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云梢》清木香

16、第十六章 风吻云梢

　　南晴子和闻琰并肩走出考场，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讨论着题目，空气中还残留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

　　南晴子侧过头，看向闻琰，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阿琰，你刚刚紧张吗？”

　　她的声音轻快，像是试探，又像是单纯的好奇。

　　闻琰脚步未停，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前方，语气淡然：“不紧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而非竞争激烈的物理竞赛。

　　南晴子远远就看见带队老师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旁，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背影显得有些焦急。

　　南晴子眼睛一亮，拽了拽闻琰的袖子，小声道：“是老师！我们快过去吧。”

　　她加快脚步，朝老师的方向走去，闻琰则依旧步伐沉稳地跟在她身后。

　　“老师！”南晴子清脆地喊了一声。

　　老师原本背对着他们，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绽开期待的笑容：“唉唉唉，怎么样？”

　　他快步迎上来，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紧张又兴奋的光，手里还捏着那叠资料，指节微微用力。

　　南晴子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稳啦！”

　　老师卷起资料笑着拍了拍南晴子的肩膀，眼里满是信任："我信你。"

　　南晴子突然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老师...那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老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嗯，你们肯定饿了吧？"没等南晴子回答，他就挥了挥手，"快去吃东西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南晴子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的，老师！我们先走了！"

　　她一把拉住闻琰的手腕，转身就要跑。

　　闻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保持着惯常的镇定。

　　只是在转身时，老师分明看见这个向来冷静的少年，耳廓在此刻竟悄悄泛红。

　　校园外的商业街渐渐亮起暖黄的灯光，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南晴子松开拽着闻琰袖口的手，转而与他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阿琰，你想吃什么？"她歪着头看他，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闻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我都行。"

　　南晴子撇了撇嘴："每次都这么说。"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吃烤肉拌饭吧？就是校门口新开的那家！"

　　闻琰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顿了顿："嗯。"

　　"太好啦！"南晴子欢呼一声，不自觉地又想去拉他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拽住他的书包带，"他们家的小菜是免费的哦！"

　　南晴子拽着闻琰的书包带轻轻晃了晃："上次听塔娜说，他们还会送溏心蛋呢！"

　　闻琰被她拽得微微后仰，却也没挣脱，只是默默调整了下书包肩带的位置，好让她拽得更顺手些。

　　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有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

　　"啊，对了！"南晴子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手翻找起书包，"我其实还带了优惠券的..."

　　她的马尾辫随着翻找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发梢扫过闻琰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闻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伸手帮她扶住了快要滑落的书包。

　　"找到了！"南晴子从书包里抽出皱巴巴的优惠券，却突然发现闻琰的手悬在半空。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一张优惠券。

　　两人同时愣住了，两张一模一样的优惠券在暮色中轻轻晃动。

　　"噗...原来你也偷偷准备了？"南晴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去够他指间的纸片。

　　闻琰却突然把手举高，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喂！"南晴子跳着去够，发梢扫过闻琰的下巴。

　　少年终于绷不住轻笑了一声，把优惠券轻轻塞进她卫衣的帽子里。

　　"这次用你的。"他转身往前走，声音淡淡的，"我的留着下次。"

　　南晴子手忙脚乱地从帽子里掏出那张优惠券，小跑着追上去："那说好了，下次还要一起来！"

　　她故意把"一起"两个字咬得很重。

　　闻琰没有回答，只是在她快要撞上来时微微侧过身，让她的肩膀恰好擦过自己的衣袖。

　　烤肉店的玻璃窗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闻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的招呼声惊飞了门口银杏树上的小鸟。

　　南晴子站在菜单前纠结地咬着食指，碎发垂在耳边："阿琰，你说要辣酱还是……"

　　话音未落，闻琰已经对店员说道："一份原味，一份微辣。"他顿了顿，又补充，"溏心蛋单独放。"

　　南晴子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

　　她低头摆弄优惠券的边角，听见闻琰在耳边很轻地说："记得。"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酱料的香气。

　　南晴子托着下巴，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人还挺多的，基本上都是校友呢。"

　　闻琰闻言，也抬起视线扫了一圈。

　　店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几桌偷偷打量他们的同学，又很快收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两份冒着热气的烤肉拌饭放在他们面前。

　　焦香的烤肉铺在米饭上，淋着浓郁的酱汁，旁边还配着金黄的溏心蛋和几样清爽的小菜。

　　南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哇塞，看着就很好吃！"

　　她双手捧着脸，兴奋地晃了晃身子，发梢轻轻摆动。

　　服务员被她的反应逗笑，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喜欢的话记得给个好评哦！"

　　"一定会的！"南晴子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是收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转头看向闻琰："阿琰，快尝尝！"

　　闻琰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在她雀跃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秒，才低头拿起筷子。

　　他的动作看似从容，却在夹起烤肉的瞬间泄露了一丝急切。

　　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筷子，将沾满酱汁的肉片轻轻放在南晴子碗边。

　　"诶？"南晴子睁大眼睛，筷尖戳了戳多出来的烤肉，"这是..."

　　"太油。"闻琰低头搅拌着自己的拌饭，"你吃。"

　　南晴子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把溏心蛋一分为二，将流心的那半拨到他碗里："那这个给你！"

　　蛋液渗进米饭的滋滋声里，她笑得比店里的灯光还明亮。

　　闻琰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轻轻戳破半熟的蛋黄。

　　金黄的蛋液漫过他整齐码放的烤肉。

　　就像某个人的笑容，不由分说地融化了他所有的原则。

　　"......好吃吗？"南晴子凑近追问。

　　闻琰抬眼看她沾着饭粒的嘴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抽了张纸巾，却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轻轻按在她的唇角。

　　"沾到了。"闻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隔着纸巾传来的温度让南晴子呼吸一滞。

　　店里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南晴子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呆愣地看着闻琰近在咫尺的脸，发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笨。"闻琰突然轻叹一声，收回手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继续吃饭，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南晴子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扒了两口饭掩饰发烫的脸颊。

　　拌饭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却比不上心里泛起的甜蜜。

　　她偷偷抬眼，发现闻琰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顿时眼睛一亮。

　　"阿琰，你也有..."南晴子拿起纸巾，鼓起勇气倾身向前。

　　闻琰正低头喝水的动作突然顿住，玻璃杯悬在半空，喉结微微滚动。

　　纸巾轻轻擦过嘴角的瞬间，闻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南晴子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里...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指腹隔着纸巾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唇。

　　闻琰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动弹不得。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南晴子看见闻琰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的指尖微微发烫，明明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却像是烙下一圈看不见的印记。

　　南晴子突然注意到他校服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叮"地一声，闻琰的筷子不小心碰到玻璃杯。

　　这个小小的失误让他终于松开了手。

　　"那个..."南晴子绞尽脑汁想找话题，目光落在他的拌饭上，"你的溏心蛋...要凉了。"

　　闻琰突然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

　　南晴子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从他碗里舀了一勺。

　　蛋液裹着米饭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突然发现这勺饭格外香甜。

　　或许是因为来自他的碗。

　　"唔...好吃！"南晴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沾了一粒米饭。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没注意到闻琰的视线突然暗了几分。

　　闻琰突然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这里..."他的指腹温热，在南晴子怔住的瞬间已经收回，"还有。"

　　南晴子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把自己面前的拌饭又往前推了推："你、你也尝尝我的..."

　　闻琰垂下眼睫，从她碗里舀起一勺。

　　南晴子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轻轻点头："...好吃。"

　　深秋的晚风带着微凉的触感，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晴子站在烤肉店门口，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闻琰，眼里带着期待的光："阿琰，我要去书店，你要一起吗？"

　　闻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几乎没有犹豫："走吧。"

　　南晴子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像只雀跃的小鸟："那家书店新进了几本天文小说，听说还有作者的限量版签名！"

　　她一边走一边比划着，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闻琰走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她兴奋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南晴子像只敏捷的兔子，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书架，直奔最里侧的天文区。

　　闻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她飞扬的发梢，嘴角微微上扬。

　　南晴子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定书架最上层那本《星云观测指南》，淡蓝色的书脊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踮起脚尖，手指拼命向上伸展，校服下摆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腰线。

　　"还差一点..."南晴子小声嘀咕着，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忽然，一道温热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

　　闻琰的手臂越过她头顶，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那本书就这样稳稳落进他掌心。

　　"……阿琰。"南晴子转过身。

　　闻琰垂眸看她："是这本吗？"

　　"是这本。"南晴子点了点头。

　　随后，闻琰轻轻把书塞进南晴子怀中。

　　"谢、谢谢阿琰......"南晴子踉跄半步，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肩膀。

　　怀里的《星云观测指南》硌在胸口，却压不住剧烈的心跳。

　　夜风轻拂过街道，奶茶店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闪烁着温暖的粉色光晕。

　　南晴子突然停下脚步，怀里的书跟着晃了晃，她仰头看向闻琰，眼睛亮晶晶的："阿琰，你想不想喝奶茶？"

　　闻琰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怀里紧抱的书本，又落回她期待的眼睛上："你想喝什么？"

　　"嗯......"南晴子咬着下唇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芋泥波波？还是芝士草莓？"

　　闻琰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我去排队。"

　　暖橙色的路灯下，闻琰修长的身影渐渐走近，手里两杯奶茶氤氲着淡淡的白雾。

　　他微微抬起手臂，将两杯饮品举到南晴子面前。

　　左手是芋泥波波，右手是芝士草莓。

　　"要先喝哪个？"闻琰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南晴子咬着下唇，目光在两杯奶茶间游移："我选不出来......"突然灵机一动，仰起脸笑得狡黠，"阿琰，要不你帮我选吧？"

　　闻琰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

　　他沉默片刻，突然将芝士草莓那杯倾斜过来，吸管恰好停在离她嘴唇一寸的位置："那就先喝这个。"

　　南晴子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前倾含住吸管。

　　草莓的甜香混着芝士的咸鲜在口腔漫开。

　　"好喝！"她脱口而出。

　　闻琰的手还保持着倾斜杯身的姿势，南晴子却突然将奶茶轻轻推回他唇边，吸管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唇印。

　　"阿琰，你也尝尝。"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闻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微微湿润的吸管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突然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

　　"......嗯。"闻琰微微低头，就着同一个吸管抿了一口。

　　南晴子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攥紧了他校服的衣角。

　　"......好喝吗？"南晴子轻声询问。

　　闻琰点头“嗯”了一声。

　　南晴子突然夺过闻琰手中的芋泥波波，粉唇毫不客气地含住吸管猛吸一口。

　　浓郁的芋泥香气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这个也好喝！"南晴子声音里带着雀跃的颤动，指尖一转又将奶茶杯推回闻琰唇边，"阿琰，你也尝尝~"

　　吸管上还沾着一点她唇膏的樱花香气，闻琰垂眸盯着那圈淡淡的光泽，喉结无声地滑动。

　　夜风突然变得燥热，他校服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嗯。"闻琰微微俯身，继续就着同一个吸管抿了一口。

　　温热的芋泥裹着Q弹的波波滑入口中，甜度明明刚好，却让他耳尖发烫。

　　好像又一次…间接接吻。

　　南晴子突然凑近："甜吗？"

　　闻琰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甜。"

　　南晴子踮起脚尖，故意将奶茶杯在闻琰眼前晃了晃："有多甜呀？"

　　闻琰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垂眸凝视着她，街灯的光晕在他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遮掩着眼中翻涌的情绪。

　　和你一样甜。

　　他在心底默念，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只是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蹭过她沾着奶渍的唇角。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直白，南晴子的脸瞬间红得像杯中的草莓果肉。

　　闻琰突然说：“……该走了。”

　　闻琰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快，却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仿佛在等待什么。

　　"阿琰！"南晴子抱着半空的奶茶杯小跑追上来，发梢在夜风中飞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闻琰脚步微微放慢，却没回头，只是低着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