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18岁》霁月长明

8、景夕深感危机，表白林馨。 南熙辰的出

　　晚自习，大家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作业，有的无聊的趴在桌子上。
　　“林馨，有人找你。”班长宫远志在门口叫了一下。
　　“找我，这会儿找我？”我自言自语。
　　“去吧，馨姐姐，指不定是哪位大帅哥！”调皮的朵朵插了一句。
　　景夕看着我准备出去，眼神有些落寞。我撇了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你好，是林馨吗？我叫陈曦。”对方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大姐姐。
　　“是的，你是？”
　　“我是99级计算机二班的宣传委员，我们有个关于班级宣传的活动，想和你们班探讨一下，请你和我一起到我们班设计一下吧。”对方说明了来意，我欣然同意，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我俩刚一下楼，楼下就站着一位文质彬彬的男生。见到我，他有些拘谨，仍然温和地与我打招呼，“你好，林馨，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让你下来，我叫南熙辰，是99计算机二班的班长。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朋友。就是同学朋友。”男生有些内向，也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抖。
　　我看着眼前的男生，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学霸，不是个小混混。见对方如此真诚，我也放下了警惕，“南熙辰，你好，我们是一个院系的，认识很正常，我不会多想的。”
　　“林馨同学，不好意思，我不该骗你的，我们班长很想和你交个朋友。但又怕直接去找你，对你影响不好，所以我先把你叫了下来，你别生气。”陈曦连忙道歉。
　　“嗯，没事的，陈曦姐姐。我并没有生气。”
　　“林馨，我见你经常去图书馆看书，一定也是酷爱各国文学，文采斐然！”南熙辰一脸仰慕。
　　听到别人夸自己，我还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啦，只是平常爱看书，所以就去的多。”
　　“那正好我平时也爱去，明天周五下午没课，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陈曦真是好帮手。
　　我有些为难啊，“这不好吧，我们才刚认识。”
　　“我们是一个院系的，多走动走动很正常，时间久了我们不就熟悉了吗？你说呢？我的大班长！”陈曦眼神扫向了南熙辰。
　　“对啊，我平时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这不正要学着多结结识一些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南熙辰满脸高兴，眼睛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好吧，师哥师姐，那我们明天下午2点见。”我也放下了芥蒂。
　　我们三人挥了挥手，消失在安静深邃的夜色中。
　　回到宿舍，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了601的姐妹们。
　　“林馨，以我时尚达人的直觉告诉你，这个班长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又不敢单独约你。所以找了个合伙人一起约见你，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于尚朵朵率先发表自己的观点。
　　“臣附议。”连平时温婉可人的子初也冒了出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林馨，要不明天我们帮你把把关？看是不是来者不善？”宁夏也来凑热闹。
　　“不行不行，林馨，你不能和他们一起去图书馆。要是景夕同学知道了，可不得黯然失落，伤心流泪，估计全班都是老坛陈醋了。”文静连忙打趣。
　　“对，对，我怎么把景夕给忘了。这位可是情深意切，对林馨关爱有加。”文静也跟着搅和！
　　“哎呀，我说你们可真够八卦。林馨只是和学长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多情节。”宇甜跳了出来。
　　“没错，只是去看书，认识两个朋友，你们想多了，晚安！洗洗睡吧。”我白了他们几个一眼。余下几人偷偷笑着。
　　周五如约而至，陈曦，南熙辰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看书讨论，画面温馨，其乐融融。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就天黑了，我们约好下次再一起看书，就在图书馆分开了。
　　这一幕恰巧被蒋未来看见了，这可是个忠实的朋友，赶忙一溜烟儿跑回了宿舍。
　　一把推开宿舍门大喊，“景夕！快起来，别睡了！林馨跟99级的师哥师姐去图书馆看书了，你有竞争对手了！”蒋未来一边喊着，一边掀开了景夕的被子。
　　这一举动让宿舍的边界，单李宁，邱严林都围了过来。
　　景夕忽闪一下，坐了起来，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连忙穿衣服，还不忘问未来，“你确定他和99级的男生一起去看书吗？”显然是有危机感了！
　　“是啊，是啊，你小子总是磨磨唧唧，我让你之前就正式表白，你怕吓着她，这下好了，有人主动了，你可傻眼吧！”未来也是恨铁不成钢！
　　边界也在一边催促，“景夕，这下你得赶快行动了，要不林馨可能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是啊，景夕，看你平时打球学习十拿九稳，这对待自己内心的事情，怎么还有些婆婆妈妈？赶快行动起来！”单李宁也为景夕捏了一把汗。
　　邱严林更是仗义，拍拍胸口，对景夕说，“你需要什么场合，什么氛围，给我们几个说，我们帮你一起布置场地，制造气氛。”
　　班长宫远志也一改往日沉默寡言，贴心地为他助攻，“景夕！加油！我们等你好消息！”
　　景夕看到宿舍的好友都为自己打气，心里也觉得是时候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就坚定地对大家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话间，他已经飞跑出去了。
　　601宿舍里，大家过着惬意的周末生活。我带着耳机听歌，子初在床上看书，文静专心致志地画画，朵朵认真做美甲。
　　叮铃铃，电话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子初接起了电话，“喂，你好！601宿舍，你找谁？”
　　“林馨，景夕找你。”子初一脸高兴。“不接，说我不在！”我继续听歌，并不想接他的电话。
　　子初如实传达。“景夕说知道你在宿舍，他见你是为了上次篮球场上的事儿，说要当面向你道歉。你要是不见他，他会一直站在宿舍楼下等你，直到你来。”子初又把景夕的话复述了一遍。
　　没等我说话，朵朵就开始接话，“林馨，你去吧，看看景大帅哥是怎样道歉的，回来也给我们说说。”朵朵有些有些调侃的语气。
　　“去吧，林馨，你总要面对他的，我们还要同窗4年。”文静也在一旁劝说。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以后心里也不别扭。”宁夏更是直截了当。
　　“林馨，需要我陪你吗？”宇甜自告奋勇。
　　“宇甜，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林馨自己去比较合适。”文静拍了拍宇甜。
　　我见大家已经给出了答案，自己觉得也是这样，便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就下楼了。
　　刚出宿舍大门，就看到景夕站在路灯下，本来就修长的体型，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更瘦更高了。精致的五官，俊朗的脸型，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得是多少女孩心中的白月光！单单只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我慢慢走过去，“你说吧，我听着呢。”我并未抬头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
　　“林馨，我想跟你正式道歉。学校人多嘈杂，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选了一个安静悠闲的地方，适合郑重地道歉，麻烦你跟我过去，你看可以吗？”景夕一脸小心翼翼，谨慎征求我的意见。
　　我这才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满眼紧张，态度诚恳。便心软了，说了句，嗯，走吧。
　　景夕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单车在前面的车子棚。我带你过去。”说着往前走去。我哦了一声跟在后边。
　　景夕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一边骑车，一边傻笑。我坐在后面也没有那么生气了，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舒服极了！头发随风肆意飞舞，此时，突然觉得所有的烦心事好像一股脑都飘散了！深呼吸，连空气都是甜的。
　　路灯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柔柔地泻下来，与地上的片片树影交织在一起。
　　车子一直往南走着，我觉得有些眼熟。开口问景夕，“这是去省农科院实验田的路吧？”
　　“是的！”景夕高兴极了，“再有5分钟就到了，你之前应该没有去过里面。那里有大片的实验田地，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现在锁了起来，外人进不去。但我知道后边有一条小路，可以从那里的小土坡翻下去，就可以看到一望无垠的实验田。晚上也有灯光，特别亮堂，你不用害怕。这里的自然风光可比城市的高楼大厦美多了，是城市中少有的静谧之处。每当我不开心时，就会来这里静静坐上半天，或者拍上半天篮球。自己就满血复活，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无尽的希望！一会儿到了，你就可以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是青草味的，是泥土味的，是玉米味的。总之就是各种纯天然无添加的味道，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来奇怪，我听着他的一番描述竟有些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一大片实验田心。心里也不怎么生他的气了，反而觉得他还挺真诚的。这样想着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特别放松，似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 嗯，一会儿看看吧。”我回了。景夕这下更起劲儿了，双脚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到了，我们从小土坡翻了下去。
　　“哇！这里的风比学校凉爽多了，你看，风吹着玉米叶沙沙作响；还有秋后的蟋蟀也在做最后的告别；还有这里竟然这么多农作物。好壮观啊！”我伸开双臂，飞向田野！飞向大自然的怀抱，一改今日颓废不振的模样。
　　景夕见我这么高兴，忙跑了上去，“我没骗你吧？空气十分清新，真想大口大口喝这样的空气！”
　　“对啊，真有一种时光能缓，静谧美好的画面！你听，没有一丝汽笛声；你看，没有高楼林立。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直知道，农科院有大片的实验田，可从未来过。想不到，今天这么轻松就进来了，太开心了！”我仿佛和学校判若两人，在这里高兴得像个孩童一样。不停挥舞着双手，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手舞足蹈跑到一块儿实验田停了下来，借着柔和的灯光看到立牌上的字，忍不住读了出来：“高粱，是禾本科高粱属一年生草本植物。别名蜀黍、荻粱、乌禾等。高粱秆粗壮，直立；叶片线形至线状披针形，表面暗绿色，背面淡绿色或有白粉……。”
　　我一口气念完了高粱的介绍，伸手摸了摸沉甸甸的果实，圆圆的，小小的，硬硬的，有点像小米一样。红色的果实和旁边绿色的玉米叶交相呼应，黄绿搭配，煞是好看！
　　“你知道吗？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红高粱。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高粱！”我一脸天真高兴的模样。不等景夕回答，我又径直飞奔向前，又要去看红薯，花生，大豆等农作物。
　　“林馨，慢些，再往前就没有灯光了！”景夕一边喊，一边跟在后边。
　　我看到这么多的农作物，觉得特别新鲜和好奇。一直向前跑去，反而把景夕要道歉的事儿都抛到脑后了，一路上摸摸红薯叶，掰掰玉米，不亦乐乎！
　　果然前面没灯了，我立马停下了脚步。望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突然被吓了一激灵，然后掉头就跑，一下子撞在从后面追过来的景夕身上。我的头重重砸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
　　我们俩同时哎呦，哎呦，叫了起来，景夕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赶忙用手揉了揉我的头，“你头没事吧？撞疼了吗？我给你揉一揉。”景夕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慌张向前。走了。“没，没事。我头硬得很，不用揉了。”脸不由得又红了。
　　景夕跟在后面不停安抚我，“你走慢些，前面有个竹子搭的凉棚，我们停下来歇一歇。”
　　“好的，好的。”我头也没回，径直跑了。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一把竹椅上，没想到，竟被我坐了了个“五马分尸”。“哎哟，我的屁股！”我双手摸着屁股叫了起来。
　　景夕看到这一幕，不觉有些好笑。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连忙忍住了。他把我扶到旁边的石板上，“小心点，这个竹椅正想着怎么退休呢？多亏你助他一臂之力，它也总算功德圆满。”景夕试着转移话题，帮我缓解身体的疼痛。
　　噗嗤一声，我笑了出来。但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又低下了头。
　　景夕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了他的终极告白，“林馨，你知道吗？从你做自我介绍，我就一直注视着你。直觉告诉我，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觉得你并不是特别活泼，也不是特别内向。你身上有邻家小女生的害羞、内敛之感；还有热心、开朗大女生的豁达之感。一方面，你对同学非常友善，经常会帮大家排忧解难；另一方面，你对那些小混混的搭讪，总能保持距离。这些都让我很佩服。”
　　我听着这酸溜溜的话语，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得打了一个寒颤。“景夕，你跑题啦！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吗？你以后不能在大庭广众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了。”
　　“对不起，林馨，在篮球场，我有些唐突了，没有在乎你的感觉，让你难堪了。对不起，林馨，我喜欢你！从心底里喜欢你，喜欢你沉静明亮的眼睛；喜欢你阳光明媚的脸庞；喜欢你可爱自信的神态；喜欢你害羞脸红的模样；喜欢你打乒乓球被捉弄的样子；喜欢你抱着书走在文渊路的样子；喜欢你遇到问题手足无措的样子；喜欢……”
　　景夕一连串说出了好多我生活的样子，天呐！他真是观察敏锐，细致入微。
　　“对不起！我没有藏住我的喜欢，让它在不经意间蹦了出来，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林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景夕鼓足勇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式的表白，一下子给我整蒙了。有些茫然，但我仍故作镇定。用手在景夕眼前晃了晃，谁知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直直看着我。满眼都是紧张，兴奋，喜欢，还夹杂着不舍。
　　我见他没反应，慢慢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呀？怎么说胡话？你这好像不是道歉，是台词准备错了吗？”我试图转移这个话题，不想面对。
　　“林馨，我没有说错话，也没有开玩笑，这是开学快三个月，憋在我心里的话。我是认真的，没有胡言乱语，请你相信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被别人说又高又帅，人又善良，性格又好。其实哪有那么完美，我也有我的苦恼，一直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一直在维护自己的完美人格。甚至不敢疯狂，不敢打闹，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活了18年了，一直活在这样的精致主义里，现在，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活一回；想勇敢追求我真心喜欢的人；我想要打破这一系列的禁锢！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都要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当然，我一定会尊重你的决定。”
　　景夕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知我心，望你知我意。”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拉起我的右手，放在他的左胸膛。让我感受他那炽热的心跳。
　　听完景夕的一番表白，我还是很有感触。转念一想，这话能信吗？当然不能信了，说不定只是为了追我。
　　我思索了几分钟，缓缓开口，“景夕，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在你眼里我也看到了坦诚，我虽然不讨厌你，但是也说不上喜欢。我只当你是同班同学，在我心里，从未想过要在大学期间谈朋友，我的目标是要在大学4年，修好我的专业课，然后接着考研。另外，你刚才也说了，人都不会是完美的。我也一样，也有我的小脾气，小毛病，可能我们彼此都没有发现，也许我们并不适合。我很感谢你的欣赏！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学校吧。”
　　景夕也许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眼角含泪，缓缓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把弯月形的紫檀木梳子。深情款款，“这把梳子已经80年了，是我太爷爷给我太奶奶的聘礼。后来我爷爷用他娶了我奶奶，再后来就到了我妈妈这里。妈妈在我18岁生日时交给了我，让我保存好，我今天是打算把它送给你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景夕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眼里是无尽的哀伤。我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种桥段，这突然变成现实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赶忙安慰，“景夕，你别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你把梳子收好，你别掉眼泪啊。我没见过这么大的男生哭，你别哭啊！”
　　景夕听着我这生硬的劝人话语，有些无奈。又掉了几滴泪，拿着梳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惆怅，心酸难受。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不那么难过了，又对我说，“不管你答不答应，这把梳子，我都为你留定了！他只能是你的，早晚都得是你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他这哪里是告白，明明是宣誓主权。
　　看着景夕720度大转变，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走吧，林大小姐，我们回学校。”说话间景夕已经把我拉上了小土坡。
　　我们的车子越走越远，逐渐变成了一条影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