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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愿我如月君如星(6) “这是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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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打算假期去他那暂住,开学后再回宿舍,所以要带的东西不多。
幸亏一月底连日晴空,这天中午,两个人吃完饭开启搬家大工程。
到达栖棠映山小区,他一肩扛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收纳箱,吭吭往电梯口走。
她跟在他身后,拉一个大行李箱。
他将两个大收纳箱垒在电梯口等她,又返程帮她拉行李箱,汗珠从额角没入衣领,青筋在手腕上若隐若现绷起,“怎么样,我力气不错吧,女朋友?”
一副求表扬的情态。
她立马进入角色,两眼唰地亮起,“哇啊,你这身材没少练吧,果然是自律满满的大演员!”
电梯门开,里面的人出来,他先将两个大收纳箱扛进电梯,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她再次夸张起来。
“天呐,你居然能单手扛一个大收纳箱,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嘴角抽了下,忍住笑意,嘴角不经意间仍旧上扬,又去拉她的大行李箱。
她跟在身后,嘴里像有夸夸旋风,“呜哇,背影都这么有安全感,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电梯门关,只有他们两人。
他毫不喘气,好笑地问:“你从哪儿学来这一套一套话术?”
“你不喜欢?”她翘起眼看他,揶揄一笑。
他耳根有点热,“闻老师,你演得真是太夸张、太刻板了。”
她眨眨眼,理直气壮,“谁让我不是专业演员呢,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还挑剔上了?”
他凑近她耳边吹气,“以后时间长着呢,我慢慢教你演戏。”
暧昧如斯,闻月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肩膀骤然缩紧,往旁边一挪,袖中双手悄悄蜷了起来,“别挨那么近,我热得出汗了。”
看她像煮熟的大虾,他看破不说破,眉梢染上暖融融的温柔。
他们下楼再搬一趟,才最终完成。
他终于在放下最后一箱书后,直起身,叉着腰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擦擦额间细密汗珠,“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这书比黄金还沉!”
“这是谁家的男朋友,这么有觉悟?”她双手抱住一个小收纳箱,听到他的话微笑,放下箱子,给他递去一瓶水,“喏,辛苦了。”
他接过喝了一大口,然后低头看她,眼底全是无奈又宠溺的光:“你这一会说的话,比我们认识以来加起来都多。”
她眨眨眼,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干呀。”
“屁,我能干的时候,你都在生气。”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行了,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她摸摸额头,温热的痕迹还在,蹲下来清点行李的时候,忽然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瀚宇,谢谢你让我住过来,虽然采取一些非寻常手段。”
那笑容干干净净,没有刚才夸张的彩虹屁,没有刻意的表演,就只是很简单的、从心里溢出来的那种满足。
他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弯起嘴角:“嗯。”
清点完行李,她才仔细看他家的陈设。
他家是个五居室,整体呈现法式浪漫风和简约风的混合,偌大客厅正中摆着一个深棕色皮革的建筑化箱体结构沙发。
她走过去看,沙发没有多余雕花曲线,建筑感极强,一眼判定,“佛洛伦斯·诺尔的设计?”
“你知道?”他正准备将她的行李箱往房间里拉,此刻行李箱快倒到地毯上也没察觉,嘴角不住往上翘,又被抿住压回,眸光里大喜过望。
“妈妈喜欢捣鼓点设计独特的家具,我多少了解点。”她伸手摸了摸沙发,“如果能再次碰到,估计你和我妈有很多共同语言。”
“当然,我向来讨人喜欢。”他也不害臊,招呼她往里走,“来,看看房间,看喜不喜欢。”
他给她选择的房间,是温柔的法式格调,浅灰墙面勾勒细腻的石膏雕花,头顶水晶吊灯上一串串晶莹坠子垂落柔光,宽大的床配着米白色拉扣软包床头。
床上被子以灰色为主,点缀繁复的白色蕾丝花边,床尾还有一条针织盖毯。
“这间房,本来预留给沛沛住,小姑娘喜欢梦幻公主风,本来四件套都是粉色。我怕你不喜欢,给取走了。”他解释着,“小时候,爷爷带我去你家,我偶然参观过你的房间,知道你喜欢不花里胡哨的淡色调。”
秦云沛是秦家最小的女儿,上面三个哥哥宠妹出了名,闻月归并不吃惊。
“其余的,我给大哥、二哥还有爸妈预留。”他带她参观其他房间,又相继看了杂物间、书房,最后看了看卫生间,“反正想用的,就用,我没那么讲究,月归。”
他想得很周到,她很难不满意,“谢谢你,瀚宇。”
“什么谢不谢,举手之劳。”他摸摸鼻子,一副讪讪的表情,听她不停说谢谢,还真不习惯。
接着,闻月归开始整理行李。
他站在原地,看她像只搬运浆果的小松鼠忙前忙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她听到动静,回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笑闻老师成了勤劳的小蜜蜂。”他斜靠房间门,姿态慵懒,一双大长腿交叠,好整以暇盯住她,“勤劳的小蜜蜂,我也很勤劳,有没有奖赏?”
她被看得脸上一热,忙转过头收拾行李,“放心吧,搬家工资按小时结算给你,希望给你回电子动物的本。”
他走进房间,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她让他帮忙摆下书。
他边摆书边回:“回本是不可能了,我一个人,哪有那群电子动物厉害?你说是吧,闻老师?”
她知他在挤兑,埋头理行李,没心思开玩笑,“你这张嘴,给我缝起来。”
他仰头笑出声,窗外的暖阳把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蜜色,空气里是纸箱和阳光混合的气味,还有她温婉的背影填满眼中所有空间。
这个原本宽敞安静的房子,忽然有了温馨的感觉。
整理放好行李,已来到下午四点多。
他正在客厅里看剧本,戴着一副金丝无边框眼镜,看得极为投入。
她用眼神慢慢描摹这极具观赏性的画面。
高中无数个日子里,她都曾站在这么远的距离注视他。
他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
不一会,他转来视线,透过金丝眼镜传来柔和目光,“看够了?”
她轻哼,“今天是腊八节。”
“所以呢?”他放下剧本,悄悄走近,身材虽高大,却没有半点俯视感。
她眼珠滴溜转,“你家有没有腊八粥喝?”
他摘下金丝眼镜,眼眸漆黑如深潭,潭水并非清凉,而是铺满暖意,“又给你当搬运工,又要给你当煮夫,闻老师野心不小。”
“闻老师觉得今天的工人干活踏实。”她走近一步,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领导给下属颁奖,“准备给他颁发奖励。”
她越过他,朝他家厨房走。
“什么奖励?”他兴致盎然,迈动长腿跟着她。
她打开冰箱一看,除了功能性饮料和蛋白粉,空空如也。
其中一瓶功能性饮料已经被喝掉小半,瓶身上凝着水珠,像是流了一滴汗。
她的冷汗。
她转头问:“你平时吃什么,爱修仙,吃西北风?”
“我家里很少开火,一般在外面吃。”他脸刷一下变红,轻轻合上冰箱,像是生怕被人发现自己不宜室宜家。
从惊讶中回神,她叉腰郑重宣布,“那我们今天就去逛超市!”
他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然后嘴角动了动,压了压,最后还是翘了起来。
两人去了附近的大超市。
超市的日光灯白得晃眼,冷鲜区的柜机嗡嗡作响。
俊男靓女一出现,超市里的人几乎第一时间投来眼神。
“你来人多的地方,没事吧?”她看着引起太多关注,有人还拿手机拍照,“要不戴个口罩?”
“看都看见了,没事。”他不在意,“演员又不是偶像,别担心,而且我籍籍无名。”
他这么说,闻月归放下心。
她推着购物车走得很稳,像船长在巡视自己的货舱,先在果蔬区停下来,拿起一颗西红柿对着光看了看,放进去,又拿了些蔬菜、青椒、洋葱、玉米等细细挑选,动作利落,手指翻飞间已经填满了半个车底。
“你会选菜?”他颇为惊讶,还以为闻家不会让她学这些小事。
“当然。”她向他投去小题大做的神情,“我爷爷奶奶说了,该学的生存技能,一定要学。你难道不会选菜?”
“会。”他翻动购物车里的食材,“爷爷让我学过。”
其实他也会做饭,只是比较简易,能吃的那种。
老爷子常说,人活一世,饭吃饱就行。
偶尔他挑食也会被训斥,老爷子说能吃就吃,吃不下,出去跑十圈回来吃。
他吃惊的是,在这圈子里,还让子孙辈顾及这种小事的家庭,并不多。
大都去学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技能。
闻月归不知他所思所想,只牵住他袖口拉拉,“我们去买做腊八粥的食材。”
临近过年,很多人来买年货,超市摩肩接踵。
两人继续来粮油区逛,买了些大米、糯米、黑米、红豆等主料,又到干货区称了红枣、桂圆干、枸杞、葡萄干等配料。
她将食材装袋,他推着购物车慢慢等。
时光很慢,他很安然。
“你喝粥爱吃甜口吗?”她等所有食材打完称,又回头问。
他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食物,但口味不爱吃甜,又想到她喜欢的番石榴糖,默然点头。
“那我去买点冰糖。”她说罢又往调味品区走。
人越来越多,她侧着身子在人缝里穿行。
他推购物车跟在她斜后方,像一个不太熟练的护卫。
人挤人,车挤车,她嘱咐他,“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很快就来。”
说完,她转身去找冰糖。
调味品区通道很窄,窄得只能过一辆购物车,偏偏还有好几辆挤在那里,一个阿姨正弯着腰仔细查看白糖,推车横在路中央。
她侧身挤过去,指尖刚触到冰糖专区的货架,身后突然一阵慌乱。
一个戴着耳机、单手推车的年轻人正回头喊同伴,没有看路,购物车的前轮猛地撞上她的小腿弯。
她重心一歪,整个人朝侧前方倒过去,眼看要摔在货架上。
她以为自己肯定摔个结实,腰却先被一条手臂稳稳箍住,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布料,明明应该感受不到温度,却只觉得传来的温度灼人。
紧接着后背撞进一个胸膛,心跳声从她后颈处传过来,又快又重,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鼻尖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薄荷沉香气,是她熟悉且喜欢的气味。
超市的喧嚣像被按下静音键,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货架上,指尖微微泛白,整个人几乎是把她圈在怀里,自己却弓着背,像是在替她挡住什么。
那片窄窄的区域,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片场。
“有没有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点哑,气息擦过她发顶。
她抬起头,发现他耳根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眼睛却还在急急打量,看她有没有碰伤哪里,那目光紧张到近乎慌乱。
有那么一秒,她感受到他真正的喜欢,觉得他可能不是在扮演。
这么深厚的真情,演技再好的人,也能演出来么?
她站稳,却在发呆。
他却没有立刻松手,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好像忘了收回去,直到旁边那位看白糖的阿姨“哎呀”一声,他才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退后半步,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两次。
“谢谢,我没事。”她装作没看见两人间的异样,继续走到冰糖货柜旁,买好一切去打称。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她提着食材去厨房忙碌,他也跟进来帮忙。
又是快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才吃上饭。
她快速做了两菜一汤,一个什锦肉丁、一个酱汁鸡,一份冬瓜汤。
把最后一道冬瓜汤端出来时,他早已将米饭盛好,餐具摆好,像个乖乖宝一样等她。
她坐下拿筷子,“吃吧。”
他夹了筷什锦肉丁,眼睛大放异彩,“月归,你是第一次做饭?”
“不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做过。”她吃一口肉丁,软嫩不柴,搭配豌豆、胡萝卜、香菇、黄瓜丁,一口下去味蕾丰富,豌豆清甜,胡萝卜绵润,香菇带鲜,吃起来清爽不腻。
他又试了口酱汁鸡,也是啧啧称赞,鸡肉炖得紧实软烂,轻轻咬开可以渗出肉汁,鸡皮软糯润口。
“要不以后你开个馆子,我要投资。”他兴致勃勃。
她笑着摇头,“我这手艺,在专业厨师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开馆子还是算了。”
“而且开店的,很多都是一家人齐上阵。”梦想很伟大,现实很骨感。
秦瀚宇暗自反思差点又踩她雷区,转眼问别的,“月归,放假为什么不住宿舍,想出来租房?”
“有心人知道我放假不回家,闻家又该多些流言碎语。”
得,这雷绕不走,他选择不说话,吃着吃着,突然冒出一句:“你的手艺,别人也吃过?”
她毫不迟疑地嗯。
他眸光暗淡些,陈述的语气都说出七八百个埋怨的弯,“别的人,都这么有口福。”
她笑容无奈,“目前为止只有我家人吃过。”
她住他家,他吃她做的菜,也算是家人吧?
他顿时猛扒饭,家人啊,这是个好词。
作为家人,他也要多吃几碗。
他孩子气的举动,她瞠目结舌,半晌无声轻叹。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秦瀚宇。
更深的问题,她不想继续想,只想专注于现在的瞬间,看他埋头苦吃,忍不住问:“你一个演员,不用控制饮食?”
“我吃不胖。”
她翻翻白眼,“就当我没问,真惹人妒忌。”
“妒忌我干嘛,觉得我比你漂亮?”他边吃鸡肉边回。
“滚吧!”
“在我爷、你家人面前,千万别说这种脏话,闻老师。”
“为什么?”
“特么都会说是我带坏你,那我此生无法平反。”
“你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好东西?”
“闻月归,你这张嘴,真是......”他气到多扒几口饭,“快吃!”
他一个不留神,一粒米喷她脸上,像给她种了个痣。
两人皆一愣,她噗地笑开,“斯文点吧。”
他嚼嚼嚼,“快吃!”
窗外韫色正浓,屋内暖灯昏黄,锅里的汤还在滚着,两个人的笑声,混着水蒸气和食物的香气,挤满整个房子。
像所有好的关系该有的样子,坦荡、温热、踏实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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