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70、季黎的往事

　　忽然，他猛得站起身，在屋里徘徊许久，心里惴惴不安。

　　他烦躁不堪，深呼吸一口气，劲直走了出去，他要去找祖母，他实在受不了了。

　　门口烧着淡淡的檀木香，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品茶，她闭目养神，璟煜没有说话，默默站在身后。

　　“来了就说点什么吧……”她开口，声音沙哑，手里缓慢扇着扇子。

　　璟煜坐了下来，冷静了许多“祖母……父皇是不是……生病了？”他脸色惨白。

　　老太太坐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慈祥，她看着天空“阿煜啊……祖母，祖母帮不了你什么了，以后你要照顾好阿漫，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惜我不能再多帮你们一些……”

　　璟煜愣住，拉住她的手，跪在她身旁“祖母……您……”他眼里有些湿润，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握住他，很慈祥“阿漫啊……她是个好孩子，她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罢了，我人老珠黄，也活不久了，改日叫她来我跟前，我同她说说……”

　　璟煜很敏锐，他张了张嘴“祖母……祖母……您……”他吱吱唔唔，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老太太看他眼神严厉了点“阿煜！照顾好阿漫吧，祖母没什么东西留下了，只希望阿漫可以天天开心，还有你阿煜，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那天璟煜浑浑噩噩的回去了，他双眼空洞，晚膳也没有吃就睡下了。

　　李顺为此很着急，他看着璟煜长大，想着也是出事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清晨，李顺站在宫门口，盼着什么，终于看见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女孩走了下来，她眉眼弯弯，李顺急着走上去。

　　笙漫的手搭在折柳手上，她小心走下来，抬眸看见李顺，愣住了，李顺把她扶下来“小姐，跟我来吧”

　　笙漫没有多问，跟着他走。

　　“李侍卫，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嘛？”她笑着说，冲他眨眨眼 。

　　李顺垂头丧气，沉默良久“殿下……殿下他心情不太好，小姐您……”他吱吱呜呜，不知道该怎么说。

　　笙漫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李顺心里舒服多了，加快脚步，几人很快进了东宫。

　　笙漫独自走了进去，她安静的打开门，璟煜桌上凌乱，此刻他黑着脸坐在那里，正要对来人发火，可看见笙漫时愣住了。

　　笙漫坐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和了口水。

　　璟煜眼底一片乌青，他知道笙漫又没吃饭，叹了口气“用膳了吗？”

　　笙漫乖巧的摇摇头，帮他收拾起了桌子。

　　公公走进了，看见笙漫也见怪不怪了，笙漫却难得和他说话“公公，帮我拿两份吧！”她笑着说。

　　公公一愣，他见过很多次笙漫，印象里是一个很听话很活泼的女孩，其次就是殿下似乎很喜欢她来，待她如亲人般，甚至有点纵容她。

　　公公当然知道她是丞相府的小姐，而且是个厉害的姑娘，他见过她弹琵芭，舞剑都有，至少不是传统深闺里的小姐。

　　“是，小姐……”公公退下了。

　　笙漫看璟煜没拒绝，她乐呵呵的说“璟煜，你有烦心事嘛？”

　　她大概知道了什么，大概就是战事吧。

　　璟煜欲言又止，他看到笙漫冷静了许多“阿漫，你今日去祖母那去吧……她有话和你说……”

　　笙漫抿着嘴，侍女端上早膳，她笑盈盈的推过去“吃吧！那些麻烦的事情就先放一下好了！”她笑着说。

　　璟煜看向她，心里沉甸甸的，不一会被她结结实实的抱住，鼻尖萦绕着甜香。

　　笙漫又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璟煜，我知道你现在很忙，阿顺说了你心情不好，如今战火纷飞，百姓生灵涂炭，陛下昏庸无能，朝廷骚乱，我父兄忙得不可开交，父亲只能勉强压下骚乱，姚家本不纳妾，人丁寥寥无几，将军携妻子前往战场，独留阿晚一人在府中，二哥在边疆奋勇杀敌，我自然不得安宁……我希望你好好的，国家不能再有损失了……”她垂眸，不再说话。

　　璟煜拳头握紧“只为了国家吗……”他心里失落，笙漫只为了国家才希望他好吗……

　　笙漫倒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表情慌张起来“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真心希望你好的！”

　　璟煜表情舒服了一点，他紧紧抱住她，笙漫想推开他，璟煜抱得更紧了“让我抱抱……”

　　笙漫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发愣。

　　许久，他才放开，似乎有点恋恋不舍“用完膳去祖母那里吧，晚点过来找我……”他揉揉她的头，把碗推了去。

　　笙漫没有多问边疆的事，毕竟在家里也可以听父兄说。

　　“阿煜，我去找祖母了，一会见好了”她笑着说，急忙跑去太后宫里。

　　老人家看见笙漫来，赶紧把她迎进来。说来奇怪，太后有许多的孙子孙女，那些孙子孙女仿佛不认识她般，都不喜来找她。

　　只有璟煜在她跟前长大，如今碰到了笙漫，她实在喜欢这个小姑娘。

　　“阿漫，你来了？你进来吧”她示意所有人离开房间，独自把笙漫带了进来。

　　笙漫被拉到桌旁，不知为何，太后老了很多，她们坐了下来，太后神色犹豫，可还是把一本书放到桌上来。

　　那是一本陈旧的书，上面画着梅花，本子或有些年头了，不过还是很干净。

　　“祖母……这是……”笙漫疑惑的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眼里透着悲伤，她几乎颤颤巍巍的握住笙漫的手，意，外的暖。

　　“阿漫……事到如今，祖母不得不告诉你了……”她眼里含泪，不敢去看笙漫。

　　“这是你母亲的日记本，你母亲的身世你大概也知道了吧……你母亲是季国的长公主，身份高贵，受尽万千宠爱，可是你的外祖父却把她送来大璟和亲……”她声音微微颤抖。

　　笙漫撰紧拳头，隐忍不言，不让泪水淌下来。

　　“我与阿黎关系好，她本是我的儿媳，可她那时爱上了笙丞相，当时笙家远不如现在这般权势滔天，可丞相与陛下是生死之交……陛下为了利益，同意这门婚事……阿黎发誓，不会把往事告诉任何人，季国这些年也收不到任何消息……”她哽咽起来……

　　笙漫垂着头“可是阿娘与阿爹在淮洲认识的……”她有点不太敢说，但还是说了出来。

　　太后点点头“你阿爹阿娘是良配，是金玉良缘，这是我们谁也无法阻止的……”太后感慨万千。

　　她把本子推了过去“阿黎说，如果有一天，迫不得已，让她的孩子多了解一些母亲吧……”她抹泪，又开口“拿回去吧，在你母亲生前，她就和你的哥哥们说过这些往事了”

　　笙漫一愣，在她记忆里，阿娘在哥哥们十五岁时，都会带他们去她后院，母亲的后院她不常去，对于她来说是个神秘的地方。

　　可她未到及笄，太后却告诉了她……

　　“谢谢太后奶奶……可是我今年未到及笄之年，为何……”

　　“阿漫……好好生活，祝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太后泪水涟涟，拿着手帕抹泪，笙漫急了，也不知道怎么说。

　　太后却摇摇头“阿漫，不用安慰我，我这一生是命中注定的……”

　　“奶奶……你是不是……”

　　后来太后什么也不愿意说，把她送出了门。

　　璟煜那时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向太后打了招呼，沉默的拉着笙漫回去。

　　“璟煜，祖母她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想必祖母也不想让他说吧……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