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苏醒 不是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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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徐明好的错觉。
严漌是最早发现的，他贴在玻璃墙上，对着沈雀说：“你看，那些东西，是不是在收缩？”
沈雀不可置信地起身，也附在他身旁：“好像，是吧。”
肉眼比监控中更明显，那些植物变得干瘪、褪色，不像刚出现时那样的粗壮、圆润、清新，有点像新生儿被吸干了，变成了干瘪的老人。
严漌目光坚定地看着沈雀：“你相不相信我？”
“啊？”沈雀有些摸不到头脑，她不理解严漌怎么突然抛出这种奇怪的问题，她们也才困在这里6、7个小时吧，自认为还没有到精神崩溃的时刻。
严漌取下眼镜，眼中满是红血丝，但他显然十分兴奋，话语不停：“不，不是相信我。你相不相信黄笑笑，相不相信宋知！”
他的手指不断敲动着玻璃，也不顾自己直呼黄笑笑的姓名，他此刻只需要相信黄笑笑！
沈雀看了一眼那似乎在轻微颤动的人茧，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严漌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转了数十圈，最后突然走到沈雀面前。
沈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很有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摘了眼镜尤甚，嘴唇因为缺水而干燥起皮，双眸却十分明亮，由于亢奋面上伏起细小的汗珠，衣衫也紧实地贴在身上，勾出身材，鼻梁直挺，睫毛浓密长而直，瞳孔黑而亮，脸颊上还有些晒斑。
他盯着沈雀，半晌挤出一句：“等！”
“我想进去等她。”严漌略带恳求地看着她，头发被他凌乱地抓起。
沈雀无语地瘪了瘪嘴，合着这半天这人就是啥也没想出来啊。
严漌继续说：“你有刀吗？给我一把刀吧，放我进去就行，也不用管我。”
沈雀表情复杂，她在房间内翻翻找找，最后掰断了一条椅子腿递给严漌。
严漌非常感激地看了她几眼，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就被沈雀推进了隔离室。
徐明好在监控里看见后“腾儿”地站起身，他急匆匆地对徐小慧说：“快快，我也要进去。”
徐小慧很不屑地笑出了声：“爷爷会放你进去？你不如等真把命造没了，去下边找奶奶告状来的快。”
......
严漌进去后基本什么也没干，就是走近看了看，也没扒拉，然后就抱着凳子腿靠墙闭目养神。
沈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他进去，虽然不知道放他进去有什么用，但事情也不会更糟糕了。
反正跳不出一个死字，死在里面或许还轻松一点。
沈雀忽然就很羡慕严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只用为了黄笑笑而活，是叫这个名字吧？
等等，怎么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笑笑......
沈雀瞳孔骤缩，她想起来了，她听过，也见过，见过那个小女孩的背影，还知道严漌“畏罪潜逃”。
只是......
沈雀起身，正冲去要打开门进去，可是怎么开也开不了。
严漌他在里面反锁了。
！
这死小子！
严漌隔着门上的透视，灿烂地笑了，露出满口的白牙。
她看见严漌的嘴巴一张一合，拼凑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雀奋力敲动着门，其实严漌根本就没有解决方法，他只是相信黄笑笑，他只是想和黄笑笑呆在一块，他只是想成为黄笑笑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眼睫轻颤，一道水光从侧脸滑下，落在地面，碎开。
她好羡慕严漌，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追寻别人。
她也总是跟在别人身后，阴暗地，祈求那人也会回头。
诚然，会回头，也有偏爱和关心，只是始终隔着些什么。
沈雀还背负着宋知的期望，宋知那天哼着戏腔：“此去山高水险，一去无返......”又在见到沈雀的那一刻收了声，闲聊似地叮嘱了几句，又目光灼灼地看她，问她还记不记得，宋知和她提起过的，宋知的外公。
宋知感概，或许人能死在末世前，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局了。
她又看着一脸委屈的沈雀，抬手捋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亲昵低声：“小臭鸡崽，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沈雀故作凶狠地拍开她的手，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才臭。”
从某种角度来说，沈雀其实是宋知带大的，她刚到宋家时，还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小丫头。
宋知说她灰扑扑的，瘦瘦小小，就像只小麻雀。
外公说，那就叫沈雀吧。
她的生身父亲姓沈，宋知是她母亲哥哥的女儿。
外公不喜她，甚至不愿意看到她，宋家人依着外公的态度行事，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只有宋知会主动和她说话，而外公很喜欢宋知。
沈雀后面才知道，宋知长得像姑姑，像外公的小女儿，像沈雀的母亲宋佳冉。
可笑的是，她不仅没见过母亲，甚至连母亲的照片都不被允许拥有。
看着宋知的一颦一笑，她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像这个样子的吗？
沈雀长得像爹，那是一个不允许在外公面前提起的人，可外公也不许她姓宋，他说她不是宋家人。
*
严漌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然那个茧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黄笑笑答应过他的，她会没事的。
难道要守着这个绿茧一辈子吗？就像当初守着芒果一样。
严漌接受不了，他还是想要那个会说话会动会吵会闹会笑会喊的黄笑笑。
小的很好，大的也很好。
他没去洞悉自己对黄笑笑是什么情感，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她。
过去，她或许会成为他的最大成果。
可现在，她是他的最大。
他只想一辈子都呆在黄笑笑身边。
绿茧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黄笑笑徜徉在人类知识的海洋里，宋知真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她似乎知道自己被“看见”了，甚至知道是谁来了，主动放下了防备，主动地向黄笑笑展示着她认为重要的思维片段。
如果黄笑笑想，她随时可以夺走属于宋知的一切。但她不想，她喜欢那个独立于她的宋知。
绿蔓松垮地圈着二人，比起之前干薄了许多，现在就像一层空荡荡的膜罩在两人身上，只是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等得昏昏欲睡，严漌的头一点一点的，“咔嚓”，非常小而轻微的一声。
只有严漌听见了，他猛地站起身子。
他揉了揉眼睛，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能透过那绿蔓看见黄笑笑的身形。
不是错觉！那就是她！
片状的绿色干块，碎凌凌地从她们二人身上掉落，有点像掉落的皮屑。
绿色碎片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凭借严漌的了解，不是黄笑笑的，那应该是宋知的。
宋知无力地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她躺了多久了？浑身都没有力气，黄笑笑还压在她身上，温热软弹的人类女性身体。宋知单手环着黄笑笑的腰，单手抚动黄笑笑的脑袋，和她卷曲的长发。
笑笑，真的突然就长大了。
而且还来救她了。
宋知低头，下巴倚靠在黄笑笑的头顶。
严漌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他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又有些不敢，于是幽幽地问道：“你们还好吗？”
宋知虚弱地对着他笑了笑，眼睛过于明亮，声音却异常干哑，几乎是气声嘶嗬：“我很好。”
严漌点点头，面无表情：“那就好。”
他麻木地上前，尽可能避免接触宋知的身体，将黄笑笑抱了出来。
黄笑笑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严漌再次失而复得，他把脸贴近黄笑笑的脸，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别装了，我看见你睁眼了。”
黄笑笑急冲冲地睁眼，语气桀骜：“我才没有睁眼！”
她知道严漌生得好看，近看好看，远看也好看，只是有些好看得太过分，眉眼鼻嘴，不管什么都很合树的审美。
而且，严漌是学农学的，他很懂种树！
严漌笑得灿烂，眼中满是柔情，抱着黄笑笑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他揽着黄笑笑，靠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就要听不见：“我好累，陪我休息一会吧。”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为了别人，离开我。
黄笑笑眨眨眼眸，眼中满是尽在掌握，唇角始终带着一抹了然的笑。
宋知咳了两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徐小慧、徐明好等人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只是又增添了人手去守着。
众人齐聚一堂开会。
齐怀英、唐拾、唐启高，还有徐家三代。
齐怀英代表的是A区原来的那股势力，唐启高是C区的最高领导，徐家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虽然C区唐启高说了算，但C区不能没有徐家......
徐家是唐启高请来的。
谈来谈去不过一个主题，杀，还是不杀。
老一辈说话都留有余地，倒是几个年轻人针锋相对，齐怀英和徐小慧觉得杀有杀的道理，不杀有不杀的道理，徐明好是坚定的不杀党，唐拾就更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四处拱火。
最后是宋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敲定了结果。
他双手合握，压在盖着腿的毯子上，说话时十分苍老：“宋知，我以为是死了。没有清除她，是因为还有用。”
“有些人，死了有用，活着也有用。”
“有些人，活着没用，死了也没用。”他说这话时，目光毫不客气地在众人身上环视。
“我宋家如今只留下三条血脉。我，一个没用的老头子。宋知，一个还算有用的人。”
剩下一个，被刻意略过，没有提起，但说的是谁，大家都心里清楚。
他有一双像鹰的眼睛，宋知出事后，他便老得愈发过分，眼睛浑浊不堪却依旧犀利。
“人总是要死的，到了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的。”
宋老爷子的话意思很明确，现在还不是宋知该死的时候，不是杀的时候。
他冲众人笑了笑：“我老了。我想，老人总是要先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场谈话并没出个实际结果，其实众人也没想要个实际结果。
如果黄笑笑可以救下宋知，那是不是也可以救下其他人。
此人的身份、来历，众人一无所知。
有一个人除外，齐怀英，她几乎是认出严漌的那一刻，就立即猜出了那人是谁。
她亲眼目睹二人进入C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主动相认。一来，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不真实。世界改变了这么久，她也没见过这种事情。
外面所有的植物再变异，也依旧是植物的样子。
二来，她也不愿再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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