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风吻云梢 ...
-
六月。
南晴子正和室友林小雨、苏漫挤在一台相机前翻看刚拍的照片,三人的影子在塑胶跑道上拉得老长。
“这张好!你笑得好自然。”苏漫指着屏幕,指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行不行,我头发被风吹得像疯子……”南晴子摇头,伸手去划下一张。
就在这时,林小雨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促狭的暗示。
“咳咳~”林小雨的咳嗽声刻意拖长,眼睛却瞥向一旁。
南晴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闻琰抱着向日葵走来。
她眼睛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朝闻琰小跑过去。
“阿琰,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伸手轻轻拂过向日葵的花瓣,“我还想着拍完照就去找你呢。”
闻琰低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想给你个惊喜,照片拍得怎么样?”
南晴子笑着说:“还行吧,就是小雨总抓拍我奇怪的表情…”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咔嚓”声。
两人同时转头。
林小雨半蹲在地上,相机几乎贴到地面,镜头夸张地仰拍着他们。
她一边疯狂按快门,一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别管我!你们继续!这构图绝了。”
闻琰微微低头,目光在南晴子脸上停留片刻:"拍完了吗?"
南晴子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嗯,拍完了。"
"那我们走吧。"闻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
"诶?"南晴子眨了眨眼,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迈出半步,"要去哪啊?"
闻琰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先...保密。"
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南晴子刚想抗议,转身正要和室友们解释。
林小雨已经夸张地挥着手往后退,脸上写满了"我懂"的表情:"去吧去吧!"她晃了晃相机,"回头照片打包发你,一张不落~"
苏漫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请便"手势,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故意拖长声调:"哎~某些人啊,重色轻友咯~"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遮阳帽,帽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晃眼的弧线。
林小雨突然从相机包里摸出个小喇叭,"滴滴"地吹了两声,模仿着婚礼司仪的口吻:"现在有请新人退场~"
尾音还故意打了个旋儿。
操场上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南晴子羞得耳尖都要滴出血来,转身就要去抢林小雨的喇叭,却被闻琰一把揽住腰肢。
"别辜负群众期待。"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垂。
闻琰牵着南晴子的手停在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前。
南晴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阿琰,我们站在别人的车前不太好……"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车主突然出现。
闻琰没说话,只是唇角微扬,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阳光下,金属钥匙扣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拇指一按。
"滴"的一声轻响,车灯随之闪烁两下。
南晴子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阿琰,你?!"她猛地转头看向他,又低头看了看车,再抬头时,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是你的车?"
闻琰被她震惊的表情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然呢?难道我随便掏把钥匙就能解锁别人的车?"
忽然,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电影里的特工语气:"其实我是秘密组织的成员,这辆车是组织配发的..."
南晴子噗嗤笑出声来,握拳轻捶他的肩膀:"少来!"她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光滑的车身,"所以这真的是你的?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闻琰倚在车门上,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上个月刚拿到驾照,车是我妈送的毕业礼物。"
南晴子刚坐进副驾驶,手指还搭在安全带扣上,闻琰忽然倾身过来,手里捏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带。
"喂,你干嘛……"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座椅上。
闻琰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别动。"
丝带覆上眼睛的瞬间,世界陷入温柔的黑暗。
南晴子能感觉到闻琰的手指在她脑后灵巧地打了个结,指尖偶尔擦过发丝,引起细微的战栗。
"你这样我怎么系安全带…"她小声抗议,伸手在空气中摸索。
"我来。"闻琰的声音很近,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稳稳扣好。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细微声响渐渐停息,引擎熄灭后,夏夜的虫鸣声忽然清晰起来。
闻琰绕到副驾驶,车门打开的瞬间,带着青草香的风涌了进来。
他小心地扶着南晴子的手:"慢点,这里有台阶。"
南晴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蒙着眼的世界让脚步变得迟疑:"到了?"
"嗯。"闻琰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温热的手掌护在她腰后,"还要走一小段。"
她的帆布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偶尔有细小的石子硌过鞋底。
不知名的野草扫过脚踝,痒痒的。
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流动的声响,混着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现在可以看了吗?"南晴子忍不住抓住闻琰的衣袖,丝带下的睫毛轻轻颤动。
闻琰停住脚步,站到她身后。
丝带滑落的瞬间,南晴子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前的光线由暗渐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漆成雾霾蓝的入户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向日葵造型的门牌。
"这是..."南晴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闻琰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喜欢吗?"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南晴子猛地转身,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你买房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什么时候的事?首付...贷款...你..."
"三个月前。"闻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钱是我从小到大的零花钱以及奖学金,还有我妈赞助了一部分。"
"你怎么和闻阿姨说的?"南晴子眨了眨眼。
闻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我和她说我要买房子娶媳妇,不然没有房子人家不愿意嫁给我。"
南晴子正捧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等等!"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水渍,耳尖瞬间红透,"你...你跟阿姨说娶...娶什么?"
闻琰歪头笑:"实话实说啊。"
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突然把屏幕转向她。
聊天记录赫然显示:
闻琰:【妈,再借我50万。】
闻妈妈:【不行!整天乱花钱。】
闻琰:【买房娶媳妇。】
闻妈妈:【???】
闻琰:【女朋友说没房子不嫁。】
闻妈妈:【转账500000.00】
闻妈妈:【不够再说。】
南晴子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闻琰默笑不语。
忽然,南晴子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闻琰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后颈的发尾。
她仰着脸,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故意拖长语调:“那你现在是不是没钱了?”
闻琰低笑一声,微微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鼻尖。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懒散的坦荡:“嗯,没钱了。”
南晴子眨了眨眼,忽然凑近,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那我勉强养你吧。”
话音未落,闻琰已低头吻上她的脖颈,唇瓣贴着肌肤轻吮,惹得她一阵轻颤。
他的吻辗转至耳畔,声音里混着笑意:“怎么养?先预付点利息?”
南晴子笑着后退一步,闻琰便逼近一步。
她的脚跟不小心绊到地毯边缘,身体向后一仰,闻琰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却因重心不稳,两人一同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微微下陷,南晴子陷在靠枕堆里,发丝散乱地铺开,呼吸还未平复,闻琰已经撑着手臂压了下来。
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眸色暗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跑什么?”他低笑,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垂。
南晴子心跳漏了一拍,却仍故作镇定地挑眉:“谁跑了?明明是你……”
话音未落,闻琰已经低头吻了下来,封住她未尽的狡辩。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南晴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纹的纹路,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肌肤上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闻琰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颈侧,带着几分克制的粗重。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游移,最终停在耳畔,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还跑吗?”
南晴子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有些发软:“……你压着,我怎么跑?”
他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震得她耳根发麻。
南晴子忽然抬手捧住闻琰的脸,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耳垂,眼底浮起一层柔软的光。
她轻声说:“阿琰,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琰眉梢微挑,任由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懒洋洋地问:“去哪?”
“去明城。”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去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闻琰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指节绕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把玩:“这么突然?是要带我见家长?”
“怕了?”南晴子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唇贴着她耳廓低语:“怕你半路反悔。”
夜色沉沉,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南晴子摇下车窗,微凉的晚风裹挟着熟悉的槐花香灌进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到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安全带。
闻琰熄了火,转头看她绷紧的侧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么紧张?"
"谁紧张了?"南晴子撇嘴,一把推开车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细长。
南晴子一边翻找钥匙,一边侧过头冲他笑,声音压得极低:“我爸这会不在家,我妈就更别说了,整个人都在云城。”
钥匙串叮当作响,她终于摸出那把铜色的门钥匙,在指尖晃了晃。
闻琰站在她身后半步,笑着淡淡“嗯”了一声。
南晴子推开门,唇角还挂着笑,侧身冲闻琰眨眨眼:“所以我们今天根本不存在见家长。”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女声从客厅深处传来:
“什么见家长啊?”
南晴子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里,南母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雾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穿着居家服,发丝挽得松散,显然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
南晴子瞪大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闻琰的袖口,声音几乎变了调:"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云城吗?"
客厅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南母从容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唇角微扬,眼尾泛起细纹:"我上个月就回来了,工作太忙忘记和你说了。"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一道浑厚的男声由远及近:"是不是女儿回来了?"
南晴子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头看向声源处。
她的父亲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正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南晴子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爸?!你怎么也在家?"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尾音都变了调。
南父举着还在滴酱汁的锅铲,一脸莫名其妙:"这我家,我不在这我能在哪?"
南母的声音带着温润的笑意:"快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南晴子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拽着闻琰的手腕就往里走。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却仍强撑着扬起下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闻琰被她拉着,身形却依旧挺拔,只是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沉静地扫过客厅。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摆着几个刺绣靠枕,茶几上的果盘里盛着新鲜的橙子,电视柜旁的照片墙上挂满了南晴子从小到大的照片。
"小琰也来了啊,"南母见到闻琰笑意更深,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快来坐坐。"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餐厅,木质餐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南晴子和闻琰并排坐着,两人的影子在米色桌布上交叠。
闻琰背脊挺直,双手轻搭在膝上,目光沉静地望向对面:"突然上门,什么也没带,还望叔叔阿姨见谅。"
南父浓眉舒展,眼角的笑纹堆叠起来:"人来了就好了!家里什么都不缺。"
南母捧着汤碗,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她轻轻吹散汤面上浮着的葱花,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尝尝这个,"她将汤碗往闻琰面前推了推,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炖了三个小时的老火汤,晴子从小就爱喝。"
汤色清亮,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香气随着热气袅袅上升。
闻琰双手接过,指节在碗沿上收紧:"谢谢阿姨。"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南晴子在一旁咬着筷子,她的膝盖在桌下无意识地碰了碰闻琰的腿,又迅速缩回,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南父已经倒好了酒,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举起杯子,笑眯眯地看着闻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两把展开的小折扇。
"来,先走一个!"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闻琰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灯光,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他抬眼,目光沉稳而克制:"叔叔,我敬您。"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南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闻琰则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辛辣中带着回甘,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
南晴子踩着路灯下斑驳的树影,手指不安地在闻琰的掌心蜷了蜷。
"阿琰,"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今天真的是意外,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妈会在家。"
闻琰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拇指却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起树梢的小鸟。
南晴子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草丛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生气了?"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闻琰终于转过头来,眼底映着细碎的灯光。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南晴子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闻琰更用力地握住。
闻琰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夜风拂过他的衬衫领口,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南晴子。"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很轻,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嗯?"她下意识应声,尾音微微发颤。
闻琰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的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慢慢移到她紧抿的唇上。
"你脸红了。"他低声道,嗓音里含着笑意。
南晴子猛地别过脸去,发丝随着动作扫过他的手腕。
"才没有!"她嘴硬道,却感觉耳垂烫得厉害,"是......是路灯太亮了。"
忽然,闻琰微微俯身,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南晴子下意识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刘海。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