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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风吻云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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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像一锅沸腾的粥,嬉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南晴子正趴在桌上,和前桌的张塔娜小声讨论着,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圈,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突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张敏的高跟鞋声清脆地敲在地板上。
整个教室瞬间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喧嚣声戛然而止,几个正站在课桌上的男生慌忙跳了下来。
张敏老师今天穿着那件藏青色西装,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教室。
她扬了扬手中那叠打印纸,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个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了。"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下,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塌了一半,有人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就在这时,张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第一名,南晴子……"她故意拖长的尾音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是全年级第一。"
老师话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在教室里炸开,张塔娜猛地转过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双手高高举起,两个大拇指几乎要戳到天花板,圆圆的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晴子,你太厉害了!"张塔娜的声音盖过了全班的喧闹,马尾辫随着激动的动作左右甩动。
南晴子抿着嘴轻笑,摇了摇头。
"只是运气好..."她小声嘟囔着,声音淹没在周围的欢呼声里。
张塔娜凑近:"少来!"
张敏老师将一叠成绩单轻轻放在第一排同学的桌上,示意大家依次传递。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当走到南晴子身边时,老师的脚步微微一顿。
"南晴子,"张敏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特有的沉稳,"待会来办公室找我。"
南晴子立刻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好的,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阳光透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张敏老师点点头,转身时藏青色的西装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南晴子望着老师的背影,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张塔娜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手肘压在南晴子的课本上,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南晴子的耳畔。
南晴子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成绩单的边角:"我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门口,张敏老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会不会是……"张塔娜突然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漏出兴奋的声音,"你考了年级第一,老师要偷偷奖励你吧~"
她尾音上扬,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南晴子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她的脸颊泛起红晕,慌乱地环顾四周,生怕被其他同学听见,"别乱说,待会误会就不好了。"
张塔娜被她捂着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点头:"好好好,我不说。"
"不过要是真有奖励..."张塔娜突然直起身子,"分我一半好不好?"
南晴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梧桐絮。
办公室里,张敏老师端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红笔在作业本上轻轻点着,目光却时不时望向站在一旁的南晴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晴子,"张敏老师放下笔,抬头看向南晴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还记不记得你去年参加了物理竞赛?"
南晴子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老师,我记得。"
"物理竞赛出结果后,学校开了一个会,做了一个决定。"张敏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南晴子心底的涟漪。
南晴子微微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校服袖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操场上学生模糊的嬉闹声,和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什么决定?"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凝重。
张敏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温和。
她稍稍前倾身子,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已经被翻阅过很多次。
"高三一整年,"张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学校打算把你送去国家集训班。"
南晴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喉咙突然干涩得发疼。
"只有...我一个人吗?"南晴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张敏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对。校委会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你的潜力和努力都值得这个机会。"她顿了顿,"到时候直接离开现在的班级,去北京开始封闭式训练。"
"老师,"南晴子忽然开口,"我看了一下闻琰同学的成绩也不错......"
张敏老师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敲,牛皮纸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他在第二梯队。"张敏老师的声音很轻,"跟你的第一梯队不一样。"
"老师,"南晴子又开口,"我想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闻琰成绩虽然也算优异,"张敏老师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上摊开的成绩单,"但跟你比起来还差一点。"
她的指甲划过两个紧挨着的名字,在纸张上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压痕。
南晴子低头看去。
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接近满分的数字,而闻琰的那一栏,物理竞赛成绩比她少了7分,期末总分差了23分。
那些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两个名字隔在截然不同的命运里。
南晴子的指尖微微发凉,轻轻点在闻琰的名字上。
"就差7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敏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这7分,就是能否入选国家队的门槛。"她翻开另一本名册,"第二梯队的培训强度会低一些,保送的机会也..."
"老师,我想知道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会在一起集训吗?"南晴子忍不住询问。
张敏看着她,轻声说:"不会,但是好像会在一个城市。"
"老师,我知道了。"南晴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张敏老师微微颔首:"嗯。"
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南晴子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抿了抿唇:"老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张敏抬起头,看见少女眼中闪烁的微光。
"闻琰同学......"南晴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参加集训吗?"
张敏老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我还没问他。"
"老师,"南晴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我什么时候离开学校去北京封闭式培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个重要的答案。
张敏老师将钢笔轻轻搁在教案本上,金属笔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现在还早,"她翻开台历,指尖停在九月份的那一页,"下半年九月份才去。"
南晴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蝴蝶抖落了翅膀上的露珠。
"好的,我知道了。"南晴子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谢谢老师。"
"好了,没什么事就回教室复习吧。"张敏老师合上文件夹,牛皮纸封套发出轻微的脆响。
南晴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南晴子回到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铺在她的课桌上,她机械地拉开椅子坐下。
"晴子?"张塔娜突然转过身来,马尾辫扫过南晴子摊开的物理笔记,"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关切。
南晴子猛地回神:"啊?我没事。"
张塔娜歪着头打量她,阳光透过她耳边的碎发,在南晴子的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骗人,"她突然凑近,"你脸色难看死了。"
南晴子刚要开口,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闻琰单手插兜走了进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校服领口敞着,锁骨处还沾着一点水痕,像是刚洗过脸。
"阿琰,"南晴子压低声音,"你去哪了?"
闻琰的脚步在她座位旁顿了顿。
他垂眸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点不舒服,"闻琰的声音带着刚漱过口的水汽,"去了趟洗手间。"
南晴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笔杆,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声。
"不舒服?"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又急忙压低,"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啊?"
闻琰似乎被她突然的急切问得一愣。
他微微俯身,手撑在她的课桌边缘,校服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骨处凸起的线条。
"不严重,"闻琰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吗?"南晴子忍不住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校服下摆。
闻琰的嘴角忽然弯了弯:"嗯。"
南晴子的指尖轻轻揪住闻琰的袖口,布料在她指间皱起一道细褶。
"阿琰,"她仰着脸,声音很软,"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和我说好不好?"
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闻琰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闻琰应答得很轻。
放学的铃声刚响过,校园的小道上便涌满了学生。
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将整条路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南晴子和闻琰并肩走着,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人流如潮,时不时有追逐打闹的同学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一阵风,掀起南晴子的裙摆和闻琰的衣角。
"小心。"闻琰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南晴子的书包带,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一辆自行车擦着南晴子的身侧掠过,车铃叮当作响,骑车的学生回头喊了声"抱歉",又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南晴子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时,闻琰的手已经松开,重新插回兜里。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书包带上的温度,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谢谢。"南晴子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石板路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上被闻琰拉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闻琰微微偏过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触到南晴子的鞋尖。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要柔和。
人流依旧拥挤。
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从后面跑来,眼看就要撞到南晴子。
闻琰突然伸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却没有真正碰到她。
男生的校服擦过闻琰的手臂,带起一阵带着汗水和阳光味道的风。
"小心点。"闻琰皱眉说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厉。
那个男生匆匆道了声歉就跑远了。
南晴子低着头,看见闻琰收回的手在身侧微微蜷起,指节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又最终松开。
"等一下。"
闻琰突然出声,声音很轻,却让南晴子猛地抬头。
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株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肩上。
"你的鞋带。"闻琰指了指她的左脚。
南晴子低头看去,果然看见白色的鞋带松垮垮地拖在地上,已经沾了灰。
她正要弯腰,闻琰却先一步蹲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单膝点地时校服裤腿绷紧,露出清晰的膝盖轮廓。
南晴子僵在原地,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闻琰的发旋上。
那里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别动。"闻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比平时低沉。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鞋带,指尖偶尔擦过帆布鞋的透气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远处操场传来的欢呼声、身旁同学的谈笑声,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南晴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她悄悄攥紧了书包带,看见闻琰后颈处有一滴汗珠缓缓滑落,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闻琰系好鞋带站起身,校服衣摆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掀起南晴子的刘海。
"谢谢阿琰~"南晴子的声音像浸了蜜,尾音微微上扬。
她低头看着那个过分整齐的蝴蝶结,睫毛在夕阳下镀着金边,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闻琰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的回应很轻。
两人又并肩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鞋底摩擦落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南晴子忽然停下脚步,梧桐叶的影子在她脸上摇曳。
"阿琰。"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闻琰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发梢被夕阳染成琥珀色:"嗯?"
"张老师今天找我说了一些事。"南晴子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傍晚的风里。
"什么事?"闻琰的目光落在南晴子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声音比平时低沉。
路灯的光晕染在南晴子的侧脸,将她细腻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关于......"南晴子深吸一口气,"下学期去北京集训的事。"
一片落叶恰好在此时飘过两人之间,闻琰的视线追着那片叶子,看着它旋转着落在地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是好事,恭喜。"
南晴子突然上前一步,梧桐叶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阿琰,"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张老师说你在第二梯队,到时候我们会在一个城市培训,虽然校区不同,但周末也可以见面。"
"嗯,这些张老师都和我说了。"闻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南晴子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那你去吗?"
"不去。"
夜风突然静止了。
一片悬在枝头的枯叶终于坠落,擦过南晴子的肩膀,无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阿琰,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北京吗?"
闻琰忽然沉默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为什么不去?"南晴子忍不住又问。
闻琰忽然抬手,轻轻放在她的发顶。
他的掌心温热,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覆下来。
南晴子怔在原地,发丝间传来他指尖细微的战栗。
"不是不想,"闻琰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是我更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随后,他又继续说:"你在北京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南晴子仰起脸:"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捧着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嗯。"闻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