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拐走一条龙》桓亦

19、看海一

　　“我去那边看看！”
　　兰池现在向远处看还要踮脚，真不知道天使是怎么觉得变矮很方便的，但是现在他不能随便变回去，只能这样忍着。

　　确定天使看见了他指的方向后，兰池放心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就是他感觉他的运气可能不太好，所以不一定能在天使不在身边的情况下找到带着奶奶的小男孩。

　　路上，他忍不住去想，要什么样的组合才需要他去帮忙。

　　没想到，他往前走了一些，就看见了目标，并且也知道了需要帮忙的原因。

　　小男孩貌似不能走路，所以坐在笨重的轮椅上，而他的奶奶推着轮椅的动作确实有些吃力，这确实比较需要帮助。

　　很好，展现他实力的时候到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比天使更快完成任务。

　　于是兰池向那对祖孙走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坏人。

　　“你们需要帮忙吗？”

　　老奶奶和轮椅里的小男孩都愣了一下，可能是没反应过来兰池这个怪人是想帮他们什么忙。

　　过马路是吗？奶奶感觉自己也没有到需要人帮忙的地步。

　　“呃，不需要吗？”

　　小男孩有些不敢去看兰池，兰池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语气应该还可以吧。

　　老人对兰池笑了笑，婉拒道：“不用了，谢谢你年轻人。”
　　兰池觉得老人拒绝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印象至于那么刻板吗？

　　他身为恶龙，还是有点能力的，比如分辨一个人的好坏。

　　老人家和小男孩都不是坏人，所以他应该让他们知道不是黑色就代表坏人。

　　老人的笑容还是挺有感染力的，兰池也轻轻笑了一下，执意道：“我力气很大，我来帮你推吧。”
　　然后就去推轮椅，说实话这点重量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可以推两百个。

　　很快，天使带着一堆物资过来了，并和老人说他是兰池的朋友。

　　老人的态度很快转变：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帮助！我孙子也是。
　　兰池：我懂了，原来还是因为那一个原因。

　　小男孩看着刚赶过来的天使，更害羞了。
　　但是和面对兰池不同，他因为性格腼腆可以不去看兰池，但是面对天使，即便他再腼腆也忍不住想偷看。

　　于是在天使的三言两语下，老人同意让他们帮忙推小男孩。

　　于是，兰池推着小男孩，天使扶着老奶奶，他们要乘马车去海边。

　　兰池一听，顺势问：“这是什么海？是特殊的海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特殊的海，但这片海只是一片普通的海。”

　　那行吧。

　　“小天没有见过海，所以我打算带他去海边看一看。”

　　天使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们也没去过，那我们可以一起玩。”

　　老人也惊喜他们愿意带她腿部残疾的孙子一块儿玩。

　　兰池单手推着轻如木头的轮椅，和小男孩说话：“你叫小天是吗？”

　　小天点了点头，同时极轻地“嗯”了一声。

　　天使搀扶着老奶奶走在小天身边，兰池就能看见这小孩一直偷摸摸地去瞟天使。

　　可怜他才是一直推着小天的“好人”，但小孩根本不搭理他。

　　“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兰池开始问废话。

　　小天的回答和刚才一模一样。

　　天使和老人另有话题可以聊，连小男孩都有偷看天使这个事情要“忙”，兰池没人搭理，不免有些无聊，然后他就和小天说话。

　　“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这话问出来以后，小天的头耷拉了下去，肩膀也耸了下去，虽然兰池看不见小天的神情，但也能猜到他现在有些伤心失落。

　　兰池有些后悔，没想到这还是人家的伤心事，早知道，他就不问了。正当他想收回自己刚才的话时，小天又开口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我奶奶捡到我的时候，就这样了。”
　　小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听得兰池有些心疼他。

　　没想到小天竟然是老人捡来的，并且，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腿部的残疾而被原先的家庭丢弃的。

　　怎么那么可怜？难怪需要帮忙。

　　“放心吧小天，我们一定带你去看最美的海。”

　　当然，这不是他的能耐，主要是因为有天使在。

　　小天感动极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会对他说这些话的人，而且这个人还主动愿意帮他推轮椅，送他去海边。

　　原来，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谢谢你……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池。”

　　兰池对这声“哥哥”突然有了感触，他原本也有个哥哥，对他很好。

　　现在他也有了“哥哥”这一身份。

　　兰池无声地笑了笑，问：“你多大了？”
　　“八岁了，哥哥呢？”
　　这倒是难到兰池了，他看着这么点儿大八岁的小天，就把自己翻了个倍，说十六。

　　小天也没有怎么震惊，所以这随便说的年龄应该挺符合他现在的形象。

　　于是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小天也就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腼腆了，甚至还会被不太会说话的兰池逗笑。

　　天使的听力很好，并且一心二用的本事也很高超，所以一直都能听到兰池和小天的对话。

　　兰池也有爱护别人的能力了，挺好的。

　　“哥哥也没有去看过海吗？”
　　“是，不过我并不是很期待。”

　　小天点了点头，“但是我很期待，我感觉海是自由的，它让所有鱼儿都很自由。”

　　兰池想了想自己，心绪有些复杂地笑了笑。

　　小天因为腿部的生理缺陷被困在轮椅上，他因为身世被束缚在古林里的一小片区域。纵使天高任他飞，但周围的事物还是一成不变，这和停留在原地没有区别

　　于是，他忽然也开始期待看见大海了。

　　“是很自由，我也有些期待了。”

　　但兰池的自由实现了，从天使到来开始，在天使离去后结束。
　　他不知道短暂的拥有过后再失去是否会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难受，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天使离开后让自己能尽快适应一切。

　　有了感情就有私心，可他没有能留下什么的能力。

　　小天也忽然落寞了，他自言自语似地呢喃着：“我也渴望一直靠近海，但我不是一条鱼。”
　　——我渴望得到自由，但那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兰池的浅笑消失了，他因为小天的话有些愣，看着小天低下的头，他心中也涌起失落。

　　但是失落有什么用？珍惜当下吧。

　　“起码你以后还有机会，别那么悲观嘛。你还那么小，以后的事怎么说不准呢？”
　　兰池语气轻松地安慰着。

　　小天被安慰到了，也就和兰池计划起了他们去了海边应该玩一些什么游戏。

　　天使怎么会听不出来小天话里的意思呢？他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兰池说的“起码”。因为小天与兰池相比，小天起码还有很多时间，有很多可能，有很多机会，而兰池不是。

　　天使忍不住看向兰池，兰池也看向他。此时的兰池无论是表情还是心情都没有了那时的落寞与伤感。

　　他们早就知道结局是什么样，那就没必要，也不应该在过程中为难自己。

　　小天和兰池说了个笑话，一大一小笑个不停，旁边的两个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欣慰。

　　“兰池哥哥，你的力气好大啊！推了那么久竟然都不累吗？”

　　“当然了，我是谁？如果可以，我可以推着你飞起来。”
　　“哇，那你太厉害了。”
　　“那是当然。”
　　兰池一点也没吹牛，不过现在他不能展示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对了小天，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哥哥？”
　　这句话兰池低头小声去问小天。

　　小天一下子红了脸，手抓紧了腿上的毯子，有些不敢说话。

　　兰池看小天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是了。

　　“那你想不想和他聊天？”
　　“我……”

　　兰池拍了拍小天的肩膀，说：“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他就在你旁边，你让他抱着你都没问题。”

　　小天矜持地摇了摇头，聊聊天就可以了，至于抱，还是算了吧。

　　“你想和他说话吧？那怎么不和我说？没什么好害羞的，他也很乐意和你说话的。”

　　但小天还是很不好意思。

　　天使看着害羞得不行的小天，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是，兰池还没有小天喜欢他！

　　还是说兰池就不存在害羞这一回事？不过他们现在确实不太像是一对恋人。

　　于是，为了让小天开心，兰池决定“从中作梗”，于是让天使陪小天说说话。

　　天使拿着那时一个妇女塞给他的糖果，递给了小天。

　　“应该是橘子味的，喜欢吗？”

　　小天却怯生生的，有些不好意思接，直到奶奶也劝他收下，他才伸手去拿，然后小声道了谢。

　　兰池现在看小天这个样子觉得好笑，说：“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这个哥哥其实喜欢话多一点的活泼小孩。”

　　天使挑眉看向兰池，这龙还真是张口就来。

　　兰池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就毫不心虚地看着天使。

　　天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拿了个糖给兰池，还没等他说口味，兰池就拒绝了他的好意，毕竟他又尝不出来味道。

　　天使看着如此果断地拒绝自己的兰池两秒，眼神有些微妙，但并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神情表达着隐晦的“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我的好意是吧？可以，很好！”的意思，不过兰池并没有看出来。

　　两秒后他要收回糖果，神情略有些说不上来的傲娇，兰池感觉怪怪的，感觉自己要是不接受就可能会完蛋，就赶紧伸手从天使掌心拿走糖果，说：“谢谢，什么味道的？”

　　好吧，傻龙还没有那么傻。

　　天使笑着说：“或许是葡萄味的。”

　　兰池点点头，很快把糖剥进嘴里，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吃，他试着去咬了一下这好像有些硬的东西。

　　不过他正常力度的咬这个小糖果根本承受不住，只听“嘎嘣”一声，糖果就碎成两半，兰池坦白，他真的没用力咬。

　　但还是要比蓝果子硬一些的。

　　可是还是没有味道。

　　天使看着兰池笨拙吃糖的样子有些想笑，不过他很快也能从兰池的表情里看出来兰池依旧尝不出来味道。

　　兰池把糖嚼完，也没评价好不好吃，味道不清楚，口感反正不好，他并不喜欢。

　　“好吧，看来这个糖并不好吃。”

　　兰池点点头。

　　只可惜天使没有收到软糖，于是他让小天也吃掉他手里的糖，尝尝那个口味的好不好吃。

　　小天乖乖吃掉糖果，但他感觉这个挺好吃的。

　　然后兰池发现了问题所在——是他吃糖的方式不对，因为小天没有咬碎糖果。

　　可是嘴里有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口感应该更不好才对吧？于是兰池又不认为自己发现了问题所在。

　　当然，最根本的问题还是他尝不出这些东西的味道。

　　而且，他也压根不知道橘子和葡萄都是什么东西，目前知道了它们应该能吃，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些那种口味的糖。

　　吃掉天使给的糖后，小天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哥哥，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天抬头看向一旁银色头发的男生，他想记住他们，也期盼以后还能与他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