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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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齐明珠和严漌你来我往，忙得热火朝天。二人配合默契，熟练地做着吃食。
客厅里，齐怀英从包里掏出了文件，开始处理起公务。黄笑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话本，两人相处得倒也和谐。
在严漌的辅助之下，齐明珠女士如虎添翼，斗志昂扬。很快，满桌的吃食就端了上来。菜品不说有多豪华丰盛，至少也是有荤有素。四个人，三菜一汤，而且今天吃的是白米饭。
这种伙食，在如今这时算得上是很可以的了。
严漌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齐明珠在他身后端着碗筷，招呼两人吃饭。黄笑笑消化能力好，很早就饿了，现在闻到饭香，更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严漌绕过齐怀英，伸手把黄笑笑抱上了饭桌前的座椅上。
“你为什么总抱着她？”齐怀英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奇怪，没忍住问出了口。
严漌闻言一顿，解释道：“笑笑脚之前受伤了，医生说这几天要注意一点，最好少走路。”
“哦，这样啊。”齐怀英闻言看去，发现黄笑笑的脚上确实还残留着粉红色的瘢痕。
几人齐齐坐上了桌，齐明珠还特意翻出来一件围兜，给黄笑笑戴了起来。
黄笑笑坐在椅子上，探头探脑地看着。眼前这些都是她没见过，没吃过的。五颜六色，各种形状，漂亮极了。有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褐色的、还有块状的，条状的，圆形的......
众人招呼着，开动起来，齐明珠给黄笑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黄笑笑伸出手，抓着就塞进了嘴里，手指被烫得鲜红。
这会儿，三人反应过来——黄笑笑不会用筷子。
严漌心说，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手帕，上面却脏兮兮的，残留着泥点子痕迹。他去了实验田，因为急着回来，这块帕子用过之后没来得及洗。
无奈之下，他掀起围兜给黄笑笑擦起了手。
齐明珠浅笑了两声，转身进了厨房给黄笑笑拿勺子。齐怀英夹着饭菜，一边往嘴里喂，一边笑嘻嘻地问道：“严漌，你这是从哪捡的小野人？”
“植物园外面的路上捡的。”
“......”
齐怀英没想到严漌真的会回答，还回答得一板一眼，十分正经。她吃瘪之余只觉得严漌是故意的，于是懒得理他。此刻，齐怀英自顾自认真地品味着饭菜，她很久没吃老妈做的饭了，还有些想念这久违的熟悉感。
“不过，你去那里做什么？我记得外考队去过植物园，他们不是说那里啥都没有吗？”齐怀英想到不对劲儿的地方，觉得有些诡异，忍不住问道。
严漌一边擦着黄笑笑的手和脸，一边回答着齐怀英的问题，语气淡淡的：“我在那发现了一颗芒果树，还结了果。”
“你确定结果了？”齐怀英有些不敢置信。
“确定，我还记录了芒果的尺寸和画像。你要亲自检查一下吗？齐部长。”严漌仔细地擦拭着黄笑笑的手掌心，神情专注，说话清晰且带有条理，可齐怀英却从他的言语里听出来了暗含的嘲讽，基地里大有吃干饭不作为的人。
齐怀英咬着筷子耸了耸肩膀，不想搭理严漌。二人话毕，齐明珠刚好拿着勺子走了过来。
齐明珠语气殷切：“小严，我怎么和你说的？在我这儿，你俩不准聊公务。还有，说过多少回了，你叫怀英姐就行。跟我俩还这么生分呢！”
齐怀英显然是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打了个哈欠。齐明珠伸手把勺子递给黄笑笑，却发现黄笑笑嘴巴里还在不断地咀嚼着骨头，看起来是在尝试咽下去。
齐明珠慌忙把手伸到黄笑笑嘴前，急促地说道：“吐！笑笑吐！不能吃，笑笑快吐出来！”
黄笑笑呆呆地看着齐明珠，没太理解她是什么意思。严漌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黄笑笑半天没动静原是在专心致志地吃排骨。只是她吃排骨是连骨头一起嚼的，可惜嚼了半天咽不下去。严漌认命地叹了口气，亲自伸手给黄笑笑抠了出来。
严漌没招了，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平静地叮嘱道：“骨头是不能吃的，上面的肉才能吃。”
黄笑笑似懂非懂，由着众人给她收拾。齐怀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说道：“严漌，你到底是从哪里捡到她的？”
严漌照旧是那一句：“植物园回来的路......”
“停，我知道。我只是表示感叹。”齐怀英对于严漌的聊天方式接受无能，迅速打断了他。
齐明珠让齐怀英和黄笑笑换了个位置，让黄笑笑和自己坐在了一块。
严漌空有带娃的心，但是缺少带娃的知识。黄笑笑天资聪慧，可惜缺少人类常识。齐明珠实在是放心不过，这严漌别好心办坏事教错孩子了，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照顾黄笑笑吃饭。
饭桌上，齐明珠一道菜一道菜地夹给黄笑笑。
“明珠，谢谢你！”
谢谢，是黄笑笑不久前才从绘本里学的。严漌纵然已经习惯黄笑笑惊人的言行举止，现下依旧感到有些震撼。
他纠正道：“黄笑笑，你要叫齐奶奶，不可以这样叫，这样不礼貌！”
齐明珠倒是很适应了，说道：“没事没事，小孩嘛，还不懂事。”
“齐明珠女士，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齐怀英在一旁幽幽地说道，她恍然间想起开门时的情景，问道：“妈，是你让笑笑帮我开门的？”
齐明珠被齐怀英问得莫名其妙：“嗯？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我怎么会让笑笑给你开门呢？你不是有钥匙吗...”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这才发现不对，众人方对起了口供。
齐怀英：“所以，你没告诉黄笑笑我的名字？”
齐明珠：“没有呀，我都没和她提起过你。”
齐怀英：“那她怎么开门就问我是不是怀英，还知道我姓齐？”
齐明珠：“那我怎么知道？”
两人一同看向了严漌，严漌表示举手投降，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齐怀英把头转向黄笑笑，询问道：“笑笑，你为什么知道我是齐怀英呀？”
“你叫怀英，是齐明珠奶奶的女儿，所以你是齐怀英。”黄笑笑泰然自若，顺理成章地说道，她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齐怀英听完，反驳道：“就算我是她的女儿，我也不一定就姓齐啊。”
“那你姓什么？”黄笑笑一脸诚恳地问道。
齐怀英眼珠转了转，随后一脸狡诘地笑道：“我姓齐。”
黄笑笑翻了个白眼儿，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再度缓和下来。
齐怀英又问：“笑笑，那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姓？我没有姓。”黄笑笑泰然自然若地回答道。
“那你还记得你爸妈叫什么吗？”
黄笑笑沉默一会儿，半晌：“不知道。”
“那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黄笑笑再度沉默。
“不知道。”
听到这里，众人沉默下来，现场是死一样的寂静。
齐明珠狠狠地瞪了一眼齐怀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你哪来那么多话。”
黄笑笑不语，只是一昧地吃，她成功地用自己的“食力”折服了在座的各位！
原本吃完饭，齐怀英就打算走了，她这次来就是给母亲送东西的，留下来吃饭纯粹是无心之举。她是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个小朋友，所以才待得久了些。
严漌见状，主动提出来要送齐怀英回家。齐明珠乐得其见，送两人出了门后，就带着黄笑笑收拾起了东西。
楼下，齐怀英靠在自己的黑色公务车上，摸了包烟出来。她抽出一根，递给严漌，轻飘飘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严漌挥手拒绝，齐怀英侧垂着头，叼烟点火一气呵成。要知道，她的车就停在楼下，根本就用不着严漌送，而且严漌之前也从来没送过她。
这小子，百分百有诈。
严漌憨厚一笑，把他想要收养黄笑笑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什么？你要自己养？”
齐怀英原本以为严漌只是捡到了黄笑笑没地方放，等通知的时候，顺便把娃丢给了自家老娘带而已。她没想到，原来竟然是严漌自己要养。
严漌点点头，神色落寞起来，诚恳地说道：“基地的情况，齐部长你比我清楚。A区现在基本已经不接受外来人口了，负担不起。黄笑笑，才这么大，估计满足条件的人也不见得愿意收养她。”
齐怀英一口把烟吸完，丢在地上，黑色皮鞋碾了碾烟蒂，开口道：“所以，你小子想干嘛？”
严漌一听就觉得有戏，他把头凑到齐怀英面前，笑着说道：“齐姐，是这样的。您看，能不能用您的名义，把黄笑笑收养下来。”
“日常生活开销什么的，都由我负责，就帮忙给她挂个名上个‘户口’，您看行不行？”
严漌谄笑着开口，一张好皮囊，一双狐狸眼，没想到竟然被他用在这里。
齐怀英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严漌的肩膀把他推开了。
“行~也不行。”
女人叉着手，把头转向一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和运筹帷幄。
齐怀英有自己的打算，可她不想告诉严漌。严漌叹口气，附耳在齐怀英脸旁说了几句话。齐怀英眼前一亮，转头看向严漌，伸出右手，开心地说道：“成交。”
严漌微笑，礼貌轻握齐怀英的手掌：“合作愉快。”
齐怀英身子一转，就又回了职工宿舍楼里，她要告知齐明珠这件事，严漌就缓缓地迈着步子跟在齐怀英的身后。
齐明珠得知自然是欣然接纳，还提出把黄笑笑养在自己名下，说让齐怀英多个妹妹。她考虑到的是，自己女儿大龄未婚，名下却突然多出个五岁的女儿，担心说出去有些不好听。
齐怀英告诉齐明珠女士，她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财产，还属于被赡养的人员，根据规定，是不允许收养小孩的。
齐明珠左看右看，一时之间，两边都有些舍不下。
严漌出头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有人问起，只会说是他带来的，绝不提及齐怀英，平时孩子的一切也都由他个人全权负责。
齐明珠这才答应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半日的相处下来，齐明珠也挺喜欢这孩子的，如果让她继续不明不白地流浪生活下去，倒也真的不忍心。
黄笑笑坐在沙发上听着几人开大会，身子摇摇欲坠，活生生把自己困成了个眯眯眼。在打了无数个哈欠之后，她忍不住爬到了坐在一旁的严漌身边，拽了拽严漌的衣角。
“我要睡觉。”黄笑笑眼睛熬得通红，眼泪水泛着光，小嘴也瘪着。
严漌见状，把孩子抱了起来，“我先带她去睡觉。”
齐明珠点点头，迅速说道：“快去吧，别让孩子难受了。”
齐怀英却觉得有点不对，她一把抓住严漌，问道：“你家有几张床？”
“一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要不，让笑笑在我这里睡吧？”齐明珠开口。
严漌点点头，说道：“嗯嗯，我觉得可以。”
他刚要把黄笑笑放下，就被黄笑笑灵活地躲过。她翻身爬到了严漌背上，一路攀爬最后坐在了严漌的脖子上，两腿两手都死死地卡在严漌身上。
齐家两位女士试图解救被绞杀的严漌，但不曾想她们两人越是拉黄笑笑，黄笑笑的劲儿就越大。严漌已经被卡得上不来气了，脸色也变得通红。
黄笑笑这才算是听明白了，这场大会开到最后，主题是严漌要把她丢给齐明珠。
黄笑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严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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