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桔梗》茂盛的云朵

24、所以出国的机会是你给的？ 喻深打

　　喻深打开门的时候，正对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喻鸣丰。
　　“回来了？”阮真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递到喻深面前。
　　喻深接过来，一口气把姜汤全喝完了，然后准备往楼上走。
　　“哎呀，小深，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大家坐下来聊聊天”
　　喻深脚步顿住，然后看了一眼喻鸣丰，今晚是喻鸣丰打电话说让他回家来的，他知道喻鸣丰想要聊的是什么。
　　只是他并不准备先开口，因为他自己都没有理清。
　　但是他还是转身，坐在了父亲对面的沙发上。
　　家里的阿姨给父子俩斟上茶，阿姨也是小时候照顾喻深的阿姨，很久都没有见到喻深了。
　　见到他开心的笑着说“小喻好久都没有回来了，这段时间在外面辛苦吧”
　　喻深笑着和阿姨说不辛苦，可以适应。
　　喻鸣丰倒是轻轻哼了一声。
　　喻鸣丰年轻的时候叱咤商场，也是个年轻气傲的，到后面产业越做越大，陪妻子和孩子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所以在家的时候尽量能够满足的事情，都会满足。
　　但是年纪大了，反而带着点老顽固的气势。
　　“怎么，谁惹你不开心？”喻深抿了一口茶问“还是说今天和隔壁老李下象棋输了？”
　　“你别在这给我打哈哈”喻鸣丰把手里的报纸合上，端起茶也喝了一口。
　　喻深点点头，等着被审问。
　　“最近工作不多？有闲工夫和女演员传绯闻？”
　　喻深笑了“您最近看来不仅和别人下棋，还开始关注娱乐新闻了？”
　　喻鸣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你少在这里岔开话题”
　　“娱乐新闻本来就没有什么真实性，您就当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还专门把我喊回来要盘问一下？”
　　阮真这个时候也开口“女演员是宋桔？”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喻深捏着茶杯的手还是紧了紧。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和她一直都有联系？”喻鸣丰直接质问“我当初是怎么和你说的？”
　　喻深眉尾轻挑，这样的语气将他强行拉回到十年前。
　　“你最好没有和宋桔谈恋爱”他记得暑假他回去之后，喻鸣丰很严肃的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之后的一段时间，家里的氛围都不是很好。
　　甚至阮真都破天荒的在家里待了一年，一直到喻深考完高考，阮真才重新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喻鸣丰肯定私下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他最后只这样在口头警告了一下，然后让阮真陪着他顺利上大学。
　　但是他没想到，那么多年的事情了，喻鸣丰和阮真竟然还会记得这个名字。
　　“爸，以前你常说不要总是听风就是雨”喻深笑着看喻鸣丰，和喻鸣丰脸上凝重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不管你是和谁在搞，宋桔就是不行！”喻鸣丰说着很气愤的把手里的茶杯种种的放在桌子上。
　　喻深的眉头是在这个时候皱起来的。
　　他点点头“所以，只是因为她是宋桔，所以不行？”
　　“对，所以不行”
　　喻鸣丰严肃的回答。
　　喻深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此刻看着喻鸣丰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爸”他喊了一声然后顿住。
　　阮真这个时候开口“小喻，当时你和她高中的时候早恋，竞赛都没去参加，这姑娘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当时没去是我的选择，和她没有关系”喻深说。
　　“和她没关系？和她没关系你竞赛都不参加去那个破地方找她？”喻鸣丰脾气毫不收敛的质问。
　　这么多年，喻深几乎没见过喻鸣丰发那么大的火。
　　他坐在对面看着喻鸣丰，没有说话。
　　“小喻，周边好姑娘多的是，你周阿姨的女儿，上个月刚回国，比这个宋桔要年轻漂亮得多”阮真解释道。

　　“你和宋桔分手了？”
　　“不亲一下可惜了”
　　“要和高泽岁一起出国了”
　　“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得到爱”
　　“凭一颗真心”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和当下这个氛围融为一体，他忽然看不清。
　　“那为什么不能是宋桔？”喻深问，声音很平淡，好像就只是问问。
　　“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当年利用你？”阮真说这话，有些欲言又止。
　　喻深愣住，看着阮真“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那姑娘当年把你当成一个筹码和我谈条件？”
　　“她开的什么条件？”
　　“出国读书”喻鸣丰回答。
　　空气变得安静，整个屋子都像是一下子按下了暂停键。
　　“所以当年她出国读书，是从你这要的机会？”喻深有些没反应过来，那高泽岁呢？不是说的和高泽岁一起出国。
　　喻鸣丰没有多说，但是喻深知道他默认了。
　　“小喻，这样一个有心计的姑娘，可不能进我们家的门”阮真在一边补充。
　　这场对话最后以阮真这句话收尾，喻深接了一个电话，就去楼上书房工作了。

　　陈琦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本来今天是有拍摄的，但是今天粉丝变得格外疯狂，片场被人堵得水泄不通，导演说这两天先暂停拍摄，她就每天早上来宋桔这里待着，无所事事的干着急。
　　“你别再转了，本来我就感冒了，你再转两下，我就要发烧了”宋桔淡淡的说。
　　“姐，这个咋弄啊，咱这次肯定是碰到钉子了，不然为啥热搜都挂了一天一夜了，也没人给咱扯下来”
　　“这才是正常现象吧，不花钱，谁给咱们撤啊”宋桔倒是很坦然的接受。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的热度已经超出我们的想像了，时不时的就会有新的网友爆出新的东西，这也太不可控了”陈琦真的是着急，边说着还在边来回在屋子里面踱步。
　　宋桔淡定的喝了一口牛奶，然后电话就响了。
　　“喂”她接起来“怎么，今天不上班？”
　　“睁开你的大眼睛，今天周六，还想让本公主在公司里当奴隶？休想”李粒林回答。
　　“哦，所以打电话就是为了通知我你今天不上班么？”宋桔问。
　　“那倒不是，通知你聚餐”
　　“什么意思？”宋桔没明白。
　　“上次不是说黄言她们都很想你嘛，这次热搜，大家在群里炸开锅了，一个个都开始回忆往昔，然后说起真的很久没见你了，想和你约饭”说完顿了顿“然后我就自作主张，给你约了今天的晚饭”
　　电话那边沉默了。
　　“喂？宋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桔手在桌子上轻轻的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都谁？”
　　“就，黄言，我，班长，还有魏翔”
　　这几个人的名字一出来，宋桔心底的情绪就涌了上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啦，一桩桩早就忘记的旧事时不时就要闪现一下，宋桔觉得心里有些堵。
　　“好，是要聚一下的”

　　晚上六点半，宋桔带着墨镜准时到了南夏酒店。推开包厢大门的时候，宋桔是有些紧张的，但是看到黄言的那一刻，觉得什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宋桔”几个人齐刷刷的喊她。
　　她摘掉墨镜，笑着，和当年的姑娘还是有区别了，变得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妈妈，这个姐姐好美”黄言怀里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说。
　　“叫什么姐姐，差辈了啊”李粒林看着小姑娘说。
　　“林林阿姨，这个姐姐我好像在电视上见到过”小姑娘大概是刚上幼儿园，小奶音可可爱爱的，说话吐字有些不清楚，但是表达的思路倒是清晰。
　　宋桔走到小姑娘面前“看过阿姨演的电影呀”
　　小姑娘眨着眼看她，还是有些生疏的，但是并不怕人。
　　“能不认识吗，黄言现在在家带孩子，没事就看你演的电影”魏翔在旁边调侃。
　　宋桔站定，又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很顺手的拿起旁边倒满的一杯酒举起了酒杯。
　　“各位，好久不见”说完往前又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你可以啊你，这酒度数可不低”黄翔眼睛瞪得有些大。
　　“可以，这杯酒证明你稍微有点情谊”李粒林在旁边犀利点评。
　　“这说的，虽然宋桔中途转学了，但是大家都还是好朋友”周峰品也小抿了一口，意思意思，他穿的是一身西装，看起来就很像社会成功人士。
　　宋桔挑挑眉“班长一看现在就混得不错”
　　“班长这种，就适合在公务员的岗位上，刚正不阿的为人名服务”魏翔补充。
　　宋桔又看了一眼周峰品“看来班长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
　　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聊起天来一点隔阂都没有。
　　黄言八卦的开始问娱乐圈的各种瓜。
　　宋桔知道的都会和她透漏一些，然后她就会露出震惊的表情。
　　魏翔现在是十一中的体育老师，而黄言是他的妻子。
　　周峰品现在也结婚了，妻子也是体制内的人，是一个人民警察。
　　大家聊现在的生活，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家，过着知足幸福的生活。
　　饭吃到一半，小姑娘从黄言怀里跳下来，跑到宋桔身边。
　　“姐姐，你好漂亮呀”她眨着大眼睛。
　　宋桔有些愣住，她记得第一次和黄言见面的场景，黄言也是这样眨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你长得真漂亮。
　　宋桔揉了揉小姑娘的脸，又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这么多年，还是要说声抱歉”宋桔喝完之后说。
　　大家面面相觑，都知道宋桔和大家断了联系也不是诚心的。
　　但是也没有人阻止她喝酒。
　　她把小女孩抱到自己腿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夹”
　　“你这带个小孩，也挺像那么回事”李粒林打趣。
　　“片场拍戏的时候，也带过小孩”宋桔说。
　　“真想不到你要是以后有小孩，会是个怎么样的妈妈”黄言说，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母性光辉。
　　宋桔手轻轻的捏着小姑娘的小肉手。
　　“还早着呢”
　　黄言撇撇嘴“怎么说，和喻深有没有破镜重圆”
　　“没有破镜，哪来的重圆”李粒林说。
　　“什么意思？”魏翔带着探究的问。
　　李粒林耸耸肩，看着宋桔。
　　宋桔看了一眼大家“不是吧，这么久没见，大家始终如一的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啊”宋桔调侃着。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锁定她。
　　她叹了一口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黄言问。
　　“没戏的那样”宋桔很平淡的说，就和当年跟喻深分手的时候一样平淡，就好像她对喻深，从来没有过感情。
　　“宋桔，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喻深”周峰品说。
　　宋桔看了一眼他“班长现在都有这种感情的觉悟了？”
　　“宋桔，你当年走了之后，喻深挺可怜的”黄言欲言又止的说。
　　宋桔垂眸，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好像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句话。
　　“说来听听”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她抬眼去看黄言。
　　“别的不说，快要高考那段时间，我走的都比较晚，好几次走出班级门口的时候，都和他撞上”黄言回忆“他有时候就在走廊那里站一会儿，有时候会和我聊会儿天”
　　黄言说着“其实也没有聊到过你，但是我知道，他惦记的人是你，高考前一天，她来找过我，问我和你还有没有联系”
　　黄言说到这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还以为喻深只问过我呢”李粒林有些惊讶的说。
　　宋桔将小姑娘放到地上，起身去够桌子正中间的那壶红酒，然后将自己的红酒杯斟满。
　　然后李粒林的头就凑过来了“诶，跟你说个事”
　　宋桔转头去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直觉告诉她，李粒林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但是她还是开口去问。
　　“你走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和喻深在我爸举办的酒宴上见过一次”
　　李粒林说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虽然喻深因为宋桔的缘故和大家都很熟，但是如果宋桔没在，大家和喻深又好像没有那么熟，所以当时李粒林在晚宴上看到喻深的时候，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想到宋桔已经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一个月了，她心里就有一股气。
　　于是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李粒林端着一个小蛋糕走到了喻深旁边坐着。
　　喻深和她点点头。
　　李粒林倒是懒得搞这些冠冕堂皇的礼节，就近端了一杯可乐，顺便给喻深也递过去一杯。
　　喻深有些没理解，但是还是接了过来。
　　“喻深，宋桔接近你是为了上学你知道么？”
　　大概是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喻深有些没反应过来。
　　“接近我大概是因为她太孤单了吧”说完她又接话“她需要一个我这么好的朋友”
　　“那高泽岁呢？”喻深问。
　　“啊？可能是因为高泽岁可以带她一起出国读书吧”李粒林小声的嘟囔着，但是喻深都听到了，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明明整个大厅里那么亮，可是坐在角落里的这两个小孩好像都在因为失去同一个人而落寞着，连带着周围的灯都要比别处黯淡一些。

　　“我当时和他说，你接近他本来就是为了一个上学的机会”李粒林看着宋桔。
　　宋桔盯着面前的酒杯，眼底沉着浓浓的情绪，然后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饮尽。
　　之后又聊了许多上学和工作的事情，大家七嘴八舌的回忆，宋桔通过这些零碎的回忆拼凑着她缺席了的喻深的那段青春。
　　可是越听越难过，分明都是些浅淡的小事，可是每一件都好像在说，喻深一直就站在原地，一遍遍的问和她相关的人，一遍遍的，他在很用力的找她，起码那段时间是的。
　　酒会结束，她昏昏沉沉的坐在出租车上，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喻深家门口了。
　　她看了一眼路灯，十年了，路灯还是那个路灯，但是变得有些老旧。这个别墅区也带着些回忆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钟。
　　但是她并不打算回家，有些冷，她紧了紧脖子上围巾，蹲在了她之前经常等喻深出来的那个路灯下。
　　拿出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了。
　　她毫不犹豫的播出一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最后也没人接。
　　她没有放弃，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喂”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少爷，出来见我么？”

　　宋桔旧友聚餐，回去表露真心，说自己这些年的后悔，生活，和当时的想法，喻深没管他，后面宋桔拍戏出事，doi出事的时候做
　　你那个机会是用我换的？
　　宋桔，你欠我一次
　　不，两次
　　怎么还？
　　结婚的话，我考虑两清
　　楚浅爆黑料，说宋桔私底下玩的很花，高中的时候就和很多男人上床，为了钱不择手段。
　　喻深出面澄清，说宋桔高中的时候品学兼优，相比较而言，宋桔就大胆的多。
　　她发微博，坦荡的说“我十七岁的时候，除了再想怎么高学习，想的就是怎么搞喻深，我那个时候，热烈的喜欢过喻总”
　　结婚的那天官宣，是引用了这条微博，官宣的文案是，二十七岁，也热烈的喜欢喻深
　　喻深，我自始至终都只欠过你的，别人给的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我都没有要过
　　喻深没有开微博，是用公司的官方微博发的，一张结婚照，还有一句话“是我喜欢多一点”
　　去之前的出租屋故地重游，那个婆婆说几年前喻深总是来，宋桔刚走的那段时间，李粒林也很气不过，就找喻深告状，说他还不知道吧，宋桔本来就是为了上学的机会才靠近他的，那高泽岁呢？
　　喻深的父亲说那姑娘接近她是为了一个上学的机会，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李粒林见过小高几次，但是
　　用我换一个机会，挺值的，宋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但是宋桔却不一样，除了逃避和愧疚，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喻深俯下身想要亲宋桔的时候，宋桔躲开了。她要的是一个平等的，相爱的机会，而不是这样永远需要依附人往前走。
　　我只是想有一个和你平起平坐谈恋爱的机会，所以我不想放弃那个公司。
　　和高泽岁要了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