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朱雀院访艳探隐事 漳江畔撞破女儿情 ...

  •   徐珩阑眉梢一动,沉默了片刻才道:

      “的确是臣扣下的。”

      “并不是我要对中丞指手画脚……”纪重珝微微一偏头,“处死林乾均的事,朝中反对之声闹得很大。我得知道中丞的应对之法是什么。”

      “我怎么应对,还得看官家是什么意思。”徐珩阑抬起头,“敢问殿下,官家现在对林党到底是什么态度?”

      纪重珝半晌不说话,只是缓缓坐下。徐珩阑也跟着坐到他旁边。

      “我想的法子是……”徐珩阑身体微微偏向纪重珝,似乎是无意之举,纪重珝用余光看了看,没动,任由徐珩阑离他这么近。

      徐珩阑话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离纪重珝有点近了。她有些不自然地靠回椅背,掩饰尴尬似的避开纪重珝的视线。

      “先把这事压下来。朝中闹得怎么凶,也不会像借商济困那样闹得那么大。树倒猢狲散,真心支持林乾均的人不多。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官家的态度,不能让这些外力引得官家改变心意。”

      “中丞这是……”纪重珝有意地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说什么也要让林乾均死了?”

      徐珩阑没有直接回答他。

      “这并不是我的私心。”徐珩阑的话里听不出一点感情,“林乾均非死不可。此事不光事关社稷,还事关官家的……名声。”

      纪重珝蹙眉——他还不清楚徐珩阑口中的“名声”是指什么。又或许并不是他不知道,只是那些真相摆在他眼前,他却从来不愿把它们和纪铭联系起来。

      “还有一事。”徐珩阑继续道,声音却好像从远方飘过来,不真实,又让人抓不住,“还请殿下准臣去审问杨瀚。”

      “杨瀚?”徐珩阑这一句话把纪重珝从虚无缥缈的思绪里拽回来,他回过神,“可杨瀚的证词已经递上去了,应是不用审了。”

      “我有几件事……殿下恕罪,是臣的私事,想问个究竟。”徐珩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还请殿下准许。”

      纪重珝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杨瀚现已被押入大牢,要见他恐怕得费些功夫。中丞恐怕得等几日……”

      “那便多谢殿下了。”

      徐珩阑谢过纪重珝后,便告退了。

      纪重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地垂下眼。

      “查出来了吗?”纪重珝的语气渐冷,“徐中丞和林乾均提到的‘阿姊’如曼,究竟是什么人?”

      薛荔不知何时出现在纪重珝身后。

      “回殿下,是有了些头绪。”薛荔行礼道,“徐家并没有走失的女儿。但那个如曼确实是辰州人士。听暗娼巷的人说,有一段日子,有个贵公子常来,每次都是点她,还有要赎她的意思。”

      纪重珝微微皱眉。

      “‘有一段日子’?”纪重珝问道,“有几日?”

      “从徐中丞第一次见如曼到来为如曼安葬,一共……不到三个月。”

      这么短时间吗?纪重珝暗道,若徐珩阑在此之前与如曼不相识的话,会因为这不到三个月的交情,冒着科举落第的危险也要赎如曼的身吗?甚至后来如曼死后,徐珩阑还因此恨了林乾均这么多年。

      再仔细想想,之前徐珩阑被宋金诬告时,也是因为这个如曼。

      如曼究竟和徐珩阑是什么关系?

      “如曼的身世没查出来吗?”

      “回殿下,是属下失职,这个如曼应是当年辰州水灾,被卖到漳京来的。至于她从前的身世……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交集,因此知道她身世的人,属下还没找到。”薛荔突然想到什么,“但有一位,应是对此事很清楚的。”

      纪重珝眉梢一动,示意他说下去。

      “朱雀院的暮紫姑娘。”薛荔有些为难道,“她和徐中丞私交甚好。徐中丞去朱雀院,都是去见她。只是此人身份特殊,属下实在没能力见到她。但属下想,徐中丞是在她的介绍下认识如曼的,当年的隐情,她应是知道些什么的。”

      这话不假,暮紫曾是名动京城的漳京第一美人,朱雀院的头牌。以薛荔的身份,想见她简直难如登天。

      可要让纪重珝去朱雀院,他却有点为难。照理说,应是没什么问题,那地方倒也有不少宗室子弟光顾,纪杰琨在漳京时就是朱雀院的常客。

      但无论怎么说,去朱雀院转一遭,对纪重珝的名声还是有些影响的,尤其是……

      徐珩阑知道后会怎么样?

      纪重珝犹豫不定——他又确实想知道这个如曼是什么人。一是或许能通过如曼的身份,知道徐珩阑女扮男装的真相,二是他的私心……

      这个让徐珩阑刻骨铭心的如曼,不知为何让他很不舒服,如鲠在喉。

      ……

      入夜,市井之中的勾栏瓦子热闹起来。偌大的漳京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市井小民在热闹繁华的街道间流连,笑声、歌声、乐声……与死寂沉闷的宫殿截然相反。

      朱雀院就坐落在笙歌不断的漳江旁。到了朱雀院那奢华的大门前,纪重珝翻身下马。

      抬头一看,那牌匾上写着“承平雅韵”四字。

      门两边是一副对:“清歌未尽情脉脉,幽意难掩声珊珊。”

      “妓院而已,也不知装什么雅致。”薛荔知道纪重珝一贯不喜这些,故意道。

      纪重珝没搭话,只是背着手走了进去。龟奴笑着迎上去,正欲拦他们出去。

      “客官,今日客满了,还请……”

      “这位是平阳侯。”薛荔笑道,“侯爷想见暮紫姑娘一面,还请带路。”

      龟奴一愣,又笑道:“我们这不是仗势欺人的地方,可客满了就是客满了。恕我不能让两位……”

      他话没说完,就被录事娘子猛拉到一旁去。

      “他是新来的,不知我们这里的规矩。”录事娘子赔笑道,“客官请随我来,我就让他们叫暮紫姑娘来。”

      纪重珝微一颔首,跟着录事娘子上了楼。

      “这又是什么人物?”几人走后,龟奴疑惑道,“从没听过漳京还有这么个‘平阳侯’。”

      “你傻啊。”身后不知有谁说道,“‘平阳侯’是储君微服用的名号,真亏你是在漳京待久了的,竟连这都不知道?”

      ……

      纪重珝被引至一处雅室,案上并没有备酒,侍女上了茶,无声地退了出去。

      “不愧是头牌,架子就是大。”薛荔悄声道,“连殿下来了都要‘打茶围’。”

      纪重珝不语,他偶然瞥见一旁架子上的漆盒,像是价格不菲的古玩珍器。不光那漆盒,屋内摆设也大多是名贵古董。

      连给纪重珝身前盛茶的玉斗都不是凡物。

      看这摆设,纪重珝也猜了个大概——这里看来就是暮紫的房间。

      正思索间,隔扇一动,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款款步入雅室内来。她脸上不施粉黛,也并未戴什么首饰,青丝只用一支珍珠簪挽起来。就算是如此素净,也盖不住她那惊人的美貌。

      暮紫不愧是漳京第一美人,确实惊为天人。

      “妾身拜见殿下。”暮紫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

      纪重珝用眼神示意她平身。

      “谢殿下。”说着,她坐到纪重珝对面,一只手挽着袖子,在案上点了香。

      “孤此番来……”纪重珝看着她坐了回去,“是想问你几件事,和徐中丞有关。”

      暮紫动作一顿,但还是笑问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那个叫‘如曼’的姑娘,究竟是徐中丞的什么人?”

      沉默,细弱的清香在纪重珝鼻尖环绕。

      暮紫轻声道:“殿下恕罪,妾身不能告诉殿下。”

      纪重珝微微皱眉。

      “殿下既然找到这里来,那便是知道妾身和侯爷交情不浅。”暮紫一字一句道,“侯爷曾叮嘱过妾身,此事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况且,若是殿下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侯爷?”

      这话不失道理,可纪重珝和徐珩阑可不算是“交情不浅”,贸然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徐珩阑大抵不会说。

      “说起来,妾身能和侯爷有今日的交情,也是因为如曼的事。”暮紫又道,“若是妾身把这事告诉了殿下,照侯爷那性子,恐怕会因此再也不和妾身来往了。”

      “既然这样,那孤也不好强人所难了。”纪重珝站起身,薛荔见状,也忙跟着站起来。暮紫微笑着朝纪重珝行礼,看着纪重珝推开隔扇,走了出去。

      “没想到徐中丞和暮紫交情这么好。”薛荔抱怨道,“只是这趟算是白……”

      薛荔一个没看到,险些撞到纪重珝身上。

      “殿下?”薛荔疑惑道,探过纪重珝一看。

      竟然是徐珩阑。

      ……

      徐珩阑在纪重珝隔壁的雅室坐了一阵,准备起身回府。她心不在焉地推开隔扇,低着头就要朝外面走去。

      刚迈出半步,就结结实实地和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她微微蹙眉,正奇怪是谁这么不长眼。那人身上的檀香似乎有些熟悉,她一抬头……

      是纪重珝。

      ……

      漳江旁的糖水铺看样子味道不佳,只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

      徐珩阑只要了碗冰酥酪,纪重珝本不想吃什么,被徐珩阑代为做主,也点了和她一样的冰酥酪。

      两人坐在靠江的位置,谁也不说话。纪重珝脑子里简直乱成一团。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徐珩阑倒是不见有多尴尬,只是一门心思地吃她那碗冰酥酪。

      “不吃吗?”徐珩阑问道。

      “哦……”纪重珝一愣,一时也不知该干什么,只得拿起勺子。

      “这家的冰酥酪还挺合我口味的。”徐珩阑用手帕擦了擦嘴,“只是不知为何人这么少。”

      纪重珝尝了一口,舌尖刚触碰到冰酥酪,就险些一口吐出来。

      这家人似乎把一大罐子的糖都放到一碗冰酥酪里了。

      “怪不得没人吃。”纪重珝暗道。如果不是刚刚他亲眼看到徐珩阑一口气吃了一大碗,他都要以为徐珩阑是故意报复他了。

      “味道还可以吧?”见徐珩阑不像说谎,纪重珝强笑着点了点头。

      “我刚来漳京时,这家糖水铺就在了。”徐珩阑用勺子搅着空碗,“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这糖水铺却一直都在。”

      这糖水铺能开这么多年,绝对有徐珩阑的功劳……

      “殿下在隔壁和暮紫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徐珩阑倚着栏杆看着倒映着灯火阑珊的江面,突然道,“暮紫在见你之前,也是在见我。”

      纪重珝不禁想起暮紫方才说……

      “妾身与侯爷交情不浅……”

      有人告诉纪重珝,徐珩阑是女儿身,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可徐珩阑偏偏又和暮紫如此交好,如曼的事徐珩阑也只告诉了暮紫。

      还有那个和徐珩阑无亲无故的如曼。纪重珝本不愿把徐珩阑往那方面想,可他又忍不住怀疑,她们的关系是不是超过了友情?

      难道徐珩阑喜欢女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 收到一条评论真的会让小作者开心一整天~ 下本预收,《空想版自救指南》 ,都市异能无限流,是纯爱,也是群像,喜欢的可以收藏下,写完这本就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