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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波澜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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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集团内斗惨烈!继承人重伤垂危,外来’大哥’疑似黑手?”
“夺嫡大战升级!许氏嫡子生死未卜,亿万帝国谁主沉浮?”
“冰火两重天:幼子医院抢救无人过问,’长子’接手集团一飞冲天!”
类似的报道陆续出现时,许寒洲并没有在意。他正忙于秘密抛售许氏集团的大量资产,以达到系统设置的任务目标:攒够10个亿。
他终日周旋于政企人士当中,觥筹交错,灯红酒绿,一张口就是千万级别的交易,一出手就能引发整个行业的地震。不需要出生入死,也没必要担惊受怕,仅仅碰个杯,握个手,笑一笑,再说两句或漂亮或阴狠的话,能够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事情就被即刻定下。运筹帷幄的爽快感冲刷着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深深地沉醉其中,几乎忘了自己另一条后宫任务线毫无进展的事实。
直到交易频繁失败他才察觉不对。无论怎么利用系统给出的信息去讨好、威胁、暗示,收购方在表现出明显心动后仍然一口回绝了他。这种只欠临门一脚的憋屈感让许寒洲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这是个循规蹈矩的文明世界,他不能直接掏出武器杀死对方,或是放纵军队直接掠夺,只能在回家后把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到自己的未婚妻身上。
等到他终于靠着系统搞明白原因,网上关于他加害许苑程的舆论早已如火如荼地传播开来,那些内容仿佛有人引导,全都指向他不清不楚的来历和迅速蹿升的权利,导致资本收购前的风险评估和背景调查全部没有通过。
这是许寒洲从未想过的情况。
舆论是什么东西,是芸芸众生发出的嗡鸣,是绝对力量之下的附庸,是任凭操纵的舵,是无知,是无力,是没有大脑的苍蝇。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被这种东西影响。
气恼之下,他谨慎地没有把这件事丢给所谓的“公关部”处理。这些愚蠢的普通人能做什么呢?他轻蔑地想道。
许寒洲很快在系统里找到了“舆情管理”的技能,花费资源点亮后,开始根据提示一步步破局。
他先是伪造了一些许苑程的黑料,诸如才能平庸难堪大用,生活奢靡不懂基层等等,然后雇佣水军,以内部人员的视角对许苑程的能力大加贬低,甚至发出“现在这样正好,应该把公司交给有能力的人”这样的诛心之言。
人都是热衷捧高踩低的。
他洋洋自得地想道。也确实如他所料,网上很快出现了一批许氏集团的精神股东,开始自发对许苑程展开批判,亦有更多“爆料”源源不绝地制造出来,上至高管会议的决策,下至员工福利的细节,统统被拿出来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当然,所有人最瞩目的,还是许氏一家。
许寒洲最开始发现网上出现大量自己的生活细节时,还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被惊喜取代。男人艳羡他随心所欲的生活,称赞他气概非凡;女人恋慕他完美的脸孔,公然表达对他□□的垂涎,他们乌央乌央地追逐着、吹捧着许寒洲的一举一动,你争我抢地说着为他辩白的言论,仿佛是他的狂热信徒。
尝到了甜头的许寒洲自然不介意让那些蠢货们再多了解一点。于是他大张旗鼓地开设了个人账号,开始主动地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反扑正在静悄悄地酝酿。
在他毫不吝啬地在网上夸耀自身时,一名小博主爆料,许氏集团旗下数个生产线进行了彻底改组,大量老员工被强行调岗,然后迅速被以考评不合格的理由辞退,毫无赔偿。这个视频在“夺嫡之战”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没有引起什么水花,直到众多前员工诉苦的内容把它的热度逐渐推高。在许寒洲意识到不妙前,各种质疑和爆料的视频便在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夺嫡之战”确实没人讨论了,可这波舆情的影响却更加要命,被爆出改组的生产线均是许氏集团的当家命脉,也正是许寒洲长期斡旋,上下打点后卖出的部分。原本他计划得很好,等资金筹措完毕,他马上就能通过系统搞到一批顶尖设备,再把秘密准备了许久的AI开发项目套壳顶上,许氏集团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转型,如同一艘巨轮完成漂亮的甩尾,立刻就能以碾压之姿在人工智能行业开辟出一片地盘。
可现在,聚光灯却突然推到了许氏集团的身上。人们看到的,是核心生产线已经卖出,集团无法持续盈利,冗余部门正源源不断地消耗资金,新项目连个影都还没有,像极了一头张牙舞爪、气势非凡的猛虎被揭破了吓人的表皮,露出来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内里。
舆论哗然。
许氏集团股价暴跌一周,日日跌停。股东集体指责核心管理层背叛,就算许寒洲早就跟他们私下达成协定,甚至手握万无一失的转型方案,他们也毫不在意,疯狂抛售股票,推动了许氏集团的彻底崩塌。许寒洲从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小动作,但处理集团的突发事务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更不要说股东和部分董事会成员正在谋划提起诉讼,光是应付这些人他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毕竟,在转向期间被截住的巨轮只能被动接受敌人的炮击,毫无还手余地。
眼看自己最大的资本和依仗就这样化为乌有,许寒洲气得火冒三丈,更不要提这件事情引发的全网狂欢————许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自己的推动下陷入毁灭,直接满足了参与者们最极致的恶欲,他们兴奋地谈论着跳楼的股价,大肆吹嘘当初的先见之明,甚至无耻地蜂拥至许寒洲的账号下,让他开通打赏功能,声称若许大少爷愿意发点福利的话,他们全都愿意慷慨解囊!
许寒洲每每看到这样的言论就感到眼前发黑。这些人觉得自己是什么东西,能有资格“赏”自己?而且那些块儿八毛的,除了他们谁会放在眼里?还有脸把这叫支持?但就在他想要发文怒斥这些人的时候,系统及时响起了警报。最终,许寒洲忍辱负重地看着系统为他生成了一篇充满谦逊和自嘲的文章,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这样一篇文章无法阻挡许氏集团的覆灭。更多负面新闻被挖掘出来,贪渎、舞弊、逃税、欺诈,仿佛源源不绝的饵食,喂大了围观者的胃口。他们如同蚊蝇般在网上嘤嘤嗡嗡,日夜寻觅着新的传闻,甚至开始触及许寒洲无法容忍的雷区:他的过去。
原本,系统伪造出的身份是没有破绽的。但是,当每个应当跟他有过交集的人说出的话都一模一样时,没有破绽就成了最大的破绽。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等围观的人们产生疑惑,许寒洲就先感受到了恐惧。
情急之下,系统向他开放了一项特权:他可以让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论连同账号一起消失。
看到这项特权时,许寒洲又惊又喜,随后就开始疯狂咒骂系统为什么不早点把这种杀器掏出来。系统呆板地沉默着,只是在他骂累的时候弹出一段红字。这倒也是老毛病了,许寒洲不耐烦地阅读着,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他耐心地盯着,以满足系统规定的观看时长。实际上,那些字就像穿着旱冰鞋一样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溜了过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许寒洲立刻动用了这特权。在这里,他跟系统耍了一点心眼,把“不利于自己”的定义进行了微妙的扩大,将许氏集团也囊括进来,但剔除了其中跟许苑程有关的那部分。于是,三天之内,所有类似的言论都在这项特权的覆盖之下无影无踪。
舆论场上终于陷入了平静。
许寒洲对自己的果决非常满意。他也因此有时间将许氏集团最后的有效资产进行转移,全部注入筹备多时的新项目中。他必须抓紧时间了,系统给出的任务也是有时限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成就可以被放弃,唯有那个目标必须达成。
因此,许寒洲也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后宫线。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讨好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许总,您找我有事?”
许寒洲颇不耐烦地问道:
“之前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声音明显有些慌张:
“已经在推进了,您放心,我们这边有专业的团队,绝对不会失败!”
许寒洲啧了一声,训斥道:
“不要留手,直接搞垮,然后立刻送给我。另外,最好把那个江明钰想办法关起来,她太麻烦了。”
声音犹豫了:
“这……这恐怕有点难……我们手里并没有直接证据……”
许寒洲冷笑道:
“真是废物。难怪你能被那个小东西套牢。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事情办不成,那你的夫人和同事就会收到一份巨大的惊喜,我很期待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不等对方回应,许寒洲就轻蔑地挂了电话。他并不真的相信对方能对江明钰做些什么。那个可恶的女人自从脱离了他的掌控,就接二连三地毁了他的计划,连系统都对她无可奈何,只能利用这个世界固有的规则漏洞去对付她。就算如此,也被这个女人一次次地逃脱,而且变得越来越谨慎,系统已经很难抓住她了。
许寒洲烦躁地思考着江明钰这个逃脱了他的情网,甚至在上面掏出了一个大洞的家伙。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了正娴静地站在鱼缸前,缓慢投撒着饵料的未婚妻。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微笑。
他迅速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说道:
“可以下饵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片刻后,忙音响了起来。
许寒洲满意地笑了,只要是被他握在手里的女人,从来不会不听话的。
这段小小的插曲过后,与许氏集团切割完成的许寒洲就全身心投入了新公司的业务。而互联网亦在系统的铁腕镇压下风平浪静,人们如同盲目的羊群,永远在追逐新的流行话题。许氏集团的覆灭仿佛早已是上个世纪的旧闻。
但是,在许寒洲和系统都无法察觉的角落,一个流言以非具象的形式静静传播着,它可以是某个符号,也可以是某种语气,甚至可以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突然沉默。
而所有人亦无从知晓,已有不可言说的伟力的目光停驻在此处,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