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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得到了救赎 ...

  •   想是如此想。
      但对于祝余而言,什么参议员、什么秘书长,都是属于她的世界之外的东西。

      灰土纵然是个庞然大物,但想要硬刚他国州政,至少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孔在一的诉求,也只不过是从国内的鼎盛星娱入手,先搞清楚对方如此行动的目的而已。

      她颇有几分无奈地关闭主页,门外的郎洗星像被关起来的猫一样,声音拉长着,“凄厉”地叫。

      “老师……老师……开门嘛……”

      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热情?

      祝余揉捏额头,才站起身打开门,冷漠道:
      “你要是实在很闲,就去食堂帮阿姨炒俩菜。”

      门外的男性面色无辜道:
      “老师,我都说了,我是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啊。”

      有意义?
      祝余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转身,径直坐在转椅上,颇有几分质问的语气道:
      “有意义?你的有意义就是缠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小朋友,你应该知道霍安比尔州最新的外交法案吧?如果我有政治敏感倾向,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居留的。”

      郎洗星跟进来,脚跟顶门,“咔嚓”一声关上。

      他仍然是那种一脸无辜的表情,却平白让人觉得恼火。

      “当然。”
      他脸上的情绪实在太坦然了,坦然到祝余没能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的含义。

      郎洗星靠近,没有坐在椅子上,也没有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对面,而是走过来,半跪,将下巴搭在祝余座椅扶手上,用一种可怜可爱的姿态仰视女人。
      他眼底的情绪都被那双大而澄澈的眸子暴露无遗,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渴望。

      “老师,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孤儿,是个没有父母的小孩。”他敛眸,面上的表情适当地带上一份难以消解的惆怅,“档案上应该写的很好看吧?我是个被社会养大的孩子。”

      年轻的、稚气的、仍然无法洗脱纯真的面庞,他仰着头,像看着自己的神明一般望着祝余,轻声呢喃:
      “但是不是的,我的归宿不在这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天南海北的角落,更不在那一对从没谋面的夫妻身边。”

      温暖的脸贴着手背,他眼底的痴迷已经无法隐藏,郎洗星抬起头,让自己那张惹人喜爱的脸蛋更多地暴露在女人眼底,他渴望着女性的垂怜。

      “老师,你告诉我,我能在灰土找到一个容身之处吗?”
      他如此执迷不悟。

      他渴望的并不是一个是与否的答案,而是一个能够让他容纳自己的地方,是一个幻想般的梦乡。

      这是文青病吗?

      祝余伸手,柔软而乖顺的脸颊贴着她的手背,似乎是企图勾起她内心那种温吞的情感。
      但祝余没有,她只是近乎冷漠地推开他的脸,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恕我无能为力。”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了。

      郎洗星在心中呢喃着。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能够爬伏的窝而已。
      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人愿意满足他。

      他是个被父母、被社会、被世界遗弃的神经病。
      至今也没能找到解药。

      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哪怕只是浑身赤/裸地站在社会中,也会招致无数人的评价。他们对着郎洗星评头论足,会因为他的成绩变动而指责他不知感恩,会因为他偶尔的情绪变化而原谅他,因为“没有父母的孩子没家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是个赤/裸的人,正站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

      但好在,他是个聪明的人。
      郎洗星知道什么时候该露出笑容,什么时候该假装消沉。要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要摆出什么样的姿态才能惹人怜爱,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外表。

      他感谢自己那早已遗忘的父母,因为他们,他有了一张可以在社会中博取绝大部分人好感的脸蛋,也有了能够努力养活自己的头脑。

      但是不够。
      仍然不够。

      他努力在社会中伪装。
      他把自己装作一个正常人,因为他拥有着成为正常人的一切特质。

      但是只有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
      他没有家。

      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没有一个可以依偎的人的怀抱,没有一个可以释放情感、接受爱抚的港湾。

      唯独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对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产生恨意。
      骨头可以打断,血液可以流干,只有这份恨意,长长久久地停留在灵魂中,让他永远不得超脱。

      他作为一个纯然的人站在社会中,身上没有半分羁绊。
      这样的话,随时死掉也可以,随时消失也可以,没有人会为他感到哀伤,没有人会因此缅怀他。

      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人肆意地伤害郎洗星。
      这种悲哀,到底是害怕,还是无助。

      在看到祝余的时候,他明白了那种情感。

      那是因为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变成了一个没有用的人,他变成了一个对这世界而言,不存在的人。

      如果,如果没有价值,那就应该创造价值。
      如果,如果没有羁绊,那就应该牵连羁绊。

      郎洗星自认为,自己正在为此而行动着。
      这就是——他的欲/望。

      二人沉默着。
      祝余也全当他不存在,点击鼠标,完成自己的工作。

      很久之后,男性略微带着气音的声音才响起:
      “老师,你需要的东西,我来给你吧?”

      “我需要的?”祝余重复,即答,“我不需要从你身上剥夺什么。如果我有我的目的,我会自己去完成。”

      对。
      没错。
      这才是郎洗星为什么靠近祝余的原因。

      那天的窗外。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本质上都是毁灭的男人,却愿意像一只乖巧的猫一样爬在她的膝下。
      郎洗星实在太好奇了。

      眼前的女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郎洗星而来,那么她的欲/望是什么?

      如果她能接纳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那么是否,也会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自己也能在她身边找到归宿?

      他伸手,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手机,献宝般送到祝余的眼前,乖巧道:
      “老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署名是——[Yayahaku Sine基金会秘书部]。

      “就当做是我向灰土的投诚状。”

      他的姿势很奇怪。
      半跪着,俯爬着背脊,双腿微微分开。
      稚气的脸,结实的胸膛,和形状饱满的下肢,全都正正好地被容纳到祝余手边的小小空间里。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心,今天反而穿了不方便行动的西裤,肌肉的线条纹路全都暴露无疑,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更像是站在摆台上,用尽全身力气展示着自己的摆件人偶。

      这是一种很经典的人物构型。
      通常代表着画外之人的凝视和欲望。

      这是一种可以称之为不言而喻的状态。
      画中之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也知道你想看什么,而他把自己当做可以被凝视的物品时,才能如此毫不在意地释放自己的价值。

      他说:
      “老师,我也想站在你身边。”

      唔……
      别的先不提。
      这封“投诚状”确实吸引到祝余了。

      Yayahaku基金会,确实需要去一趟,哪怕只是为了了解柳小姐的过去。

      声音变得细小。
      郎洗星越靠越近。

      他嗅闻着祝余的气息,那是一种平淡的、没有香气的普通味道,像是衣服接触阳光之后自然产生的灼热气息。
      这感觉让郎洗星想起,他还很小的时候,坐在满是阳光的院子里,肆意地幻想着父母模样的时候。

      他靠得更近了。
      想要更深更深地保存这种味道。
      女性柔软的风衣下,是一个供给他的短暂“居所”。

      他几乎是蛊惑道:
      “老师,我们一起去吧,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女性的视线滑过他的身体,郎洗星确信她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副因为不择手段而显得可耻的模样,但她只是轻轻眨眨眼睛,语气平静道:
      “那么,就先站在我身边吧。”

      郎洗星。
      得到了救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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