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回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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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的身影解下后背的双刀，把那个叫甘星的孩子背在身上，步伐缓慢地离开了。
锵、锵——
双刀被重新绑在腰间，随着步伐规律地轻撞着。
他没有回头。
林小猹趴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捂着自己的下腹挪到“甘鹭的尸体”旁边。
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结果笑完，又不知道扯到哪根伤痛的神经，她“嘶”地皱起半张脸。
她拍了拍甘鹭的手臂，“我忘了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运气还挺好的。”
她本来以为，这个拿双刀的家伙是个什么装英雄的路见不平的蠢货，因为等他们队长一核验就会惊讶——她才是那个有凭证的正规绿洲公民！
她在等这个人把甘星带得远一点，然后再回来归还她的“公平正义”。
然而没有，没有折返，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背起那个孩子就离开了，像是一位真正的拯救者一般，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
像承担一个人的后半生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仍不见任何动静。
过了很久，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
久到连林小猹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猜错了吗？对方不是异种清剿队的人？
她不认为对方是和她通话的“十字街”，尽管两者的声音一个在装甲下，一个在电流里，都很模糊，但确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至少他应该也是异种清剿队的成员，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内城？
那还能是谁？
他似乎只是个路过的独行侠，身后也没有其他任何队友接应了。
……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林小猹突然感觉有一些不知所措。
当确认一切恢复死寂后，她一跃而起，把头顶的“井盖”关上了。
最后一线蓝灰的天光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头顶的冷光灯闪烁。
林小猹看着从楼梯延伸到她倒下的位置，长长长长的血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我这都没死啊。
只是这回，她没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了。
林小猹浑身上下还浸泡在冷汗里。她脱下防护服，取出包里唯一一支紧急止痛针，毫不犹豫地扎在肚子上。
待疼痛渐渐被药物麻痹……
也许只是不想维持这种可怕的寂静，她便自言自语道：“很吓人吧。”
“以后不要随便开门。”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我得回去，越快越好。”林小猹叹息，“怎么办呢，你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我该做什么呢？”
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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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处理医疗废弃物。”
林小猹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标语，“及时”两字似乎在提醒她一些疏漏的事情。
她身上没有可以看时间的设备。
那个人来的时间是几点，她不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距离电话中提到的“两个小时”，应该还差得远。
她要在这里继续等待吗？等待真正的救援？
但是，那个黑甲混蛋真的就不会折返了吗？这里还有大量难以人力搬运的器械物资。甘星会知道这里的密码吗？
她不能留在这里，只要有人知道密码，那么就能像打开罐头里的午餐肉一样轻松地把她抓走。
遇事不决，抛硬币。
林小猹习惯随身携带着几枚曾经自己搜到的纪念币，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正面，原地等异种清剿队接应，但是有概率遇到不明身份的敌人折返。
反面，她自己赶路回小镇。好结局，半路就能遇上小镇的人，坏结局，她变异之后大开杀戒。
她抛了一次硬币。
反面。
她想再抛一次......存在这种想法恰巧说明了，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她想留在这里。人都是懒惰的，何况她现在内脏受了不知名的伤。
那就再抛一次。
还是反面。
真是不信邪了。
林小猹又抛了一次，反面。
......得了，赶紧回去吧。
抛下一堆“未完待续”的事情回去。
如果她身体无恙的话，她希望自己再也别有机会回来了！
**
愤怒这种情绪，常伴随着后知后觉的无力。
眼下，应该需要下一场应景的酸雨，才能浇灭林小猹这颗满是怒火的心，浇到千疮百孔为止，才能用空洞来平息一切。
但，这天早上的太阳过分毒辣了。
阳光明朗，刺眼，建筑的反光让废墟充满了粗糙的生命力。
林小猹沿着那条走了三个小时的路回去。
背上是那把狙击枪，空枪。
她走之前把装备、资料都埋在外面树林里了，只留下来时的物资。包括防辐射服，那身行头太好认了。
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
这让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多少带点物资回来。
在行进的路上，她逐渐感到了身体不对劲，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内脏出血导致的。
但是似乎并不是，她觉得自己体内的伤口在以一种难以言说的方式恢复，她想要呕吐。
某个片刻，当那种感觉堆积到无法抑制后，她明白了——
是饥饿。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突然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了。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进食，她需要食用一些能量，美味的、充足的能量。
她不断劝诫自己要忍耐，让这种欲望逐渐平息下来。
理智一直支撑到她走过外城区。
她看到巨型藤蔓被不明武器劈成两节，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路。
她继续往前走，不愿耗费任何力气去检查和思索。
正午，烈日当空。
她终于看到了小镇的影子。
一大群人围在小镇的入口，这里有哨塔以及高耸的铁栅栏围成的警戒区。
这群人似乎正在争吵。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谈谈？”
“我们应该团结合作，出动所有能用得上的力量，搜查失踪者！他们承诺的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去内城的军队，你们不是也有人失踪了吗！我们应该一起！”
林小猹看着稀奇，听了一会才发现，被围在中央的人物应该是在做演讲。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还用这么文明的手段。
没有经过医疗检测是不准进门的。
正规居住地之间通常也不爱互相往来，避免谁带来一些传染病。而非镇民的检测又是自费的。
林小猹披着那两块塑料布，上面沾染的血和气味实在有点过分，人群立刻像是躲避霉菌一样让出了一条路，她毫不费力挤了进去。
镇门口的守卫大叔自然认得林小猹，但是他没时间帮她感谢荒野女神，以及唱赞歌了。
外面围着的这群人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直接给她放行，让她赶紧去清理装备以及做医疗检查。
除了拍片和血液检测，其他基础项目都是需要检测者手动操作、自行分析的。
林小猹盯着心率监测仪上闪烁的“4次/分钟”，诡异地沉默了。
即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嘴上还是连忙说：“我好像贴反了……先不测了，我赶时间。”
至于机器分析的部分……
“您的身体无明显伤口，血糖指数低，请及时进食。”
“您的辐射值：4.22（轻度辐射），请将携带放射性物质的衣物进行净化处理。”
蠢机器还是干了一件好事的，只要人看上去没事，指数没事，叫破喉咙也不会给你转人工医疗（除非额外付费）。
换完衣服、收完装备的林小猹走出诊疗室。
她一出门，就眼尖地看到了拾荒队的罗队长。
刚想开口打个招呼，就看到对方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快速给她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藏起来。
但是为时已晚。
“嘿！那是你们上报的失踪者！她回来了！”栅栏外，有人挥舞手臂高声喊到，“我看到了！就是她！刚才只有她一个人进去！”
“让她出来说话！”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插进来，“是不是有军官救她回来了！”
“小姑娘……你是怎么回来的，上帝保佑，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儿子已经失踪五天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问道。
门口本就有围着看热闹的镇民。
“谁回来了？林小猹？”
“林芝那个闺女？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都回去，别在这里扎堆！”
林小猹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她也知道该怎么应付。
只有一个选择——
跑！
一路跑，林小猹钻进了小镇研究中心。
她疯狂在大厅按门铃，直到一间办公室开门。
科学家仍坐在她的老位置，姿势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连翻动报告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应急食品给我吃的我快饿死了！到时候还你好东西！”
李女士拿出一桶蘑菇粉，拿温水给她冲泡成糊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出意外了。”
“别提了，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找我？是来找你的宝贝光脑吧。”
林小猹呵呵一声，这是自然。
如果再晚一天回来，她的遗产就应该被瓜分完了。
林小猹一口灌完蘑菇糊糊，心里觉得味道怪怪的，她摸了摸嘴唇，发现抹下了一点绿色的汁液。
接着她感到自己舌根传来一阵麻痹，如梦初醒——她先前饿到无意识的时候，半路揪了几丛旷野草，现摘现吃。
……她记得这玩意辐射指数高得吓人。
又一阵无名的惆怅蔓延至胸腔。
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话头，李观解突然盯着她问道：
“你回来之后照过镜子吗？”
“没，我这才刚回来呢。”
对方转身，取下某台仪器上的一面可拆卸镜子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