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南行 街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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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在占我便宜”周不明盯着他，觉得周明不安好心
被怀疑的那位也只是笑笑，没肯定也没否定，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我们先抄小路回家，你换个衣服，免得又遇到那群色鬼，关于你眼睛的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离开冥河越来越远死亡的气味也淡了不少，虽然是小路但也能听到了人声，车声。周不明觉得新奇，他还以为阴间就和古代一样嘞。
“阴间人们大都还保持着生前的生活方式，现代的产物也有不少，你少看点你那破烂小说吧”周明觉得挺无语的，这些人类自己日子过好了，偏想着鬼还过几百年前的日子呢？
“那不是看你穿着打扮的都古里古气的吗？”他记得周明变的那只玩偶披了件白色的袍子
“什么脑回路，一件外套而已，你们阳间没人这么穿？”
周不明愣了会才意识到一个事“那就是说其实阴间阳间没什么区别”
“要是阳间比阴间好很多，那你就等着看百鬼放行吧”
“全是色鬼？”周不明想起那个女鬼。
“那属于生前寡到死还闷骚的”周明也很无语，那群色鬼全都是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些野史上记载过一只最不知死活的家伙，去找阎王约炮——我们到了”街尾的角落有些冷清，但屋内的陈设还算整齐，面积不大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鬼住刚好。周明在衣柜里翻找，周不明就坐在床边想事情，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他需要消化一下。首先就是自己的记忆，被修改过，是谁干的，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自己记得的事到底有多少真的，还有这个周明为什么莫名其妙帮自己，嘴上讲得是善良但周不明不相信一个人或是一个鬼愿意白当老好人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其实我去找你，和白老也有关系”周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没有活着的记忆，白老说我的身世和你牵连很深”
“我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的阳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白老说的没错，你我一定有很多羁绊”
“是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就好像是……久别重逢”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没有记忆的悲伤，也听不出见到周不明的惊讶，像是和自己无关，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明兄...”周不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嗓子发紧，周明望着他，视线陷入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周不明看不见，周明自己也未察觉，一抹极淡金光悄然攀上了他的眼眸，又倏忽散去。
“好了，不讲这些。”又是玩笑般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刚才的沉重从未发生，“衣服给你，自己能穿好吧”
“可以”周不明接过衣服，却迟迟没有动作“你不出去吗？”
“欸，你个小瞎子怎么感觉到的？”周明哭笑不得，这小瞎子总是时而糊涂时而机灵还真不好糊弄“好好好，我出去，你换好自己摸出来”
“或者喊我也行”走到门边，周明想想还是不欺负小瞎子了，又补充道。
大约十分钟，还真给周不明自己摸出来了，靛青色的长袍，和周明的款式很像“还挺帅的”
“害，没办法哥就是天生丽质”周不明臭屁起来，倚在门上一幅臭屁样，“怪不得现在没人穿了，古人衣服穿起来真是太麻烦了点。”
“如果不会说话就好了”人挺帅，可惜长了张嘴，周明暗自叹息
“等会去见白老，你正经点”
“放心好了”周不明对这种场合可太熟悉了，不会有比老爷子要求更多的了。
这次没有刻意抄小路，周不明才完全感受到鬼市有多热闹。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款的衣服清仓大甩卖”
“爹，我要吃糖葫芦”
“阿阮，你真的要走吗”
“可瞧一瞧看一看，来自阴间的新鲜宝气，五十钱一瓶”
“王老头——三缺一——来不？”
叫卖声和人们噪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周不明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瞎了之后勉强上完高中，便常年在家陪着老爷子。
“好热闹”可惜自己看不见，就连光线的变化也体会不出来。
“你等我一下”周明拉住了他，自己走开了，周不明一个人站在街边，月亮很圆高悬在空中，街上的霓虹灯不停变换着颜色，他站在灯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行人来来又往往，欢呼声，嬉笑声，也许只有声音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吧，但这声音又是好远好远。
“小瞎子，想什么呢？”周明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塞给他一袋热乎乎的板栗“他家的板栗可好吃了，刚出锅”
栗子香甜的气味扑入鼻腔，让人心情好了不少，周不明抓了几个，意外发现已经是剥好壳的了，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悄悄上扬的嘴角。
“小瞎子，走了”周明见他开心了不少，也就放下心来，不枉费自己刚刚剥了那么久的栗子。白老家其实不远，只是东拐西拐，绕了七八个弯才到。这是间万事屋，白老就是老板，吃住也都在店里，招牌是块榆木刻了万事屋三个大字描了金挂上去，估计年代也有些久了颜色掉了不少。 “叮咚——”推开门伴着清悦的铃声，还有股清心的香味店里习惯燃香，料都是白老自己配的。白老听见声音，从二楼悠悠下来，木屐与地板的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怎么现在又能听到脚步声了”周不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问周明，可还没等周明回答，白老先开口了。
“呵呵，行与殊途，无声无迹，人间于我等本是殊途。小友，老夫白褚，万事屋的店长” “白老，我与周不明像是旧相识”周明拉着周不明在沙发上坐下讲着关于相见后的一些事包括把贴身之物当作却流出血泪，以及周不明盯着他时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有周不明身上奇怪的因果“还是学术不精...白老，这真的算出师了吗？” 白褚笑了笑，自己这学生说来也怪，二十多年前刚见到还是只心智未明的小鬼，到了阴间竟也没停止生长，二十多年在自己身边也成长了不少，至于学术不精...那位小友身上的因果就连他自己也没看出来。
“你啊你，比我看得都要更多一层呐”但既然自己都看不出来背后施术之人的道行...白褚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小友，周明的事他应该也和你说过了，你们的情况比你所能想象地还要严峻，你可能还会为此丧命，为了一双眼睛，小友，你还要冒险吗”
继续做一个盲人，平庸无趣地活着？周不明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到，他也想体会市井的纷闹，世间光影的缤纷，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陪他一起”周明声音很坚定“我的身世，我会自己弄清楚”
白褚看着两个年轻人，作为一个鬼，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又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激情了“那让我来为小友指点一二” 白褚摘下周不明右耳上的耳饰，一个白底黑花的耳钉，周不明不记得它的来历也从没摘下过它。“施术之人为困住你的灵魂，留下的眼灵”白色的耳钉在白褚手中慢慢生长出血肉，勃湃的生命力流淌在每一寸血管中，周不明感觉到一只沧桑的手抚在了自己的眼上，眼眶中生长的组织逐渐充盈在整个眼眶，他的睫毛轻轻刮蹭着白褚的手心，他像一个新生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体会着光线的明暗，白老将手移开，周不明的眼睛不再空洞，只是瞳孔的颜色淡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来。
“小友，感觉如何？”
虽然眼前像是蒙了层浓雾一样看不太清，但世间终于在周不明眼中映射出了形状，周不明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能看见但...”
“但不清楚”白褚猜到了他的情况“眼灵不全，能看见已是万幸，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住自己去寻找”
白褚取出两件物品：一根通体乌黑的长棍，和一柄素白绸面的折扇。扇面上红梅点点，扇骨以金属锻造，薄刃锋利，却异常轻巧；黑棍一端镶嵌着温润莹白的硬物，另一端则雕琢成虬劲的梅枝。周不明虽不识货，也知这两样东西绝非凡品。“拿上吧，会有派上用场的”
“白老，谢谢”周不明就算不那么识货也看得出来这东西有多贵重“只是...周某可能无以为报”
白褚拍了拍周明的肩“周明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帮他找回身世，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周明看得出来白褚眼中的不舍，这一路必定危险重重，白老怕自己回不来
“白老，放心好了，过阵子，我带小瞎子给你看店来”
白褚笑了笑，周明这孩子一贯懂事“小友，向南走吧，祝你们此行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