毛孔炸裂的程度。

　　凯撒问：“你看过新生婴儿吗？”
　　莫奈可摇头，别说新生婴儿，六岁以下的孩子都没有见过。

　　凯撒又问：“知道为什么么？”
　　莫奈可依旧摇头。

　　凯撒：“人类已经丧失繁衍能力，你看过的那些年纪较小的孩子，甚至不是人类。”

　　莫奈可眼前一黑，从知道这是末世，她就有预感——
　　绝对有更加严峻的生存问题等着。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生物，不是星际大战，也不是物资匮乏、废土重建……

　　她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要死要活的末世，吃饱穿暖，还能创业。
　　现在看来，这样子的末世，问题更大呀，人类面临着灭绝危机！
　　就像侏罗纪时代，恐龙灭绝那样。

　　“那些小孩儿，都是宠物积分兑换的？”
　　凯撒点头。

　　“那…那茉莉？”
　　凯撒再次点头，“茉莉本来就是比格犬。”

　　毛骨悚然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给莫奈可的震撼，她怔怔地看着凯撒。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凯撒垂下眼睫，手自然地扒拉着快递，“你不是问我，货车里的那些人拉去哪里吗？我猜在小镇之外，有一个秘密的基因实验基地。茉莉应该刚从那里被送回来。”

　　“你是说，那些人要被拉去做实验？”莫奈可不解，“可他们没有犯错啊，实验不是基地的最高惩罚吗？”
　　凯撒摇头，“规则有时候有用，有时候又没用。”

　　“凯撒，我有点儿害怕。”
　　凯撒看她，“怕什么？”

　　“被拉去做实验，我不想做小白鼠。”
　　凯撒笑了，“你不会的。”

　　因为你是被宠物淘汰的废物基因，基地不会对废物基因做研究。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