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68、寻酒楼

　　“可还习惯？”姚晚那时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她不喜欢这个女孩，不过她不容许自己丢下别人不管。

　　姚晚就是一个别扭的人，她虽然表面这幅模样，但她的心里确确实实很善良。

　　张晓蛮看着姚晚和笙漫畏畏缩缩，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个干净，脸上的污渍也被冲刷。

　　“谢谢二位小姐相助……”她刚开口，便没有再说话，她看上去欲言又止，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不能一直留你，城里有许多店铺，你今天和我们上街，去见一个人吧……”笙漫这样说着，十分认真，张晓蛮也一愣，还是乖顺的点点头。

　　她眸子黑亮，长相其实并不算丑，这时两人才仔细端详她。

　　“阿漫，走吧，时间不早了”姚晚没好气的说，她依旧不喜欢穷酸味，她讨厌穷人，可是她又怜惜他们。

　　笙漫点点头，和姚晚肩并肩出去了。

　　她们一路无话，大抵是因为张晓蛮的存在，笙漫和姚晚都心领神会的没有主动开口，原以为就这样下去，她开口了。

　　“二位小姐，恕我直言，昨日的两位公子……？”

　　笙漫还没有开口，几乎是一瞬间“他们没空”姚晚脱口而出，没有一点余地。

　　张晓蛮识趣的没有开口，马车摇摇晃晃停在街上。

　　“你留在车里吧，我和阿晚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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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窸窸窣窣的一阵嘈杂，笙漫和姚晚被迎进了门，老板娘一如既往的热情。杨如玉正好在店里，见二人前来，激动得不行，手头上又忙活，只好眼巴巴和她们打招呼。

　　屋里安静，老板娘坐了下来“我去给你们端茶来啊！”她笑着说，姚晚和笙漫也乐得坐下。

　　“不用不用！大娘，你坐！”姚晚笑着拉她坐下，老板娘似乎猜到是有什么事情了。

　　“你们说吧，我会帮忙的……”

　　笙漫有点犹豫，还是开口“前日，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孩，她父亲和村里人在抓她，我们救下了她，如今想让她找个地方工作，老板娘不知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抱歉啊！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一阵爽朗的男声传来，姚晚几人抬头看去，是个俊俏的君子，看上去过了及冠。

　　“见过两位小姐，听如玉常提起，果然貌美可爱，初次见面，我是……”

　　“想必是林远公子吧……初次见面”姚晚温婉贤淑的说，老板娘乐得眼都咪了起来，倒是鞠了一躬出去了。

　　林远坐了下来，他似乎自来熟，不像旁人那般在意礼数“我认识一位馆主，我的好友，小姐们救下的女孩，可以去那里”他说话清爽，让人舒心。

　　“那么感谢公子了，我们方便现在去吗？”

　　“不不不！如果不是你们……阿玉大概……”他语气柔和下来，垂眸什么也不在说，气氛安静了下来……

　　“小姐恕罪，以往的事情不须重提，不过对小姐的感恩不断，我来带路，随我一同去好了”他瞬间眉开眼笑，客气的站了起来。

　　“麻烦公子了……”

　　马车夫紧紧跟着林远的马，上车时，姚晚便不在说话，笙漫知道她有心事，不知道如何开口，便没在说了。

　　“小姐们，谢谢……我想，以后我还能见到你们吗？”张晓蛮开口了，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她们。

　　“有缘人会相遇的”笙漫笑着说，开玩笑般。

　　马车骤然一停，姚晚难得严峻“别说了，下车吧！”

　　两人小心翼翼的下了车，老板迎了出来，这个时候来往人多，不少人挤在店里，几个年幼的孩子正忙碌，还有老板娘在呐喊。

　　“阿远啊……”他这时才注意笙漫，脸色一僵，他打量两人，看上去金枝玉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娃娃。

　　“这……”

　　林远反应过来，他握住老板的手“两位小姐有事想商量……不过……”他有点犹犹豫豫，看向这骚乱的店里。

　　老板一听见老板娘的叫喊，慌张起来“小五！过来，带两位小姐上楼去！”他赶紧鞠了一躬，忙道失陪，赶紧转身回去忙活了。

　　小五是个小娃娃，五六十的模样，一个小女孩，她上来就笑，牵起笙漫的手，她感受到笙漫的手柔软光滑，很漂亮。

　　小女孩只是一愣，又扬起微笑“姐姐们和我来吧！”她笑着拉走她们。

　　林远表示还要回去帮如玉，也驾马离开了。
　　笙漫看着林远匆匆的背影，被小女孩拉回思绪，匆匆跟她绕过人群，上了楼。

　　楼上是各个隔间，笙漫和姚晚坐下，张晓蛮怯生生的没有说话。

　　小五很开心，她似乎很喜欢这两个姐姐，边倒茶就搭话“姐姐，你们是不是很有钱啊？”她天真的模样讨喜，动作熟练的心疼。

　　笙漫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孩这样可爱，也怔愣她会和她们搭话，语气软下来“你叫小五对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话就好像一阵清风，吹向小五柔软的心底，小五瞪大眼，眼前的姐姐，很漂亮，她生得那样好看，所以才那样娇贵吧……

　　她同时羞红了脸，觉得笙漫靠得太近了些，支支吾吾说“因为……因为你们两个的手很漂亮，好像白玉一样漂亮……”她声音没了刚才的开朗，变得微弱。

　　姚晚也笑了，仿佛丢下板着脸的她，她本身就开朗，只是今日笙漫也察觉她的异样，直到现在才笑了起来。

　　“小五以后也会的……姐姐并不是那么娇贵哦，姐姐也很辛苦……”她笑着说，塞给她一颗糖。

　　小五满心欢喜的接过，无意见看到了张晓蛮。她知道这个姐姐会和她一样被卖过来，甚至……不是卖，是自愿的，因为张晓蛮分明和她一样……

　　小五没来得及在说话，就被老板娘喊走了。

　　黄昏就要落下，泛着淡淡的晚霞，屋里染红了一片，自打小五离开，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等待。

　　直到老板进来，他和蔼的笑笑，憨厚老实的模样，坐了下来“二位小姐久等了……”

　　“额……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姓武，叫我武老爷就好……”

　　姚晚点点头，淡定的说”称我姚小姐！吧”她看向笙漫“笙小姐”她这样说，眼神示意，武老爷陪着笑。

　　他瞬间谄媚起来，毕竟他也算见多识广，看出来两人气质不凡。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有意无意的瞟向张晓蛮，他已经猜到了张晓蛮的用处。

　　“是这样的……张小姐想在这工作……不知道老爷你同不同意……”姚晚委婉的说，看向张晓蛮。

　　“今日店里忙碌我们也见闻，想必张小姐的到来可以减轻你们负担”笙漫温婉的笑着说。

　　武老爷心里感叹两人确确实实是大户人家的娃娃，虽然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可是富家千金的气派摆得端端正正。

　　武老爷此刻也无法拒绝这桩事，毕竟店里的繁忙大家有目共睹，他再拒绝也找不出理由。

　　“张小姐是什么态度……”他询问到，大家终于把目光投向她。

　　“感谢老爷收留……小女一定鞠躬尽瘁……”她垂着头说着，时不时看向老爷。

　　“那么留下吧……”

　　姚晚听闻也不多言“那么，老爷，天色晚了，我与笙小姐有门禁，莫怪我们离开得早……”她笑着说，尽量委婉。

　　武老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赶紧说“那你们离开吧！张小姐交给我了！”

　　姚晚离开前给了张晓蛮一些钱，两人就离开了。

　　上了车都松了口气，今日的姚晚甚是奇怪，笙漫靠在车壁上，笑着说“说吧！阿晚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机灵起来，把那副严肃阴郁丢走。

　　姚晚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大大咧咧“哎呀！阿漫，我……”她又严肃了一些，笙漫瞪着眼看她。

　　“以后离张晓蛮远些……”她泄气一般说，感受到笙漫的疑惑，她也不肯说半个字。
　　“是因为那件事吗？”笙漫轻声问她。

　　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姚晚三岁那年，自己上街去玩，当时也救济了一个女孩，姚晚年纪小，那个时候，她学习完功课就去找笙漫，那天凑巧笙漫不在就一个人上街去。

　　她把女孩带回了家，她家里人对这个女孩没有感情，平日里叫她不要离她太近，那个女孩比姚晚大了两三岁，日子就平平淡淡过了一个季节。

　　直到夏季来了，那个女孩的家人半夜把姚晚墙角点燃，搜刮有钱东西，又不敢大胆去别的院子，那天如果不是下人半夜来看姚晚，估计她早已死了。

　　从那时候，除了熟人，将军府没有再让别人进，姚晚也因此被将军夫人罚了一个星期，大多是安慰。

　　姚晚自打那个时候以来就不敢多注意那些人了，她心善，忍不住瞅几眼，当时事情闹得紧，女孩的家人至今还在牢里。

　　“你别想这么多了……有我顶着，再说了，你也是好心呀！不让你爹发现就好了！”笙漫安慰她，去拉她的手。

　　姚晚一愣，她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瞪着前方，突然醒过来“阿漫……蛮军要打过来了，我前几天听爹说的……”她扶着笙漫的手害怕。

　　笙漫一愣，表情震惊，大璟很久没有打仗了，如今天下要大乱，陛下昏庸无能，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我知道了……”

　　笙漫的心漏了半怕，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