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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愿我如月君如星(11) “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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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开始,各家走亲访友。
她在闻家过完年,傅家那边初二发消息来问,什么时候可以接她回去。
闻家一家人都在旁边听她打电话,她也不好拒绝。
毕竟她不回傅家,傅观澜又怎么好回闻家。
“初五吧。”她给出准备日期。
初四,由秦家大哥秦明渊做东,秦、闻、于、郑、叶五家的小辈们几乎都要去聚餐。
这是一年年约定俗成的惯例。
秦瀚宇早早说好和她一起去,她也没有拒绝。
接完电话,闻家所有人松了口气。
闻雨恩走来,搭上她的肩膀,姿态十分自然,“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让何叔去接你呀?”
闻月归将忐忑又尴尬的复杂情绪沉入心湖,努力回以感动的微笑,“好。”
闻老爷子了解孙女细腻的心思,打破尴尬的坚冰,“月归,就当四处去玩玩,玩完再回家。”
“月归。”闻老太太走来,抱她在怀里,摸摸她脸颊、手心,一如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温和,塞给她一颗番石榴糖。
她小时候睡觉爱出汗,奶奶怕她感冒,经常起夜替她擦汗。
小时候体质弱,也经常感冒,家庭医生不在,爷爷奶奶甚至凌晨送她去医院看病。
她高烧难受的时候,奶奶会塞给她一颗番石榴糖,说吃了糖就不难受。
看着那颗番石榴糖,她鼻头一酸,心里某块沉甸甸的地方,突然松解。
“是啊,月归,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女儿。”闻母也和蔼一笑,声音细细柔柔,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周到和温情,如同一盏慈祥的明灯。
闻父跟着点头。
隔着闻母笑意盎然的脸庞,闻月归想起元旦在书房听到的那些话。
或许闻母因一年多前的事,对她虽有不平,但毕竟十几年的情分在。
那种复杂错乱的情感,依旧在闻月归脑海紧紧缠绕成团。
“好的,妈妈。”她眼睛跳跳,挤出一丝笑容,手心却努力攥紧那颗番石榴糖。
一连两天,新年热辣滚烫的气氛钻不进她身体,她脑袋木木的,想到初五要回傅家,心脏砰砰直跳,还有些无来由地干呕。
初四这天,他们一行人跟着秦明渊一起,去到云江小院聚餐。
秦明渊在云江小院订了个大雅间,和往年一样。
秦、闻、于、叶、郑、舒五家小辈们,加起来浩浩荡荡几十来口人。
一路上,她走路像踩高跷,总感觉地面是软的、浮动的,时不时要踢到地毯差点绊倒。
“月归,小心点走。”秦瀚宇拖住她的手臂,扶她站稳,看见她神游天外的眼神,语气如春风和煦,“月归?”
闻月归靠本能跟上就餐大部队,他的呼唤如从遥远的山巅飘来,缥缈轻盈,轻盈到飘了很久才传入耳中。
“啊,你说什么?”她吓了一跳。
秦瀚宇敛了敛眸,“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双颊僵硬,硬到挤出笑容时,嘴角还能感受到轻微颤抖。
秦瀚宇也弯了弯唇,没有多问,也没拆穿。
一拨人走到雅间门口,对面也迎面走来一拨人,大概二三十来个。
近看才知,那拨人以纪明谦为首。
纪明谦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笑呵呵打招呼,“明渊,带一家子弟弟妹妹来吃饭?”
秦明渊也笑着回应,极为大气,“碰好不如碰巧,这还是你们第一次来这吃?明谦,不如我们两局合为一局?”
纪明谦爽快答应,“那我当然乐意,可是貌似没有更大的雅间。”
“明谦,这个你无需担心。”秦明渊笑着给老板打电话。
老板很快赶来,给他们两拨人安排在相邻的大雅间,顺便把雅间中的全自动升降隔音墙升上去。
这样两个大雅间合二为一。
雅间内人声嘈杂、气氛火热,像煮沸的热水,时不时冒出大笑的水泡。
两桌人之间互相走动、敬酒。
铜锅在桌中央咕嘟咕嘟地翻着红油,牛羊肉卷在盘子里摞成小山,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有人正讲着笑话,逗得满桌人前仰后合。
很少有人到她这边来敬酒,偶有人问,得知她是闻月归,那探究眼神说不出的精彩。
她坐在秦瀚宇旁边,手里握着一双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竹筷,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油碟上,油碟里的蒜泥和香菜浮在香油表面,安安静静的,像一池没有风的小湖。
她吃不下,也不好不动筷,就在那池小湖里搅弄风云。
“多吃点。”秦瀚宇用漏勺捞了一勺牛肉搁在她碗边,“这家的牛肉是招牌,别光看。”
“好,谢谢。”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夹起那片牛肉蘸了蘸油碟,送进嘴里。
牛肉的鲜嫩麻辣同时在she尖爆炸,但她嚼着嚼着,注意力又飘走,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拽不回来。
她在想明天。
明天的此刻,她应该已经坐在傅家的客厅里。
她和傅家通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消息,都是由她亲大哥对接,对方的声音和语气都还带着一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客气。
她不知道明天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家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会不会接受她。
“月归?”他的声音忽然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带着一点热热的、被火锅熏过的气息。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倾过身来,几乎是要凑到她耳边说话,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里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他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两桌间正互相交际,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角落里的对话。
她摇了摇头,夹了一块生鱼片放进他碗里,“没事,你快吃,别管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看了她一眼,把她夹过来的那块生鱼片吃了,随后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握了下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干燥的热气,指腹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松地压了下,像传达一个无声的讯息,讯息是“我在这儿”。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反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认认真真蘸好油碟,放进嘴里。
这一次她尝到了味道,麻辣鲜香,实实在在地存在于she尖。
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没有低头看,但手指自然地向后勾了一下,稳稳地回握住她。
两个人并排坐着,筷子还拿在手上,谁也没有看谁,但交错的手指在桌下安安静静地扣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无需解释的昭告。
而这昭告,看在有心人眼里,免不了兴起惊涛骇浪。
酒过三巡,很多人的脸染上些许殷红,酒精麻痹的作用下,话题放得更开了些。
有人说最近谈了哪个小明星,有人说最近投资了什么项目,还有人聊一些娱乐圈的灰色八卦。
一聊到娱乐圈,纪明谦那桌有人高声问:“秦三,到底也是抛头露面的人了,以后我想见哪个明星,你给引荐引荐?”
说话的人叫孙辰,之前与她、秦瀚宇同为高中同学。
孙辰高中时暗恋夏灿人尽皆知,后来夏灿被她赶出国,他也随之出国。
后续情况没人知晓,也不知两人在国外有没有遇上。
闻月归知道,因为孙老爷子和爷爷关系好,孙辰才一直没朝她发难。
孙辰的话仍在继续,眼角眉梢流转挑衅意味,“秦三,怎么样,兄弟一场,引荐引荐呗?”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这话有点变相把秦瀚宇当拉|皮|条的。
气氛瞬间降了些温。
有些知道两人过节缘由的,一门心思看好戏。
秦瀚宇停下正给她剥虾的动作,用餐巾擦了擦手,“孙辰,兄弟一场,这事我办不到。”
姿态极为优雅,但明眼人已瞧出他不耐烦的端倪,如刽子手行刑前擦手,总有一种大干一场的仪式感。
“秦三,没想到你还挺有原则?”孙辰起身走到他们这一桌,抬头吐口烟圈。
“孙辰。”纪明谦从对面桌子的主座站起,蹙眉喊。
秦瀚宇也跟着起身,朝孙辰举杯,杯中轻晃的红酒流光溢彩,一如他此时得体的笑。
“孙辰,谢谢你的夸奖,还知道原则二字,真让我刮目相看。”秦瀚宇回以同样的阴阳。
秦明渊也随之起身,“瀚宇,先坐下。”
孙辰吊起半边唇角,余光乜一眼温吞吃虾的女人,“这么有原则,还能和两面三刀的人在一起,我是该说你包容,还是说你虚伪?”
纪明谦走来,环住孙辰肩膀,厉声制止,“行了,孙辰,喝醉就少说两句。”
说完,纪明谦朝秦明渊使个眼色。
秦明渊会意到点点头,“瀚宇,你先带月归出去吹吹风。”
闻月归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孙辰眼里的讽刺、厌恶。
这种神情,她不止从一个人身上见过,夏灿的朋友、夏灿的同学,甚至闻天泽。
明明等价的交易,很多人都只看到她赶走夏灿,却从不责备夏灿拿钱走人。
秦瀚宇随即朝她看去,她面色很平淡,似乎对这类指责司空见惯,如同暴雨天被街头路过的车溅起一身泥水,不会当众骂,只会回家慢慢收拾、平复心情。
孙辰见她不回答,挣脱纪明谦的束缚,指着她调子起更高,“秦三你看,她自己都不否认,我爷爷还说什么闻月归算顶好的。”
秦瀚宇此刻眼神渐渐晦暗,这抹晦暗如狂风暴雨来袭前慢慢聚拢的乌云。
孙辰冷笑一声,“我看,算个屁!”
顿时,红酒杯霎时被大力摔落地,飞溅的碎片、鲜红的酒液,象征所有体面平静的碎裂。
“瀚宇!”秦明渊大喊,跑过来阻拦,依然没阻拦得住。
她越平静,秦瀚宇眼底那颗沙子越蠢蠢欲动,碾得他眼眶发酸生疼。
“我们的事,你特么扯她进来做什么?孙辰,劳资看你不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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