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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风吻云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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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南晴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抓起床头的书包,随意地甩在肩上,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厨房里飘来面包的焦香和牛奶的温热气息。
南母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片刚烤好的吐司,见女儿出来,便笑着将面包和牛奶递过去:“晴儿,趁热吃,待会儿凉了。”
南晴子接过早餐,咬了一口酥脆的面包边,含糊不清地问:“妈,今天怎么烤面包了?平时不都是买现成的吗?”
南母擦了擦手,语气轻快:“想着今天要告诉你个消息,就特意做了点你爱吃的。”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晴儿,我们今年回明城过年。”
南晴子一愣:"回明城?怎么突然......"
南母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还在明城呢?"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而且妈妈当初也是因为工作调动才搬来这边的啊。"
南晴子低头:"我知道了。"
她的应答轻得几乎听不见。
南晴子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一抬头就看见闻琰斜倚在楼道口的树下。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琰!"她小跑过去时,书包在背后轻轻颠簸。
闻琰闻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就晃过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
南晴子献宝似的把早餐举到他面前:"给你准备的!"她眼睛弯成月牙,"面包,还有温好的牛奶。"
话音未落,纸袋已经塞进他手里,隔着牛皮纸还能感受到面包残留的暖意。
闻琰低头看着突然落入掌心的早餐,睫毛在光中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出一句:"谢谢。"
南晴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脚尖蹭过地上的一片树叶。
"阿琰,我们谁跟谁啊..."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几乎要飘散在风里。
闻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单手捧着早餐纸袋,另一只手突然抬起。
南晴子下意识闭眼,却只感到发顶被轻轻一揉。
睁眼时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阳光漏过树叶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
教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晴子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翻着摊开的课本,目光却虚浮地落在某一页上,久久没有移动。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像是被什么思绪绊住了脚步,连周围同学的嬉闹声都未能将她拉回现实。
前桌的张塔娜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转过身来喊了她两声:“晴子?晴子!”
然而南晴子仍然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被抽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张塔娜皱了皱眉,干脆伸手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书。
“啪!”书本合上的声音终于让南晴子猛地回神,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张塔娜晃了晃手里的书,狐疑地打量她:“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样子。”
南晴子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没事。”
张塔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站起身,顺手拽了下她的袖子:“我们走吧。”
“去哪?”南晴子一愣,抬头看她,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恍惚。
张塔娜挑了挑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该不会真忘了吧?这节课是体育课啊!”
南晴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啊!对!怎么可能会忘?我最期待上体育课了!”
张塔娜翻了个白眼,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吐槽:“得了吧,刚才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连体育课都能忘,我看你是……”她忽然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该不会真的在想谁吧?”
南晴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猛地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怎么可能!"
张塔娜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哦~反应这么大?脸还这么红。"
"我...我只是..."南晴子结结巴巴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天气太热了而已!"
张塔娜挑了挑眉,故意拖长音调:"哦~是吗~"她凑近一步,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是现在是冬天啊,哪里热了?"
"张塔娜!"南晴子恼羞成怒地跺脚,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张塔娜灵活地往后一躲,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
十二月的风裹挟着寒意掠过操场,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南晴子和张塔娜并肩坐在掉漆的长椅上。
南晴子裹紧了藏青色的校服外套,双手托腮,目光穿过呼出的白雾,落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上。
张塔娜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忽然歪头凑近:"喂,"她故意拖长尾音,"闻琰又没打球,你也看得这么入神?"
"你!"南晴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一下,围巾里露出的耳朵瞬间通红,"我是在看全班同学打球!谁、谁专门看他了!"
"哦~"张塔娜坏笑着用胳膊肘撞她,"我不信哦~"
南晴子刚抬起手要捂住张塔娜的嘴,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了球场。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指尖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闻琰穿着单薄的黑色运动服,手里懒散地转着篮球,他漫不经心地朝球场中央走去。
"啧,说曹操曹操到啊。"张塔娜促狭地用肩膀撞她。
但南晴子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他随意地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看着他微微屈膝接住队友传来的球,衣摆扬起时隐约露出一截腰线。
看着他突然加速突破防守,起跳投篮时脖颈拉出凌厉的弧线。
张塔娜托着腮,歪头打量着身旁的好友。
南晴子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球场上,冻得发红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围巾流苏打转,嘴角还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笑。
"唉呀——"张塔娜故意拖长音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心里有人了就是不一样啊,连这大冬天的上体育课都觉得暖洋洋的吧?"
"你!"南晴子猛地回神,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去捂张塔娜的嘴:"别、别胡说!我只是...只是在看大家打球!"
张塔娜灵活地后仰躲开,笑得见牙不见眼:"哦~那刚才闻琰看这边的时候,某个人的围巾都快绞成麻花了~"
"张、塔、娜!"南晴子羞得连声音都发抖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抓起一旁的雪团就往她身上扔。
张塔娜敏捷地闪开,继续逗她:"哇~生气都这么可爱,难怪闻琰会看你~"
"他才没有!"南晴子努力捂住她的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闻琰!"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冬日的操场。
南晴子猛地转头——
闻琰整个人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塑胶场地上,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阿琰!"
南晴子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闻琰坐在病床上,校医正弯腰检查他擦伤的膝盖。
"不严重,"校医直起身,摘下手套,"就是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南晴子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围巾,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好的,谢谢校医。"
校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忍不住唠叨起来:"不过你们也真是的,大冬天的还要去打球。"她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摇头,"这塑胶场地冻得跟铁板似的,摔一下多危险啊。"
闻琰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校医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南晴子,"你可得管管。"
南晴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我会管他的..."
校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闻琰撑着床沿正要起身,南晴子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想要什么?"
"喝水。"闻琰指了指桌上的水壶,声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
"我来。"南晴子快步走到桌前,手指微微发抖地倒了杯温水。
她转身时,发现闻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给..."南晴子递过水杯,却因为紧张差点洒出来。
闻琰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过水杯,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他的发丝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谢谢。"闻琰抬头时,嘴角还沾着一滴水珠。
"你要不要睡一觉?反正下午也没课。"南晴子轻声提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闻琰望着她低垂的睫毛,点了点头:"好。"
南晴子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
闻琰顺势躺下时,病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俯身帮他调整枕头的高度,发丝垂落,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这样可以吗?"南晴子轻声问。
闻琰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南晴子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撑在了他枕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陪我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格外认真。
南晴子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犹豫地绞着手指,目光在闻琰和门口之间游移不定。
医务室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阳光趁机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晃动的金线。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闻琰突然往病床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
铁架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眼睛里盛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南晴子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松点。"闻琰轻笑,声音里带着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句话让南晴子更紧张了,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像有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闻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往她那边凑近了些。
床垫微微下陷,南晴子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闻琰刚开口,南晴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湿润的眼睛里写满慌乱。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闻琰的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慢慢下移到因为紧张而轻咬着的下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头发沾到嘴上了。"
闻琰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南晴子浑身一颤。
闻琰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耳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南晴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她微微抬眼,正好对上闻琰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像是盛满了星光,温柔得让她移不开眼。
"我..."南晴子刚想开口,闻琰的拇指却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嘘。"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这样...就待一会儿。"
……
"呼——!"
一声夸张的惊呼在医务室门口炸开,张塔娜瞪大眼睛站在那儿,嘴角却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南晴子猛地从闻琰怀里弹起来,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塔、塔娜!你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
"没事,我都懂~"张塔娜拖长音调,晃了晃手,"你们继续,我不到扰你们了,不过这是学校,你们还是要注意一点。"
医务室的门被张塔娜轻快地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南晴子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下摆,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闻琰却依然靠在床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个..."南晴子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们也该走了..."
"嗯。"闻琰声音低哑。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小路斑驳的落叶上。
南晴子固执地扶着闻琰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闻琰低头看着身旁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笑:"其实...我还是能自己走的。"
他试着动了动被搀扶的手臂,却被南晴子更用力地抱紧。
"那也不行,"她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万一下一秒就摔了呢?"
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指尖却不自觉地在他袖口轻轻颤抖。
闻琰忽然停下脚步:"你今天早上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
闻琰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南晴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流苏,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妈说......"南晴子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今年要回明城过年。"
闻琰微微一怔,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明城。
距离这里七百多公里的城市,意味着至少一个月的分离。
"什么时候走?"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下周三。"南晴子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眼眶微微发红,"开学前才能回来。"
暮色渐浓,路灯突然亮起,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闻琰低垂着眼睫,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轻声说出一句:"嗯,回去注意安全。"
南晴子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积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以为我们能一起过相识的第一个年呢......"
寒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闻琰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那就明年再一起过年。"
南晴子猛地抬起头,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阿琰,你也想和我一起过年是吗?"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闻琰微红的耳尖上,他别过脸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嗯。"
南晴子突然扑上前,紧紧抱住闻琰的手臂,仰起的小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雀跃:"说好了!明年一定要一起守岁!要一起看烟花!要一起吃遍整条小吃街!"南晴子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脆,"要一起在零点倒数,要一起......"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闻琰的袖口:"要一起......跨过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闻琰的眸光暗了暗,低声说:"不只是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要一起过。"
南晴子仰头望着闻琰专注的目光,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她鼓起勇气,声音轻颤,"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约定了?"
闻琰的目光在南晴子泛红的脸上停留。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郑重,"第一个约定。"
"那……"南晴子咬了咬下唇,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如果以后我们有矛盾了,就拿这个约定当免死金牌,好不好?"
闻琰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人把新年约定当免死金牌的?"
"我不管。"南晴子耍赖般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反正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闻琰望着她执拗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带着无奈,却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你......"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就这么不放心我?"
南晴子鼻尖冻得通红,眼睛里却写满认真:"不是不放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就是......"
"就是什么?"闻琰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南晴子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就是......想和你有很多很多个约定。"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闻琰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许久后。
他说:
“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