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山茶花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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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摇篮曲入睡，轻轻拍打的节奏，比海浪声轻柔，很好地抚平内心的烦躁不安。
夏弥醒来时，见季燃眼神恢复清明，定定地打量着自己。
夏弥伸手摸季燃的额头，又拿了电子测温计量过，确定没有发烧后，才放下心来。
“饿了吗？”夏弥轻声地问，季燃摇摇头。
“要喝水吗？”夏弥继续问，季燃摇摇头。
“以前有过这种（轻生）的行为吗？”夏弥小心翼翼地问，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跳动如震鼓、如雷鸣、如闪电，眼底里是心疼、是怜惜、是无法克制的情愫。
“我累了。”季燃嗓音低沉，随后合上了眼，逃避着这个话题。
『装睡』，认识那么多年，夏弥轻易识破季燃的逃避。夏弥尚未做好心理建设，生怕听到不愿意听的答案，但季燃的反应，给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退房后，夏弥带着季燃回到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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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混沌的分岔路口做出了选择，从浑浑噩噩中拉扯着思绪。
任由夏弥诱导季燃讲话，季燃不发一言。
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反而睡不着了。
昏暗的光线中，夏弥瞳孔里折射出月光的凌冽，两人十指紧扣着，以自身为手铐，束缚着季燃的行动轨迹。
感到指节有异物，季燃将紧扣着手从被窝里举起，打量，两人无名指处戴着对戒。
见季燃迷茫的神情，夏弥开口解释：“这是三年前，我准备送你的临别礼物。”
“先抱着我，再往下说。”季燃打断了夏弥的话。
夏弥往身侧挪动，右手穿过季燃颈后，等她调整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夏弥用力抱紧。禁锢着怀中人，也给夏弥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你临走前，留下一盆山茶花，可惜，我没有种植的天分，最后花枯萎凋谢了。我去查了山花茶花语，是理想的爱。”
“我在想，你是个聪明的人，总是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计算着每一步的路径，计算着每一个人的天赋与底线，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呢？”
“你对不同的人，量身定制一套相处方式，刷着好感度和表现分，你会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包括家人、朋友、粉丝等等。”
“你又善于计算，我们的第一次是在你成年后，然后等价交换，怕增加我心理负担；我们每一个纪念日，完美地避开了我们生日、节假日、团内重要节点等日期，怕分开以后，遇到明面上的节日，与我们的回忆捆绑。”
“你害怕未知与意外，于是趁着身体还算健康，想法设法帮我立住事业，万一哪天你不在，我也不至于人财两失，是吗？”
“你总是在帮身边人规划好未来，那你呢？有为自己考虑过未来吗？”
夏弥声声泣诉，哽咽到心脏隐隐作痛，然后埋在季燃肩颈，片刻，稳住心绪，才继续往下说。
“你明明不喜欢跳舞，却重复着枯燥的训练。你明明只对其中两三门课程感兴趣，却为了尽快修完学分，选了好些课程。你忍住内心抵制，把所有不情愿的事情当成任务，认真地完成。”
“你聪明、理智、冷静、自律、隐忍，能不能告诉我，我在你所谋划的大局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该怎样配合你计划，才能让你不抛弃我呢？”
夏弥哽咽，几度中断，季燃给她顺背，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许久未说话，季燃声线沙哑低沉。
“我好累，每天计算着许多东西，但我对你的感情只有计算，没有算计。”
“我计算着每一种药的用量和药效，每一套治疗方案和痊愈率以及对身体的损耗率。计算着每日时间和精力的分配，以尽量好的状态出现在大家眼前。计算着我还有多少时间，去实现那虚无缥无的愿景。”
“你的出现是人生的意外，后来，你是例外、是偏爱、是无可替代。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可有一件事情，我想争辩。你忘了，小时候的我孤僻内向，在12岁之前，我没有朋友，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季燃委屈地说着，露出苦笑，说：“我可能…多少有点心理问题。”
“你很好，是我见过最正直善良的人。”夏弥听不得她否定自己，抬起头，亲吻她额头。
“我需要你，留下来。”安抚过后，夏弥才回答季燃之前提到的内容。
请允许我自私一回，将你留在这个不算完美的世界上，留在这个对你童年不算太好的世界上，最好留在我身边。
“我不从怀疑你的真心，是我自己的问题，怕我在你的计划之外，怕我成长的速度跟不上你的野心，怕我接不住你炙热的爱意，怕我最后辜负了你。”
“我在想，是什么因素真正阻止我们在一起？有世俗的因素，包括经济物质生活、法律保障、别人的眼光。有我们自身的因素，太为对方着想、谋划，太软弱、太追求完美的结局。”
“后来，我明白了，我们过分追求时间的维度和长度，而忽视了生活的厚度。所以，我们自私一点，去把握能见面、能拥抱、能亲吻的当下，我们过得幸福远胜于虚无缥缈的概率。”
夏弥循循善诱，时刻观察着季燃有没有走神。
“可我不太确定。”对于不确定的事情，季燃无法承诺。
“不确定什么？”夏弥收敛了责问的锋芒。
“下一次链节坍塌后，你是否能承受的住？”季燃深吸了一口气。
夏弥敏锐地捕抓到关键，追问：“这是你从海里往回走的原因吗？”
“嗯。”季燃用气音回答。
“那你告诉我你的想法，好不好？”夏弥诱导着。
“你不喜欢听的。”季燃躲避着夏弥的目光。
“我得知道诱因，在下一次链节坍塌时，才能再次将你唤回来。”夏弥抱紧了一些，手上的力度流露着她的不安。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去交朋友，后来得出一套公式，因人而异设定交友方式。可是，有朋友以后，又感到人际关系好复杂，我处理不来。”
“在世俗的眼光中，我得到了家人、恋人、朋友、粉丝的偏爱，但有时候过于沉重了，我承受不来。”
“有时候在想，反复进出医院，带给爸妈、爷爷奶奶和姐姐一家好大的压力，如果我不在了，他们会不会更轻松一点呢？”
夏弥听到季燃话，手上力度加了两分，季燃轻拍夏弥手臂以示安抚。
“但是，如果我不在了，他们所付出的心血就白费了，我总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在海边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我以为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是我。”夏弥颤抖的声线，不敢再回想。
“或许，人不能完全自私，总得带着锁链舞蹈，带着沉重的爱活着，毕竟，不仅是为自己而活，也是为爱自己的人而活。”
很矛盾，会被沉重的爱压的喘不过气来，也会因为爱而点燃活下去的动力。
“我要怎样配合你，加快情绪过渡的进程？”夏弥声音闷闷的，确实不爱听。
“抱抱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调整过来的。”季燃抚上夏弥的脸颊，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每一个人如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商品，每一件商品都有赏味期，期限到了，变质变味了，你还要吗？”
“了解这个残缺、脆弱的我，还非我不可吗？我永远给你后悔的权利。”一如当年，季燃对自己狠心，将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
“不要推开我。”夏弥与季燃十指相扣，明晃晃的对戒是她的诚意与决心。
“你残缺脆弱，我偏执无趣，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所以，不要苛求自己去做一个完美的恋人。”
“哪怕你自认为带给我许多风雨，会让我漂泊无依，直到遇见你，我才对这世界产生好奇，拥有许多新奇的体验。”
“你在我身边，会因为你而心悸，也会因你而心安，这才是我的答案。”
“我很想你，我爱你。”
夏弥不擅长表白，所以讲的吞吞吐吐，反而更显真诚，季燃给予足够的耐心。
“对戒是三年前定制的，本来是要送给你的。”夏弥摩挲着戒指，说：“如果你看过花花世界、见过众多诱惑，决定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把戒指扔了就行。”
“如果你初心不改，凭借这枚戒指，你可以找我兑换任何一个愿望。”
“你要兑换愿望吗？”夏弥尽力克制语气，不让季燃看到自己微微颤动的手指，以及乱掉的心跳。
“嗯。”季燃点点头，指间传来紧握的力度。
“你想要什么？”夏弥屏住呼吸。
“我们回家。”季燃看向夏弥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一直以来，两人都以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对方面前。季燃唯一一次见夏弥失控，是在医院楼道里，不敢面对检查结果。而夏弥唯一一次见季燃失控，是临走前最后一晚，只敢抱住自己，隐去所有情绪。
“好，我们回家。”
我们，是重归于好、破镜重圆的意思。
家，是独属于我们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山茶花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