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18岁》霁月长明

16、景林感情升温，熙辰自残割腕！ 南熙辰因为

　　“檐飞数片雪，瓶插一枝梅。”山河市所处的地理位置，本不该是会下雪的区域。可这已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
　　天空中飘着雪花。宛如小小的白羽毛，洁白的梨花瓣，软软的白芦花……大地一片洁净，一片寂寥。
　　寒风瑟瑟，冷意袭来。今年冷得超乎想象，跟开启了冰箱的制冷模式一样。我站在窗户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伸手关了窗户，坐在椅子上，抱着水杯取暖。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我的小灵通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林馨，我手里有两张《星语心愿》的电影票。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电话那头传来景夕的声音。
　　一听是《星语心愿》，我连连追问：“真的吗？真的吗？这个票很不好买，你怎么买到的？”
　　“我爸爸同事给的，爸妈觉得太冷。又怕电影票浪费，这就转赠给我喽！”景夕一脸得意。
　　“好的，下午我们提前出发。”我有些喜出望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得跟爆米花一样!
　　“什么好事儿乐得合不拢嘴？”朵朵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双眼紧紧锁在我的脸上。
　　“快说！快说！”宁夏用手拍着我的大腿，恨不得要钻到我的身体里去看一看。
　　“没什么啦，就是去看场电影嘛！”我如实相告。
　　“什么电影”朵朵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告诉你啦！”我推开朵朵，端着盆子去洗漱了。
　　我和景夕顶着漫天飞雪，到了省人民会堂的放映厅。按号就坐，等待放映。
　　灯光暗了，我目不转睛看着大屏幕，迫不及待要看到我的偶像。张柏芝饰演的是护士秋男，戴着一顶白色的护士帽，扎着低马尾。眉眼之间透露着善良和纯净，温柔和美丽。
　　秋男是负责照顾任贤齐饰演的洋葱头，最初她只把洋葱头当做需要照顾的朋友，但洋葱头被秋男的声音和善良所吸引，默默暗恋她。秋男并未察觉洋葱头对自己的感情，但也被他的乐观和豁达所感动。两人之间萌生出一种纯真美好的情愫，经常在露台聊天，洋葱头会为秋男吹萨克斯风。
　　当我看到洋葱头准备向秋男表白心迹时，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的生命。我的眼里含满了泪水，顺着脸庞滴了下来，滴在景夕的手上。他缓缓抬起手，仔细端详这一滴眼泪。从口袋掏出一包心相印的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伸出胳膊把我搂在他的胸口。我的头微微靠着他，贴在他的左心房，能清晰地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林馨，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希望你为我哭泣，我要你勇敢开心地活下去。替我用双眼饱览幅员辽阔的秀美景色，用双脚丈量广袤无垠的山川大地，用身体感受人世间的无限美好！”景夕有些伤感，说着令人更加难过的话语。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双手，喃喃道：“景夕，你说什么呢？是看电影魔怔了吗？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要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我把头往他怀里蹭了蹭。
　　“林馨，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要担心！”景夕用力把我搂在怀里。
　　看到最后，洋葱头化为流星消逝在空中，秋男在露台失声痛哭。这个场面太让人心痛了！整个大厅里都弥漫着阵阵哭声，人们都被这个纯净无暇，无法相爱的感情故事所震撼。
　　片尾播放着《星语心愿》的主题曲：“我要控制我自己，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但人们依旧不肯离场，沉浸在这无尽的悲伤中。
　　景夕的双臂环抱着我，像温暖的港湾。埋首在他怀里，眼泪像决堤的湖水，一波接着一波；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停抽噎，好像所有的悲伤，都压在我一人身上。
　　景夕也在默默流泪，不时用他温柔的大手轻抚着我的头发。看了这场电影，我感受到相爱的人，一定要相互珍惜！若隐若现感受到，真爱的力量是可以超越生死之外的某种形态。
　　曲终人散，我和景夕来到了实验田。曾经孕育生机的沃土，此刻，被茫茫大雪无情覆盖，但在这泥土深处不正藏着关于春天与万物生长的梦吗？
　　“林馨，还记得秋天的景象吗？”景夕拉着我一脸暖意。
　　“记得！那时一片青葱，如今一片荒凉！”
　　“是啊！但这也是短暂的荒凉，这片土地正在积蓄力量，焕发新生！每日，每月，每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景夕今日有些反常，一直在感叹生命的哲学。
　　“真希望明年此时，我们如约而至，再来赏冬日雪花！”景夕用手握了握我的手，我们十指紧扣，并肩而立，望着寂静的田野。
　　雪已经下了一天，我俩又顶着一头雪花回到了学校。校园里一片雪白，银装素裹，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轻舞飞扬。我们十指紧扣，并排走在文渊路上，心里暖暖的。我的手有了他的温度，也慢慢渗出了一层层汗液。真想时间停留在此刻，这天地间只余我二人，一路到白头，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
　　走到乒乓球台时，我不由往里撇了一眼，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往锦熙怀里缩了缩。他感觉到我的不安，用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搂住了我。
　　“怎么了？林馨，是不舒服吗？”景夕停下来，用手摸了摸我的头，看我一脸害怕的模样。
　　我仰脸看了看他，一把抱住他的后背，头靠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这样靠着你，我就不害怕了。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和宇甜在这里打球，未来一直丢粉笔头，我俩以为闹鬼了，撒腿就跑！今日从这里经过，我往杨树林瞄了一眼，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一下子就打了个冷战！”我紧紧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
　　“没事的，林馨，你不要好害怕。我发誓，在我景夕有生之年，定会守你左右，保你平安，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景夕把我抱得更紧了。
　　此刻，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容不下一粒风雪。心贴着心享受着浓浓的爱意，任凭雪花飞扬，把我们雕刻成两个大雪人。
　　这场雪已经下了两天，似乎要在山河市常住。周末我们没有好去处，只好窝在宿舍打扑克牌，大家笑语盈盈，一片欢乐的海洋！
　　“铃铃铃！”电话响了。
　　“这么会挑时候打电话，我正赢着呢！”朵朵一把抓起了电话。“谁呀？”朵朵一脸不耐烦，“给！林馨，陈曦找你的！”
　　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林馨，不好啦，你快来医院，南熙辰正在抢救！”电话里传来陈曦急促的声音。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难以置信，“怎么了？学长他出什么事了吗？”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赶快来省医急诊科！”陈曦带着哭腔。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连忙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准备出去。
　　“林馨，什么事呀？”宇甜见我一脸紧张，连忙问了一句，我来不及回答，匆忙离开。
　　到了医院，我直奔急诊科。看到陈曦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有种不祥的预感。立马拉起她的双手，满眼疑惑地看着她，“陈曦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陈曦见到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一边擦泪，一边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林馨，南熙辰自从知道你答应景熙之后，便总是闷闷不乐。在班上也不多说话，也不再去图书馆看书，每日都是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前天，他突然对我说自己就是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林馨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他就是白日做梦之类的话。我看他有些不太正常，只是劝了劝他，没敢再多说什么，没想到今天上午他在教室割腕了。还好被回来拿书的同学看到了，他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知觉，赶忙打了120，把他送到了医院。”
　　我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瞬间红了眼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陈曦见我六神无主，握了握我的手，接着说：“林馨，你不要自责，这个结果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你先平复一下心情。”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自责，有懊恼，有难过，有害怕，有担心……
　　此刻，我只祈求学长平安无事，快快苏醒！如果真的因为我，使他想不开，走了这条路。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的心将得不到安宁！ 望着陈曦姐姐，我眼含泪花，欲言又止。
　　“兰熙辰的家属！”抢救室的大门推开了，身穿绿色制服的大夫吆喝了一嗓子。
　　陈曦班主任赶忙迎了上去，“我是他班主任。”
　　“他的家人呢？”大夫继续问。
　　“这孩子家是外地的，已经通知了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
　　说话间我和陈曦也跑到了抢救室门口。大夫摆了一下手，里面的护士把床推了出来。
　　上面躺着南熙辰，双眼紧闭，脸色煞白，气血全无。看到他虚弱的模样，我不由得喊了一句：“学长，你一定要快快醒过来啊！”
　　医生连忙制止了我，把我拉到一边。转身对大家说：“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请陪护人员要高度注意病人的心理波动。我们每天也会有心理医生为病人做专业的心理辅导，共同保障病人的身心健康！”
　　病房里的灯光格外耀眼，刺得我睁不开眼，泪眼婆娑。我的双手死死抓住床的栏杆，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它掰碎一样。
　　大家静默不语，眼睛直直地盯着南熙辰，都在祈祷他能快些苏醒。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林馨，林馨。”南熙辰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我起身上前，看到他慢慢张开了眼睛。他看到是我有些激动，准备要坐起来。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躺下，“学长，你现在还是躺着，不要耗费元气。”我微笑着朝他看了看。
　　他有些受宠若惊，满眼欢喜，没想到我会来看他。他朝我苦笑了一下，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缓缓开口：“林馨，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一点儿事儿就要死要活的。”
　　“没有，没有，学长，你不能这样想自己。你在我眼里是很优秀的，文雅善良，这都是你的代名词啊！”我故作镇定，赶忙安慰他。
　　“林馨，你骗我，如果我真这么优秀，你为什么会不选我呢？”南熙辰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偏偏这时候景夕打来了电话，我有些犹豫，手不知道该如何放，接还是不接，最终我挂了电话。
　　南熙辰看出我的局促不安，笑了笑对我说：“接吧！是景夕给你打的电话吧？”
　　“不，不，不，是别的同学，我先不接。”我支支吾吾撒了个谎。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又响！我定睛一看，还是景夕，心想还是接了吧，要不然他会一直打。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扭头出了病房。“喂，景夕，我这会儿有事，等我忙完我打给你。”不等他开口，我先声夺人。
　　“等一下，林馨，你是不是在医院？我听说南熙辰割腕了，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了景夕，焦急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满脸不可思议。
　　“现在计算机系都知道了。”
　　我啊了一声，“不会吧！”我有些无奈。
　　“你先在医院陪护南熙辰吧，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景夕很大度，挂了电话。
　　我转身进了病房，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馨。我很开心你能来看我，你坐，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兰熙辰伸手指了指板凳，眼睛扫了一下陈曦，她立马关了门出去。
　　我坐在板凳上，真挚地望着南熙辰，他慢慢抬起头，柔柔地看了看我，张开了那苍白的双唇。
　　“林馨，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儿。我是一个内向木讷之人，平时不善言谈，但我看到你之后，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终于鼓足勇气给你写信，我渴望得到你的认可，得到你的共鸣。没想到，你没有看这封信，直接拒绝了我。也许是我不够自信，从此一蹶不振！也许是内心有些自卑，一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曾经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温文尔雅的人格品质，也都随之消失不见了。这段时间我看到你和景夕甜蜜同行，成双成对，更像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上。我更觉得生活暗淡无光，生无可恋，一时想不开，就做了这傻事。其实，当刀片划破手腕那一刻，我的内心有一丝恐惧和挣扎，可随着鲜血涌出身体之时，我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我已听得满眼泪花，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南熙辰字字泣血地诉说，我的内心犹如针扎一般。一方面为自己伤害了他而自责，一方面为他轻生而痛心！如果我能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当时一定不会那么决绝。
　　“不过，经此一事，我已明白许多，是我执念太深，这样会害人害己，反噬自己。经历这一遭生命赛跑，我明白了生命的可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能这么自私，不顾及父母的感受！他们养育我，绝不想看到今日这种情形。我想开了，看淡了，不该这么草率。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南熙辰似乎真的通透了，不再执着。
　　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学长，你说得没错，无论何时何事，我们都要爱护自己的身体！爸妈养育我们，不求我们大富大贵，只求健康平安！你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虽然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仍在同一座校园里，仍然可以见面聊天啊。”
　　南熙辰听了我的话，沉思了片刻，用手扶了副眼镜，朝我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继而又说：“林馨，谢谢你！听到你说我们还是好朋友，我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你放心，我会慢慢放下这段感情，我会和之前一样，还是你的熙辰学长！”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我就明白，他已经放下了沉重的包袱。
　　我们会心一笑，所有前尘往事随风而逝。
　　随后的几天，我和陈曦每天轮流陪护，心理医生定时疏导。
　　看着南熙辰一点一点恢复起来，我们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为他的重生而高兴，为他的释怀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