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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长命灯灭 我没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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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峰。
殿内,颜染九看着师尊留下的书信,眼中若有所思。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白衣弟子匆匆而来:“不好了,不好了,颜长老。”一时不察,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
颜染九把信纸收好,蹙眉道:“发生何事,如此惊慌?”
那弟子一路疾奔而来,满头大汗,汗水把白色的衣裳都给打湿了,他喘了一大口粗气,忙道:“颜长老,弟子是今日长明殿的当值,祁,祁月歌师弟的长命灯灭了。”
道天宗有座长明殿,供奉着所有弟子和长老们的长命灯,一旦有人死去,属于那人的长命灯便会熄灭。
长明殿日常有专人负责看守,便于守护道天宗弟子们的安危。
颜染九闻言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那弟子又重复了一遍,说道:“颜长老,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事态紧急,弟子不敢有丝毫耽误,眼下该当如何,还请颜长老示下。”
颜染九神情冷肃,思忖片刻,冷声道:“传我命令,所有弟子全宗搜寻,务必找到祁月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去请李异长老,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半晌,那名弟子回来了:“启禀颜长老,李异长老已动身前往华阳宗赴宴了。”
颜染九眉头紧蹙,问道:“赴宴,谁设的宴?”
“是华阳宗十三长老吴雍的婚宴,今日是吴雍长老迎娶合欢宗圣女澹台欢的日子。”
“吴雍长老,就是那个两百岁才突破元婴期的吴雍?”
“正是。”
颜染九脑中顿时浮现出吴雍那张须发皆白的面容,想到合欢宗的圣女澹台欢,今年不过十六岁,冷哼一声:“荒唐。”
元婴期的修士可以改变自身相貌,变化成年轻时的模样,这位吴雍长老却不愿意改变,自认为这样才能展现出他的仙风道骨。
……
华阳宗。
今日是吴雍的大喜之日。
几轮劝酒下来,那些灵酒佳酿灌了一肚子,吴雍酒喝多了,已是醉眼迷离。
一头白发和白胡子,配上一张年轻通红的脸,样子颇为滑稽。
吴雍拿着酒杯,步伐踉跄着走到李异身边,看清了人,笑笑,大着舌头,说道:“诸位,李异长老给我的情蛊是好用哈,连合欢宗的圣女中了情蛊都要嫁给我。”
李异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声道:“吴雍长老喝多了,还请慎言。”
吴雍指着李异,“嘿嘿”笑道:“你装什么?那个情蛊不就是你给我的,为何不让我说?”
此言一出,很快被李异呵斥住口。
今日是吴雍的大喜之日,又是在华阳宗的地盘,骤然被李异下了面子,吴雍心生恼怒,很快和李异争吵起来。
若不是华阳宗掌门华雄出面阻止,两人险些大打出手。
华雄让人把吴雍带下去醒酒,随后举杯替吴雍向李异赔罪,笑道:“李异长老莫怪,吴雍一喝酒就犯浑,老毛病了,还请李异长老见谅。”
华雄是华阳宗的掌门,他都这么说了,李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作罢。
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
入夜,李异被今日大喜的气氛感染,觥筹交错间,想起了朝风月。
若不是这次他下手重了些,朝风月也不会至今昏迷不醒。
但是机会难得,不出此下策,朝风月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多看他,哪怕是一眼。
想到这里,李异心中百感交集,自觉心头烦闷。于是放下酒杯,起身离席,准备到外头散散心。
李异沿着一条小路直走,在湖边看到了华雄和吴雍,他们正在谈话。
片刻后,两人似乎起了争执,吴雍怒吼一声不可能,当即转身离去。
身后,华雄脸色一黑,鹰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只见寒芒一闪,吴雍捂着脖子,瞪大双眼,口中“嗬嗬嗬”两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李异亲眼目睹这一切,心头猛地一震,酒醒了大半,一瞥眼,赶紧藏身在高大的古树后头。
此时,华阳宗内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不时燃放烟花鞭炮,一众宾客如云,推杯换盏。
是故,华雄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
华雄一拂广袖,冷冷道:“不识好歹的东西,在华阳宗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不懂规矩。莫不是待久了,忘了当初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本座收下你?本座只要澹台欢的一夜,既然不愿,你就去死吧。”
顿了顿,他道:“还有李异这个狗杂种,居然还敢肖想得到风月,至今念念不忘,也不撒泡尿照照,他也配?你放心,既然是李异杀了你,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话音刚落,华雄一脚把吴雍踢到湖里,平静的湖面“噗通”一声响,荡开了层层涟漪。
不久后,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华雄目光阴冷,紧盯着湖面,直到半晌过去,确认吴雍死去,万无一失,方才扬长而去。
李异闻言心中一沉,转念一想,很快知晓了华雄此举是想嫁祸给他。
华雄杀死吴雍时,用的是道天宗的剑法,今日赴宴的道天宗中人,只有他李异一人而已。
思想至此,李异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李异与华雄相识多年,心知华雄不是精虫上脑之人,堂堂华阳宗的掌门,身边怎么会缺女人呢?
华雄是想借此试探吴雍的忠心。
忠心分为假忠和死忠,吴雍不愿献出他的妻子,华雄便认定吴雍不忠,对于不忠之人,自然没必要留着。
如今,李异只盼华雄尚未得知朝风月闭关修炼时,出了岔子,昏迷不醒的消息,不然恐怕他性命难保。
早知今日……
李异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转瞬即逝,眼中满是坚定和狠厉。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李异心念电转,很快想到先发制人,这样才能出其不意。
若是让华雄夺得先机,就算有证据可以自证清白,气势上也会弱了三分。
以华雄大乘期巅峰的修为,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出手镇压。
料想华雄杀了人,欲要嫁祸给他,肯定要去安排好人,才能上演一出好戏。
李异回到喜宴之中,果真未见华雄的身影,不由心头冷笑。
他心里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故意打碎一只酒杯,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同席之人惊奇之下,开口询问。李异霍然站起,大喊道:“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原本吵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李异看。
李异这样大喊大叫的举动,实在是失礼,有失顶级仙门之风。
在座之人不乏位高权重者,有人皱眉,有人不屑,还有人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李异,问道:“李异长老,你看到了什么,为何如此惊慌?”
李异道:“我,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没看到华雄杀人!”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时针落可闻。
那人追问道:“你说华雄杀人,他杀了谁?”
“他,他杀了……”李异眼角余光瞥见了华雄的身影,只见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朝这里走来。
眼见时机成熟,成败在此一举,李异气沉丹田,大声道:“他杀了吴雍长老!”抬手指向华雄。
话音刚落,大厅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