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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开棺迁坟 观生眨眨眼 ...

  •   观生眨眨眼凑近道:“师弟,你得叫我师兄哦。”
      少年傅承璋却不愿答应:“可我只是奉命在此修行……”
      “罢了。”小老头儿摆摆手,打断他:“观中就咱仨,哪儿来的那么多规矩。”
      “可是……”观生还想争取,但马上被小老头儿驳回:“你倒是叫声师父听听呐?臭小子,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他说着顺手揉了揉观生的脑袋,揉出和他一样的鸡窝头。
      观生被揉得晕头转向,但他还是坚持论资排辈,双手一拍朗声道:“师弟,你行李呢?师兄帮你搬!”
      傅承璋摇摇头:“多谢,但我的行李不多。”转身向二人展示了自己背上不大的包袱:“我自己就可以。”
      观生睁大双眼,一把将师父拉倒一旁,耳语道:“老头儿,这小子真的是皇帝亲生的吗?行李寒酸还瘦骨嶙峋的,这与平民家的孩子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师父压低声音回道:“平民家的孩子可有爹娘疼。”
      二人相视一叹,转向傅承璋,满眼的心疼。
      傅承璋被两个鸡窝头奇怪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有什么不对吗?”
      对面二人连忙哈哈:“无事无事……”
      老头推了一把观生:“你先带他去厢房安顿。”
      观生握拳轻锤掌心:“哦对对对,师弟风餐露宿、舟车劳顿,确实要先休息休息。”
      说着就热切地将傅承璋拉到寮房处,道观小,就连厢房也只有两间。
      “师父占一间,”观生拉傅承璋进了右手边的房间:“师弟,咱俩挤一挤。”
      傅承璋点头,他暗暗环顾四周,房间虽小,家具齐全,别看这师徒俩一人顶着一个鸡窝,住处倒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二人安顿好了,正好老头儿在厨房里喊他们去,厨房里暖和极了,灶台里的烟气与铁锅里咕噜噜沸腾冒出的热气混在空中,倒是有些“云雾缭绕”,师兄弟进门就被师父一人塞了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趁热,尤其是你这个瘦小子。”老头儿指了指傅承璋:“你多吃点儿,别在我这饿出病来。”

      “很温馨,”赵玉明评价道:“我也有些想念我的师兄了。”
      祝鹤打趣道:“你不是刚离开他吗?”
      她分明已经知晓赵玉明与所谓的“陈迭之”并非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这么简单,还故意这么问,赵玉明还嘴道:“邻阳殿下休要五十步笑百步。”
      祝鹤很识趣转移话题:“确实温馨,可最后还不是为了皇位回宫。”
      邬由雪道:“他自有苦衷。”
      “哦?”祝鹤笑了一下:“那他的师门知道吗?”
      邬由雪没有出声,只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场景睫毛轻颤,手中续怀闪烁,他轻轻一挥,四人立即被带到了另一处。

      此处幽黑、伸手不见五指,赵玉明这时想到华英的夜明珠,他打了个响指,几团火焰在空中呲喇喇的轻轻燃烧瞬间照亮四周,四人一个不少,全都在。
      说是在一个房间内,却也奇怪:无梁无柱,四周皆为石壁,近处的石桌上摆着香炉、烛台和……花瓶,五供?赵玉明手指轻轻一点,将一团火焰弹得远些,果然验证了猜想:两只高台长明灯静静立在暗处。
      赵玉明向邬由雪确认道:“地宫?”
      “不错”邬由雪点点头。
      看到祝鹤有些愣神,库恩轻拍她的肩膀:“别怕。”
      祝鹤回神盯着库恩异域的翠丽眸子,随即道:“我没有怕。”
      库恩只当是祝鹤要强,给了她一个露齿的笑容:“那就好。”

      邬由雪在前做了个手势向其他三人道:“请吧。”
      赵玉明识趣往前走:“你莫不是方才行凶不成,将我几人带到此处,直接封棺?”
      邬由雪一脸认真道:“这地宫你看着可还满意?”
      赵玉明打量道:“不错,规格很高,普通人消受不起。只不过这长明灯也太细小了些,燃不了几日,看来并非想要我们几人魂灵长久。”
      邬由雪点头肯定道:“那确实。”转头又问祝鹤:“你觉得呢?邻阳殿下。”
      祝鹤道:“人死则神灭,还会在意这些身后事?”
      邬由雪道:“你又如何得知这世间没有死后魂灵?你死过?”
      祝鹤道:“我猜的。”
      邬由雪不再言语,停在了地宫正室棺椁处,周围皆是落了厚灰的陪葬:金银宝玉、琉璃瓷器与绫罗绸缎。
      “既然已是西去之人,”赵玉明已经大致有数,他驻足道:“你又何必领着我们几人扰他清净。”
      邬由雪沉默一瞬,抬手释放丝线将棺盖拉开:“我倒是希望能扰人清净。”
      “什么意思……”赵玉明话没说完,就看到棺材之中空空如也,他有些惊讶,望着邬由雪:“空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此刻傅承璋应该要躺在里面吧?”
      库恩大胆推测:“难道他没死?”
      “所以我也很好奇,”邬由雪控制丝线放下棺盖,一声闷响在地宫中回荡,他慢慢走向祝鹤:“当年杜冗对外宣称鸩杀傅承璋,尸首葬入前朝皇陵,所以他的棺椁为什么是空的?”
      “确实是毒发身亡。”祝鹤看着邬由雪步步逼近,呼吸却很平稳,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她道:“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邬由雪听着祝鹤平静地阐述着傅承璋死去的事实,不由得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祝鹤的双肩问道:“那么请问殿下,里面的人呢?”
      其实邬由雪的语气也没有很大的起伏,可双手暴起的青筋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情绪,赵玉明扶住邬由雪的一只手臂道:“早说你是想找人,我们可以一齐找。”
      库恩连声道:“没错,我们一定鼎力相助!你要不先放手……”
      祝鹤则道:“你若是暗暗使劲把我掐死了,怕是再也不知道傅承璋在哪了。”
      邬由雪听罢,他更加用力掐着祝鹤:“但是我知道杜夫人和杜皋的尸首所在,需要我拿来以物易物么?”
      赵玉明眉头紧蹙,这两人在较劲,都已经到了刨坟的地步了。
      祝鹤在二人的对视之下收回了目光,她道:“在邻阳。”
      邬由雪的情绪终于有些波动,他慢慢收回双手,却将细丝缠绕在祝鹤脖颈处:“那么还请殿下具体言明。”
      祝鹤看着自己与邬由雪之间的丝线,她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邬由雪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我需要知道具体位置。”

      邻阳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山丘处,柏木森森,孤坟孑立。一阵风吹草动之后,四个身影出现在柏木之下。
      邬由雪瞳孔明显放大一圈,转头向祝鹤确认:“你确定是此处?”
      祝鹤避而不答,只目不转睛盯着邬由雪手中幽幽闪耀的续怀碎片:“不愧是神器,仅是碎片就能摄人心智。”
      赵玉明注意到墓前的碑文,上前细细阅读:“这墓志铭,”他与身旁的库恩四目相对:“是杜皋的生平……”二人的表情都在惊讶同一件事:好歹也是长公主,怎会一座孤坟葬于荒山,而非皇陵?
      祝鹤知晓几人的震惊,她先是对着邬由雪道:“傅承璋死后的确被以皇族之礼葬于前朝皇陵。只不过当时消息被封锁,待到尘埃落定,皇帝登基,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
      邬由雪面部肌肉紧绷,道:“所以当时我赶来,已经迟了。”
      祝鹤道:“是,你错过了两次。”
      邬由雪眼神钩着祝鹤,示意她继续。
      “一次是傅承璋死的时候,一次是他死的消息被放出的时候。”祝鹤继续道:“阿姐跟你一样,也是半年后才得知傅承璋身死,但她比你早到京城。”

      民间都相传:将门出情种,杜家尤盛。小小的杜熙深有体会,一是父亲杜冗紧抱亡妻不肯松手,二则是她的长姐杜皋;但是长大后的祝鹤只觉讽刺。
      “长姐当日得了消息,一声不吭地从邻阳疾驰至京中,皇帝在京中派人接应,却迟迟不见人影,最后在傅承璋的棺椁里找到了她。”祝鹤面无表情地陈述当时的回忆
      赵玉明与库恩面面相觑,又望向那座孤坟,一股复杂的情感在心底游荡,他又偷偷观察邬由雪的情绪变化,后者则嗤笑道:“她想殉情?”
      “可能是,”祝鹤很诚实地摇头:“但我不清楚。”
      “她当时撬开了傅承璋的棺椁,和尸身躺在一起。我跟着暗卫找到她,我很奇怪。”祝鹤说着,走近墓碑扶手于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毒酒的缘故,傅承璋的尸首腐烂得的很慢、大体还很完整,只不过双目已经空洞,面色黢黑,牙齿外露。”
      她顿了顿,随即又面向坟墓问道:“说来还挺好奇的,当时这个家伙尸臭熏天,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扶着的手紧紧抓住墓碑,喃喃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邬由雪走近祝鹤冷声道:“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库恩在一旁悄悄对赵玉明耳语,吐槽道:“明明他自己还非要给我们讲故事……”结果被邬由雪一个笑眯眯的眼神给噤了声。
      赵玉明背后有些发寒,倒不是因为邬由雪的“和善”的眼神,只是杜家这一老一小,一脉相承,都喜欢抱着死人不撒手,已经不能是用“痴情”来形容了。
      “你那日来迟了,”祝鹤转身直视面前文文弱弱模样的书生:“长姐当日就暗中自行将傅承璋运回了邻阳,没人知道她当时把尸体置于何处。直到她在咽气之前,遗言中提到此处,经暗卫查实,她欲要与傅承璋合葬。”
      “竟在此处?”邬由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找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这小子生前跟我耀武扬威的,死后居然还要被人开棺迁坟,葬在荒山野岭,委身于她人之墓,连个碑都没有。”说罢,他抬手横向一划,指尖延伸出细线,石碑与坟包瞬间“轰”地一声被削去一半。
      祝鹤被巨大的声响和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震,下一刻心中火气翻涌,立马上前将邬由雪的手腕捉住,怒喝道:“放肆!”
      赵玉明见状也上前阻拦:“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邬由雪看着祝鹤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钝痛从手腕和胸口传来,他却慢慢悠悠道:“自然是带他走。”
      这家伙果然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赵玉明头疼道:“你这不是也在行开棺迁坟之事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二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就算你能分清,你能带他到何处?”
      邬由雪抬起另一只手召出丝线:“无可奉告。”
      祝鹤见状迅速抽出横置在腰间的精致匕首,朝着邬由雪的胸口狠狠刺去。
      赵玉明心道不妙,连忙催动发力将二人各自逼退一段距离。祝鹤扑了一个空,不可思议地瞪了赵玉明一眼,后者则抱歉赔笑。祝鹤可不管那么多,又是蓄力向着邬由雪踏步跃去。虽说祝鹤乃天命之人,可毕竟是肉体凡胎,邬由雪哪会放在眼里?他连余光都不肯分出,手轻轻一指,丝线凭空显露,刷刷几声,将祝鹤全须全尾缠得结结实实,只剩下一颗头在外。祝鹤瞬间倒地、动弹不得。邬由雪又是一个手势,祝鹤脚边丝线缠上旁边的树枝欲要将她倒挂于此,赵玉明抬手甩出飞钺“噌”地一声将丝线切断,跃起接住落下的祝鹤,他警告道:“邬由雪,还是观生?你不要太过分了。”
      赵玉明说着,识海中却飞快地思索着方才抱祝鹤时,丝线的触感很是诡异:虽说它们确实将祝鹤里里外外缠了好几层,可究竟是何种材质丝线,才会让人感到冰沁与坚实?
      祝鹤好似一只站立的蚕蛹,她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混蛋!你胆敢碰这坟冢一下!”
      邬由雪不屑地轻笑一声,抬手又将坟包削了一半,偏头问道:“碰了又如何?”
      泥石尘土纷飞之间,祝鹤眼睁睁看着棺材漏出一角,恐惧从心脏翻腾而出直至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她盯着残碑,喉咙僵硬,一改之前威胁的态度,反而低声一字一句道:“你……住手吧,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你指的是谁?”邬由雪笑意更盛:“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对傅承璋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你现在才想到要入土为安么?”
      “可杜皋已经死了……”祝鹤争辩道。
      “当时傅承璋不是也已经死了吗!”但祝鹤的话貌似戳到邬由雪的痛处,他不耐烦地打断祝鹤:“你应该庆幸杜皋现在是个死人……”
      邬由雪说话间,库恩从他背后冒头,一个飞扑将邬由雪抱住,却被凭空出现的丝线捆绑住脚踝,下一瞬库恩就在空中被甩来甩去,吓得他哇哇叫。
      赵玉明故技重施,想要用飞钺将丝线截断,可丝线动来动去像是活物,竟东躲西藏,飞钺迟迟接触不到。
      祝鹤见状朝赵玉明急吼吼道:“你先给我解开。”
      赵玉明只好召出另一只飞钺,控制它小心翼翼切割缠绕在祝鹤身上的“厚茧”;同时控制第一只飞钺停止与丝线缠斗,而是径直攻击邬由雪,趁对方在躲避分神之时,又掏出拂尘,催动法力用拂尘将库恩控制住,和缠住库恩的丝线形成对抗之势;这边飞钺佯攻邬由雪完毕,一个急转弯猛地将库恩脚踝上的丝线截断,又向着邬由雪攻去。赵玉明抓紧时机拽回拂尘,库恩随之从空中跌向赵玉明,他双臂一摊,又是一个接抱,只不过这次怀中人紧接着就翻身下地“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开棺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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