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余温》悸祎臣

4、暗流与羁绊 公

　　公司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将玻璃幕墙冲刷得模糊一片。

　　电梯门在42层打开，行政总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南工，黎总让你立刻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投影屏正播放着公司最新研发的“灵犀”诊断系统演示视频。黎隽愈站在窗前，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转过身时，眉眼间的冷冽让南婧瑾呼吸一滞。“南婧瑾，周董的千金对医疗AI很感兴趣，你负责接待。”

　　“可是黎总，我手头的算法优化……”

　　“周董的投资关系到系统的海外推广。”黎隽愈打断她，“你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这点应酬应该应付得来。”他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纸张边缘擦过南婧瑾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当天傍晚，南婧瑾在丽思卡尔顿宴会厅见到了周微敏。这位传闻中骄纵的周家千金穿着定制香奈儿套装，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她扫了眼南婧瑾朴素的职业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听说你是公司的算法天才？”

　　酒会上，周微敏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黎隽愈。“黎总真是个工作狂，上次我约他看画展，他居然带着技术报告来。”她凑近南婧瑾，香水味几乎将人淹没，“不过也对，像你们这种靠脑子吃饭的，哪懂生活情趣？”

　　南婧瑾握紧香槟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在茶水间撞见黎隽愈吃着冷掉的三明治，那时他说：“做医疗AI，容不得半点懈怠。”

　　突然，宴会厅灯光大亮，黎隽愈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南婧瑾紧攥的拳头，径直走向周微敏：“周小姐，关于投资协议……”

　　周微敏挽住他的手臂，南婧瑾看见黎隽愈的身体微微僵硬。“先不谈工作嘛，黎总陪我跳支舞？”她娇嗔道。音乐响起，两人滑入舞池，南婧瑾转身时，撞翻了服务生的托盘，红酒在地毯上晕开，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南婧瑾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算法曲线，耳边却不断回响着昨夜周微敏的话：“黎家和周家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南工，周小姐来视察了。”实习生的提醒让她回过神。周微敏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实验室，身后跟着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助理。“听说你们在做癌症筛查模块？”她凑近南婧瑾的电脑，“不过这种枯燥的工作，还是交给底层员工吧。”

　　南婧瑾正要反驳，黎隽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小姐对技术很感兴趣？”他将一份文件递给南婧瑾，“这份数据，下班前整理好。”

　　文件边缘还带着余温，南婧瑾低头时，瞥见周微敏挽住黎隽愈的手：“黎总，今晚家父的生日宴，你可一定要来哦。”她故意提高音量，“听说南小姐也收到邀请了？正好可以见识下真正的上流社交。”

　　深夜，南婧瑾站在周家别墅外，攥着邀请函的手微微发抖。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周微敏穿着高定礼服，小鸟依人地站在黎隽愈身边。“这是深野的南工程师。”周董介绍时，语气里带着疏离。

　　南婧瑾正要开口，周微敏突然惊呼：“呀，南小姐的耳环和我的好像！不过我的是祖母绿原石，听说你是工薪家庭，这该不会是仿品吧？”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南婧瑾感觉所有目光都刺在身上。

　　黎隽愈皱眉正要说话，周董笑着打圆场：“年轻人爱美很正常。”他转向南婧瑾，“听说你在剑桥拿过学术奖？”

　　“是的，不过都是些小成绩。”南婧瑾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微敏轻笑：“再优秀也是给人打工的，不像黎总，将来要继承黎氏集团。”她挽住黎隽愈的手臂，“我们两家联姻，就能垄断整个华东医疗AI市场。”

　　南婧瑾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她后退一步，撞上服务生的托盘。红酒泼在周微敏的裙摆上，尖叫声中，黎隽愈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南婧瑾肩上：“我送你回去。”

　　车上，南婧瑾盯着窗外的霓虹：“黎总，你和周小姐……”

　　“公司需要周家的投资。”黎隽愈的声音冷硬如铁，“有些事，不是你能理解的。”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吧，明天准时上班。”

　　南婧瑾望着远去的车灯，泪水终于决堤。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她在雨中奔跑，想起入职时黎隽愈说的“医疗AI是救人的事业”，原来在资本面前，一切都可以被交易。

　　科技的警报声刺破清晨的宁静。南婧瑾冲进实验室，看见黎隽愈盯着被黑的服务器，脸色阴沉得可怕。“灵犀系统的核心算法泄露了。”他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监控显示，最后接触服务器的人是你。”

　　南婧瑾感觉血液冲上头顶：“不可能！我昨晚十点就下班了！”

　　“可门禁记录显示，你的工卡在凌晨一点刷开了机房。”黎隽愈的眼神像淬了冰，“周董刚刚打电话，说竞争对手拿到了一模一样的算法。”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微敏哭着扑进黎隽愈怀里：“都怪我，昨天不该让南小姐送我回家，一定是她趁机复制了数据！”

　　南婧瑾后退一步，撞上桌角：“黎总，你相信我……”

　　“停职调查。”黎隽愈别开脸，“在真相查清前，你不用来了。”

　　深夜，南婧瑾蹲在实验室外，透过门缝看见黎隽愈和周微敏并肩查看数据。周微敏的手搭在他肩上，他却没有躲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摸出藏在口袋里的U盘——那是她连夜恢复的备份数据，证明有人篡改了门禁记录。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南婧瑾慌忙藏起U盘，却被来人按住手腕。“这么晚了，南工程师在找什么？”周微敏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身后跟着两名保安，“我就知道，小偷总会回来销毁证据。”

　　南婧瑾挣扎着：“黎总不会相信你的！”

　　“他相不相信重要吗？”周微敏凑近她耳边，“你以为门当户对只是说说？黎家需要周家的资金，就像需要我的人脉。”她甩开南婧瑾的手，“带走。”

　　保安的拖拽让南婧瑾的U盘掉落在地，滚进黎隽愈办公室的门缝。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明白在这场资本游戏里，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