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愿我如月君如星（17） “我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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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夏灿出现，闻月归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纵使这次广告拍摄完，夏灿依然会重返英国，闻月归也确信自己过不回以前那种平静日子。
舒窈说夏灿是不是特意找秦瀚宇拍广告，想创造交集旧情复燃。
闻月归把秦瀚宇说的话，原封不动告知舒窈。
宿舍内，舒窈凝神片刻，“拎得清的人，总会有拎不清的时候。反正你自己时刻关注些，总不能吃了亏去。”
“是啊，可别到头来，给别人当了替身。”张晓雅附和。
那次座谈会结束后，张晓雅对夏灿观感很好，人美心善又温柔的女孩子，谁能不喜欢？
只是没想到夏灿和闻月归、舒窈两人认识。
等闻月归、舒窈和对方叙完旧回宿舍，张晓雅还特意去问了下几人的渊源。
闻月归不想说，舒窈说了一些来龙去脉。
听完，张晓雅对夏灿的观感变得复杂。
“这类漂亮优秀，又有些失权感的女孩子，很容易迷失，卷入一些是非。”廖艳补一句，似乎有感而发，“当然，也对男人有种莫名吸引力。”
刹那间，宿舍内一片死寂。
闻月归坐在桌前写作，留下一长串键盘敲击声，许久才叹气，“先别聊夏灿了，我没心情聊。至于他，如果他不忠，我会先踹掉的。”
“月归，你确定能踹掉他？”张晓雅语气怀疑中含有几分肯定，“他最近可像牛皮癣小广告似的，黏你黏的密不透风。”
闻月归停下敲击动作，手指悬在键盘上空。
他最近确实找她找得很频繁，以往她每周只去两三趟栖棠映山。
这些天，他天天开车把她往那边拐，每天都折腾得她死去活来，像是隐隐有种不安。
她不懂他的不安来源于哪里，最近他扮演男友扮演得很合格啊。
叮咚一声，手机上传来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云大文学社社长的通知。
通知显示，最近云大、民大联合清大一起，三所学校文学社准备举行一个大型跨校阅读活动。
社长要收集人员报名表。
她填了份电子档，转发过去。
对于这类能集思广益、能接触到不同想法的活动，她向来很热衷。
最近写作的一篇文章，叫做《折叠人生》。
她设定的是在一个架空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两群人，存在着两个国度。
[一类人生活在地面上，这群人拥有视野开阔的房屋、新鲜充足的食物以及自由活动的便利。
另一群人的生活条件则截然相反，住所逼仄、食物短缺、活动空间受限。
长此以往，地下的人想到地面来大都只能成为奴仆，地面的人蔑视、并剥削地下的人。
两个国度逐渐变为世仇。
女主生活在地面，男主生活在地底。
女主家族显赫，家族排名为地面之国第一。
女主自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性格十分甜美单纯，最大的闪光点是长相英俊。
而男主家境贫苦，自小摸爬滚打，性格市井气重且阴郁。
男主最大的目标是，不遗余力利用所有手头资源往上爬，故而虽憎恨地面之国的人，但不遗余力周旋于地面之国的各个女性之间。
直到遇到女主，得到称心如意的结婚人选。
天真的女主在男主高超老道的追求下，坠入爱河，势必要与男主跨越条件的鸿沟结合。
婚后，男主一面哄着女主、不知不觉爱上，一面借女主家族资源往上爬，顺带着与地下之国的统治者合谋，计划里应外合侵占地面之国。
真心易变，更何况从一开始没有真心，女主很快发现男主真面目，失望至极下又爱又恨。
而此时男主也后知后觉自己爱上女主，可侵占计划蓄势待发，没了反悔的契机。]
这篇小说的男女主，两个人人生从出生起就在折叠。
两人结婚前，人生的折叠没有相交，有高有低；两人结婚后，人生的折叠逐渐重合，无喜无望。
闻月归起初设定男女主同归于尽，一切缘起缘灭，尘归尘，土归土。
后来又开始纠结，一个女孩子选择错了婚姻，有必要赔进整个人生吗？
她和秦瀚宇一样，不喜欢悲剧，总觉得只有命在，才有改变的机会。
可阶级是个难言的话题，男女主该谁死谁生才对，她作为作者也给不出评判。
她试图找出一个完美结局，发现竟那么难。
于是她写写删删很多次，以至于晚上辗转难眠。
这天，云雨初歇，秦瀚宇搂着她提议：“一人一杯忘情水，忘记算了，这样都能活着。”
她上下眼皮打架，忘不了反驳，“不行，存在的东西，怎么能忘记，怎么能逃避？”
说完，她思绪渐渐沉入梦乡。
“月归，人为什么不能逃避痛苦？”他亲亲她额角细汗，慢慢絮说，知道她可能听不见，却依旧想说出心声，“你一直那么勇敢、那么坦荡，不累吗？”
闻月归一直没有写出《折叠人生》的结尾，很快到了他和夏灿拍广告的日子。
日子定在三月下旬。
正式拍摄这天早晨，她跟着他一起从栖棠映山出发，一下楼，助理小吴已在车上等候。
小吴见到她忙打招呼，“老板娘。”
“别这么喊，”她矢口否认，“你吃早餐了吗？”
说着往前排递去两个包子，“我今天早上特意多蒸几个，小吴你也吃些吧。”
小吴推却两下，才接过，“谢谢老板娘，那我不客气啦。”
她讪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小吴老神在在点头，视线瞥向后视镜中老板愉快上扬的嘴角，不打算改口吻。
车辆即将抵达摄影棚，她提前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
刚戴好，她的脸忽然被身边男人隔着口罩捧过去。
“闻老师、闻老板，现在是闻助理？”他一眨不眨盯住她，情不自禁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眉眼。
平日里只知道她温婉动人，现在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褶痕极深、眼尾上勾的丹凤眼，眼中略含迟疑的懵然，看起来美丽之余增添几分可爱，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咪。
他瞧着喜欢，笑着凑上去隔口罩亲亲。
她"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拍开，力道很轻，像猫挥爪子，“公众人物，注意点社会影响！”
“我也不是爱豆，谈个恋爱怎么了？”他作为演员发展，一开始就没有为吸女友粉炒作单身的心思。
他实在搞不懂，她非要换个助理的身份和他一起来。
昨天晚上，两人商量，他说得很清楚，直接说女朋友便好。
她死活不同意，非说什么不想轻易曝光，担心生活会受到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万一出了什么事，不管是秦家还是闻家都会挡在前面，难道还会有让她独挑大梁的事？
可她在这事上到底执拗，他也只能顺着。
“闻助理，帮忙把里面那个剧本递给我一下。”他翘着二郎腿，笔直西裤修饰修长腿型，指了指她身边的包。
他今天穿一件高领纯黑色毛衣，贴身毛衣反而让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锁骨线条若隐若现，板正禁欲又徒增几分洒脱的性感。
他脖颈戴了她之前送的生日礼物，一个纯金的小月球仪项链，项链的金色小月球仪刚好在他锁骨线条上滑动，莫名透出几分欲|望的意味。
她从包里拿出剧本，是他最近一直在看的一个古装剧本。
他接过，翻动几页，陡然轻嘶，“呀，闻助理你看看，这里是不是错页了？”
她随即凑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人叼住了。
助理小吴看一眼后视镜，老板举着打开的剧本，似乎正一本正经和老板娘讨论剧本，如果忽略一些奇怪声响的话。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车辆抵达拍摄现场，拍摄场地选在一个独栋别墅内。
下车前，他特意嘱咐她，桃花眼中无比餮足，快笑眯成一条缝，“闻助理，要时刻跟紧老板，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闻月归坐在车内，满脸潮红，忍不住啐他一下，“知道了。”
骗她剧本错页，结果又是胡来。
他在前面走，她和助理小吴提着行李跟上。
进入拍摄场地的化妆间，夏灿已经坐在化妆镜前，让造型师整理耳边的碎发。
夏灿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缎面吊带礼裙，裙摆垂到脚踝上方，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的线条和脖颈上那串即将拍摄的钻石项链。
主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每一转都像在水面上跳动。
这条项链的拍摄主题是：永恒的钻石，不变的爱。
秦瀚宇脱掉外套进去，快速让化妆师做妆造。
化妆师边忙活，边感叹：“瀚宇啊，你这底子真卓越，压根不需要化什么妆，换身衣服就完事。”
秦瀚宇微笑：“能得到化妆老师的夸奖，我真是今天一天都不用吃饭了。”
闻月归抱着他的外套站在一边，看他用得体的话逗得周边工作人员心花怒放，活跃气氛游刃有余。
不禁想，优质演员应该就是这样吧，礼貌、知分寸、不傲慢。
做完妆造，他换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领针，站在布景另一边，正低头看分镜脚本。
她送的那根金色月球仪项链挂在脖颈上，依然没取下来。
她隔着一整个摄影棚的距离看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嗯，确实还挺人模狗样的帅气。
然后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这时，导演走过来，手里卷着脚本，语调活泼地开始讲戏：“好，我们第一条拍‘初见’。瀚宇你坐在餐桌边，灿灿——”
导演指了指夏灿，“灿灿你从楼梯上走下来，瀚宇抬头的瞬间，目光追随你。重点是那种‘第一眼就被吸引’的感觉。眼神要慢，要有温度。”
夏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秦瀚宇，秦瀚宇此刻嘴角挂着职业性微笑。
秦瀚宇收起脚本，抬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监控器后面的角落，在看见闻月归的那瞬间，嘴角弧度微微变了点。
有心人不细看，根本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只是原本职业化的神情里忽然掺进了一丝真实的、柔软的边角。
闻月归站在角落里，对他眨了眨眼，幅度小到只有他能看见，示意他认真拍。
第一条开拍。
夏灿从搭好的楼梯上往下走，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流动感，每一步都踩在事先标记好的定点位置。
夏灿的姿态经过训练，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垂落在楼梯下方的某一点，像在寻找什么。
与此同时，秦瀚宇坐在镜头前的椅子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那个抬头被摄影师用慢镜头精准捕捉。
秦瀚宇的目光从平视缓缓上移，从楼梯底端慢慢攀升到夏灿的脸。
灯光师把主光打在他脸上，瞳孔的光点像被什么点亮一般。
他的眼神是认真且职业化的、符合脚本要求的“初见惊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夏灿走到他面前，脚步停住，微微侧身，让项链的主钻正好落入镜头焦点。
“咔。”导演喊了声，走到监控器后面回放，“两位配合不错，但瀚宇你抬头的节奏再慢半拍，那种‘视线被牵引’的感觉可以再强一些。再来一条。”
闻月归站在角落里，观看回放屏幕里两个人定格在镜头里的画面，夏灿微微倾身的姿态和他抬头凝望的视线交错的瞬间，确实拍得很有质感。
闻月归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就那么看着，像看一段与她无关的表演，又像看一幅正在被创作的艺术画面。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喉咙没有发紧，只是很平很平地站在那里，甚至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下光线的位置和项链的火彩。
甚至产生另一个想法，如果一年多前没有那件事，大家的生活是不是可以更加简单些。
第二次拍摄开始。
秦瀚宇抬头，这次确实慢了半拍，目光从夏灿的裙摆边缘开始，像被什么牵引着往上移，经过腰线、肩颈、最后落在夏灿的脸上。
夏灿配合着这个节奏，在他目光抵达自己眼睛的同一瞬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很轻，介于“认识”和“陌生”之间，刚好给出导演要的暧昧拉扯感。
“好，特别好！”导演拍了拍手，“先中场休息，调整下状态，我们待会换景再来一条。”
中场休息，灯光师在重新调整柔光箱的位置，造型师上前帮夏灿整理裙摆的褶皱。
秦瀚宇退到布景边缘，闻月归顺势递去水杯。
他接过水杯时，暗中勾了勾她小拇指，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朝她疯狂眨眼。
闻月归都怀疑他眼睛会不会抽筋，朝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的互动，被夏灿看了个全。
戴着口罩的女生，夏灿看第一眼就认出是闻月归。
从上高中起，闻月归、舒窈这类人比其他人周身气质不同。
是那种干净温暖、毫无潮湿的清爽松弛感。
不像她们这类女生，身上总时常流露出生活的潮湿、忧郁。
闻月归站在那里，正在低头翻手机，可能是回消息，也可能只是无聊，低马尾的发尾垂在肩侧，高领毛衣领口遮住了大半截脖颈，整个人在摄影棚的冷白光里显得很素静，像是被框进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男人站在闻月归面前，拿着保温杯喝茶，他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动了一下，不是刻意的笑，而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反应，眼底的光自然地柔下来。
那笑很浅，持续时间不到两秒，但夏灿看见了。
夏灿站在几步外的补光灯旁，造型师正帮她调整颈后的项链搭扣，她的视线穿过造型师的肩膀，落在秦瀚宇侧脸。
那个被灯光勾出轮廓的侧脸，正对另一个人露出只有亲密情侣间才能看到的表情。
夏灿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温水，杯壁上的水珠凝结成细密的水痕，沿着指缝慢慢滑落。
夏灿移开了目光，动作很轻，状似不经意地转头去看自己的裙摆。
造型师问她“搭扣会不会太紧”，夏灿回答“不会，挺好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发现夏灿有什么不同，除了夏灿自己。
夏灿感觉到自己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瞬，然后又松开，像是某个东西在心底被压得很深的地方轻轻涌动了一下，又因为习惯了压抑而迅速缩回去。
闻月归一直以来极为幸运，优渥的家境、良好的外貌、稳定的脾气，很多东西唾手可得。
可她夏灿不一样，要拼尽所有力气，才能得到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事到如今的所有一切，都是她夏灿努力得来，没有倚靠家庭，也没有依附他人。
没上高中前，她的琴技在初中学校出了名，所有同学都称她为钢琴女神。
上了高中后，闻月归出现了，夺走她所有耀眼的光芒，她成了闻月归天才钢琴师巨大光环下的一小处阴影。
高中同学那时候提到她，也只说声，哦，钢琴弹得还不错的那个夏灿。
闻月归已经得到那么多，为什么她夏灿不能也多得到一些？
闻月归什么都有了，失去些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夏灿下定决心，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愿我如月君如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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