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变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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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他杀的，无论是不是自愿事情都是他做的，他有记忆，手上有鲜血，身上也有罪孽，他不再是白落以为的那个兰池了。
包括上一次，他全都，记起来了。
都是他做的，他又杀人了。
所以，他不再好了，他变坏了，离开他吧，舍弃他吧。
他被施加了特殊的诅咒，一旦杀戮开始，就无法停止。
但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东西，是即便死了也清除不了的东西，所以他会等别的天使过来，过来消灭他，也毁掉那个诅咒。
白落声音颤抖，也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他不相信兰池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不走，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这样说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会有办法的，我……可以帮你，我陪着你。你不要自责，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兰池不愿意看白落，他咬了咬牙，忍住哭意，却又无法做到刚才那样的决绝，艰难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找别的天使，过来。”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能随便死了，不然……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果然，还是肮脏、邪恶。
他不想这个时候给白落留下这个印象的，他感觉难堪，他想让白落快点离开，不要再看他。
白落忍不住皱眉，“你在说什么啊？”
别的天使来？那会是来救他的吗？
“会，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不是你的错……”
“不要你管！”
“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牺牲！我们，还没有……”
“我说不要你管！”
兰池像是生气了，也像是崩溃了，他不要白落这个时候的执着。
白落委屈极了，兰池真的要赶他走。兰池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不相信他可以找到办法？
他过去抱住兰池，却被兰池狠狠推开，他错愕地跌倒，擦去眼泪又很快站起来，走到兰池面前，但兰池低头不看他。
白落没有别的可以求助的对象了，他只能求卷轴想办法，但他又根本不放心让别的天使过来，那么他就再也见不到兰池了。
忽然，兰池像是想通了，擦去眼泪后就看着天使，沉重地说：“……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无所谓早晚。”
也无所谓是否死得惨。
所以，别再管我了。
白落看着兰池摇头，兰池怎么能这么想？兰池无所谓？但他有，他舍不得。而且，兰池也不敢被随意抛弃。
犯罪的是诅咒，是恶魔，兰池是受害者，他该被救下。
但此时，卷轴也突然松口了。
卷轴：去圣海吧……如果你执意要陪着他，精灵或许会有办法的。
白落：真的？
卷轴：我只说或许，不行的话，你也可以通过精灵联系代表们，这样你也能……陪他久一些。或许，善良天使会再帮他一次。快点去，不然他要撑不住了。
白落用力擦去眼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兰池。
兰池看着白落欢喜的模样，又哭了。
圣海吗？也好，起码，他能死的干净。
可……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后的归宿是古林，即便古林很讨厌他。
可现在……
兰池的眼睛也哭红了，他的语气里有了那么点自怜的可悲，“卷轴，会骗你吗？”
他不在乎卷轴是否欺骗了他，他只是想确定白落是否信任卷轴，也想，让卷轴知道，他不会选择苟且偷生。
因为他配得上，白落的喜欢。
白落很快摇头，说：“不会的，他不会骗我，你相信我，我们现在就去。”
兰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不想让白落发现不对，就极力笑着，装作，他也想活下去的样子。
兰池看着白落脸上那一点透着疲倦的激动与紧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忍住没崩溃，他轻轻说：“好……我信你，也，相信卷轴。”
白落勉强地笑了笑，还没哭好看，他擦干眼泪，和兰池说着去了圣海以后他们可以进行的求助行为，兰池点头，他开始“期待”了。
他装得像一点，白落就不会知道他和卷轴一起骗他，他第一次欺骗白落，但也是唯一一次，就算白落以后知道了，也不会怪他的吧。
兰池又很痛心，如果白落以后知道了自己以为的希望是处刑台，知道了他和卷轴一起在骗他，会不会伤心？
或许会吧，那他希望，白落永远不会发觉。
那么他，或许应该提前向白落道歉。
这里距离圣海不是太远，卷轴无法把他们送到圣海，他们只能自己走去圣海，可白落担心身上有亡灵的兰池去不了圣海。那他，可以先过去让精灵替他联系善良天使，善良天使一定愿意救兰池的。
白落再次擦去眼泪，把兰池的晶石递给他，兰池收下了。
他给兰池换了身衣服，原本还想在兰池手上绑一个绳子与他相连，但兰池拒绝了，兰池怕这样的话，他如果再次失控，会伤害到白落。
白落这次却没有听兰池的，固执地将他们两个绑在了一起。
他们又想起白落上次说的话，但白落并不希望这个结果的。
“白落……我，忽然听不到声音了。”
白落感觉揪心，难道，那个时候就？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连卷轴都没有察觉。
听不到了？没事，他在。
于是白落只和兰池说了两个字“我在”，一字一顿，又用手比划着，所以兰池看出来了，轻轻点了点头。
白落也笑得勉强。
那他们要赶紧走，不然，兰池会吃更多苦的。
但兰池不让他触碰，这让白落想起了最开始的兰池。那就不碰，他拉着细线，也像正在拉着兰池。
可很快，兰池的视线也模糊了，他要看不见了。
但兰池却比之前平静了很多，白落则很心疼。
于是，原本并肩的他们，就变成了白落在前面拉着兰池走，通过手腕上的白线为他引路，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路上，有不少人过来询问，并且想给他们一些帮助，都被白落拒绝了。
“你们是去圣海许愿的吧？没事的，天使们一定能实现你们的愿望的，一定能治好他的病。”
白落听到这句话心中酸涩了好一阵，天使真的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他感觉自己特别没用。
天黑了，兰池并没有完全失明，所以他是可以感觉到的。
忽然，兰池感觉身体严重不适，偏头吐了口血，血液顺着手掌和下巴流下，流在了他自己身上。
兰池捂着嘴咳嗽了很久，但他不让白落靠近，一旦感觉到线变松了，他就会退开。
漆黑的血液显得他有些苍白的嘴唇更白了。
“别靠近……我。”
兰池的声音有些嘶哑，也虚弱，他有些费力地擦拭自己的脸，但擦到一半他又停下了，怕自己越擦越脏，脸会变得很难看，于是他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白落没想到还会这样，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兰池体内的亡灵靠近圣海所致，但他还是很难忍住不靠近兰池。
“兰池，你没事吧？你……你让我看看！”
白落说完，才忘了兰池现在听不见。
“别看……脏。”
兰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对痛苦的隐忍。
白落愣住了，心疼之余还有些气愤，兰池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脏呢？污浊是那些亡灵，不是兰池，兰池很干净的。
看着兰池对自己的排斥，白落很心痛，于是扯着白线，让它保持紧绷，然后向兰池靠近。
等兰池发现异常的时候，白落已经在他身边了，随后他被白落捧住了脸，灼烧感从脸颊蔓延开，但白落却吻了他的唇。
他很快推开白落，他瞒了白落那么久，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白落察觉。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碰我！”
兰池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白落虽然伤心，但也只认为是亡灵让兰池变成了这样，他不怪兰池，只会心疼他。
兰池如此排斥他，他不舍得再强迫兰池，但他想让兰池知道，他绝对不会嫌弃他。
白落没有再靠近兰池，但今晚，兰池没能睡个好觉。而白落，也没去看今晚的月亮。
他擦了一晚上眼泪，自责了无数遍，看着第二天的太阳，带着兰池继续向圣海走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
“白落。”
兰池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了？”
“我的耳朵，好像比之前好一些了。”
兰池是不认为圣海可以帮他的，但是这个情况，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落则很激动，他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靠近圣海了。
忽然，兰池又说：“古林现在，应该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他不会了，他答应我了。”
可兰池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会不会被古林接纳。
“……那就好，因为，我想……变成古林里的一棵树。”
可以永远感受到阳光，风雨，还会有鸟儿做伴，他不会无聊。
他知道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因为古林的树不是普通的树，而他也不能变成树。但他可以幻想一下。
兰池是在委婉地说他希望自己死后还能留在古林，无论腐烂还是消散都无所谓，只要能继续留在古林。
他从没去过圣海，也不想留在圣海，他怕圣海的水，会让他感觉到冷，或者疼。
他更怕白落能在云边看见圣海，看见他死去的地方，会伤心。
但他或许不会留在圣海，也不会回到古林，但只要不让白落看见他，哪里好像也都无所谓了。
白落深呼吸了一下，强作镇定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和你一起回古林。”
兰池苦涩地笑了笑，说“好”。
白落以为他乐观起来了，开始和他说，等他的眼睛再恢复一些，就可以看见圣海了，它很美。
兰池点点头，或许，圣海真的很美，他能看一看，也是好的。
圣海是一个没有黑夜的地方。
那里的天空很好看，透蓝的天，云彩很少。
那也是一个有两片海的地方。一个悬在天上，一个翻涌在脚下。
在云边可以看见圣海，那样的圣海也很好看。海面一望无际，白落曾想过，或许它的尽头，真的是和天相连。
那一望无际的湛蓝，会有无数道波浪从远方涌过来，也伴着风，一刻不停。
就像生命，生生不息。
远方的海面有时会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海水像变成了金色。
偶尔，也只有那一次——在白落的视线里——蓝色海面上出现了许多彩色光斑，像被蘸满颜料的画笔扫过，那最浓重的一笔旁也滴落了许多色彩绚丽的墨滴，在海浪的褶皱里闪烁，比画幅更美。
那里也象征着希望，而他们，快到了。
远远的，白落望见了荆棘丛，穿过荆棘，他们就会看到了。
会看到那美丽神圣又充满希望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变故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