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青梅与天降·18 老东西我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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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无双嗓门不小，这一声班上很多人都听到了，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柳如烟你还挺搞笑的，上坟是怎么想出来的？”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笑，我错过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苑无双摆摆手，拿腔拿调地演了起来：“艺术来源于生活，而我时时灵感如泉涌，这个就叫生活的赢家……大家想学的话我可以出书，1231元带回家哦。”
盛洺举手提问：“为什么是1231？”
“因为是我生日。”
盛洺：“……”
“嗯？不对吧，”周清盏皱眉，“你生日不是在4月吗？”
“理论上是4月，但四百多也太少……主要是在金钱上4开头不吉利你懂我意思吧，我觉得最吉利的时间是12月31号！”苑无双无奈叹息，“你说为什么一年不能是一百个月，一个月不能是一百天呢，我本来想收9999来着！”
“不是，咱们说的吉利数字不是6、8、9吗？”
跟苑无双相处这一个月颜祺早已洞悉一切，尤其是人性这一块更是拿捏，她哼笑一声：“你那是图吉利吗？我都懒得说你。”
“呃……不瞒你说自从上次夜访道教名山后，我顿觉开悟，连夜去拜读了《道德经》，非常认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所以我喜欢123……”
“那为什么不是123，多出来的1是贪念吗？”
“刚不是说到万物了吗，万物归一也是我的观点之一所以……唉算了我真的编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整层楼就高一七班在喧闹，这氛围苑无双左右也学不进去，索性重操旧业，提笔开抄。
“柳如烟！”
苑无双整个人一抖，还以为被抓包了，一回头却发现蒋虹站在教室后门，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你快出来一下。”
苑无双走到门外，蒋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她牵着苑无双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你告诉老师，为什么你昨晚凌晨一点才从楼里出来？”
苑无双一奇——哎哟，这时候有监控了？
想起柯芮霸凌同学时莫名其妙失灵的监控她就想笑，原来堂堂市一中只能安装这种好坏二象性的监控，每年上亿的财政拨款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苑无双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我凌晨一点才写完作业呀。”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走南边的楼梯，偏偏走北边的？”
高一七班教室离南边楼梯只有十来米，去北楼梯却要拐两个弯，而且从教学楼北门出校比从南门出校远了很多，七班学生平时上下楼都走的是南楼梯，从南门进出，大半夜她绕远路从北门走确实比较奇怪，也不怪蒋虹这样问。
“因为我昨晚在610啊，老师，”苑无双反问，“610教室旁边就是北楼梯，我从北边下楼不是很正常吗？”
竞赛学生借用竞赛专用教室上自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很多学生嫌教室人多，经常这样做，老师们也都默认了，从来没禁止过。
但让苑无双摸不着头脑的是——既然她们都知道她凌晨一点才走，肯定就是调过监控了，不可能不知道她是从610教室里出来的，更不可能没看见三楼过道里，于河出事前后身边没有一个人影。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学校里部分监控真的坏了，没有拍到走廊里的场景。
其二，有人不想担责任，所以监控“坏了”，想把罪名扣在一个普通学生头上。
苑无双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第一种。
“噢，这样啊，”蒋虹神情凝重地点头，又问，“那你昨晚在610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苑无双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极致黑的外壳一看就很昂贵：“啥也没听见，老师我这降噪耳机3888，要是戴上还能听见噪音我就要上12315投诉了！”
“……”
那炫耀似的天真口吻让蒋虹一噎。
“现在于河的家长已经闹到了行政大楼里，警察调了监控，发现三楼楼道的监控坏了，看不出来于河是怎么出事的，又看了南北两门的监控，发现昨晚就只有你和于河两个人留在楼里，而且你还比他晚走……所以他们执意要求叫你去问话。”
蒋虹带着她快步往行政楼走，边走边强调：“不过你进去了也别害怕，跟他们解释一下情况，不是你做的你否认就好。”
“哦，好，谢谢老师。”苑无双乖巧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嘴了一句——
嘿嘿，是我做的我也不承认。
从电梯里一出来，哭闹声回荡在整个楼层。
越往里走声音越大，其中中年男人的喊闹声最为突出，那粗犷的嗓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货色。
闹闹闹，再给你儿子仅剩的那点福气闹没了……苑无双的神情有一瞬的厌烦，转脸又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模样，妥妥的三好学生预备役。
进门前，苑无双抬眼扫过门牌，眼前一亮。
——副校长办公室，柯建国。
“柯校，”蒋虹敲了敲门，“柳同学来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最里面的是宽大的实木书柜和办公桌，靠外的地方摆着会客茶几和一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是一幅书法作品，字迹颇为潦草，姑且当做是“天道酬勤”四字，靠近门边的地板上还放了两大盆招财树，郁郁葱葱长势很好。
中间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一女一男，女的坐在正中，沉着脸没说话，男的脸红脖子粗，挺个啤酒肚，前半个脑壳子锃亮，刺得苑无双眼酸。
沙发左右两边各站了两名警察，没什么表情。
柯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矮矮胖胖的，瞧着像没什么心眼的老好人。见两人来了，他忙招呼道：“来来来，快进来。”
一见到苑无双，那啤酒肚就猛地站起来，脖颈上的青筋血管突突直跳，一副要冲上来打人的架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我儿子！”
他身边的两名警察赶忙拉住他一阵安抚，才勉强稳住暴怒的男人，让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我没有……”苑无双往后退一步，低下头，双手藏在背后，不安地绞动着手指，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
“咔——”腕表内侧发出一声短促的细响，又瞬间淹没在男人的粗喘声中。
一枚极细的零件落入苑无双手心。
“啧！”女人被吵得头疼，一个眼神横过去，啤酒肚就哑了火。
“于老板，涂老板。”
柯建国十分有眼色，方才苑无双被为难时他闭嘴观望，现在于河妈爸闹了分歧，又及时出声在中间打圆场。
他让蒋虹出去把门关上，才说：“现在柳如烟来了，两位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站在沙发左边的年轻警察正准备开口，却被旁边的老警察一个眼神拦住，后者走上前说：“柳如烟，我们叫你过来，只是想做一些简单的问询，请你如实回答。”
苑无双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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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什么话？！”
几番问答后，男人越来越坐不住了，他把实木桌拍得邦邦响，吼道：“当时你就在教学楼里，你明明可以救他，就是因为你非要换教室，非要戴耳机，非要走另一个楼梯！但凡你少作一次怪，我儿子都不会变成这样，你把我儿子害死了！！！”
苑无双垂着头，脸涨得通红，她死死咬紧牙关，防止笑声从嘴里喷出来。
于河他爹这逻辑，打死苑无双她都想不出来，毕竟她向来正直讲理，跟这种没有理性思维，只会发泄情绪的动物可不一样。
于河摔下楼梯时，前后十米内都没有活物出现，明明是他自己失足，踩空了楼梯才摔成那一摊屎样。这老东西舍不得怪自己家的宝贝男丁，可以转去怪死物，怪楼梯或者怪鞋子都行。怪到一个根本不在场的人身上，可见其蛮不讲理，情感用事！
这种人出门必须要牵绳、戴嘴套子，不然肯定会乱咬乱叫乱拉乱尿，危害社会！
“家长你冷静一下！”那名年轻警察看不下去了，不顾老警察的阻拦，大步挡在苑无双身前，“刚刚610的监控你们也看过了，耳机的降噪功能你们也试过了，事实就是这位同学当时并不知情。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不是您随便找人撒气的理由！”
“你、你！”男人气得牙齿打颤，指着她问旁边的警察，炮仗似的，“她叫什么名字？谁的手下？警号多少？是不是不想干了！”
“于先生您别激动，消消气消消气……”
“她新来的，您别跟她计较！”
“怎么跟家属说话呢，快去道歉！”
男人身边的警察你一言我一语，安抚他的情绪，老警察拿手肘怼那年轻人，让她赶紧去道歉。
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涂修琴手撑着额头，眼皮紧闭薄唇紧抿，早已处在爆发的边缘。
问话时，柯建国插了好几次嘴，问的都是不涉及法律，却跟道德挂钩的问题，但凡苑无双没有回答好，都会令她受到道德谴责。幸好苑无双的回答都很巧妙，没被他为难住，柯建国面上仍保持着憨厚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柳如烟同学，”柯建国见锅扣不到她头上，便打起官腔，“这件事呢，主要责任不在你，但你并不是一点错误都没有。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使用手机、耳机等电子设备，你这是违反校规的行为。而恰好是你这一行为，导致于河同学错过了最佳就医时间。”
“所以呢，学校方面不得不对你做出一些处罚。这样吧，学校给你记一次过，你明天之内上交一篇3000字检讨，再回家反省两周就行了。”
爹的，以为她不知道是吧？上周周一升旗仪式，方晖迟当着校长面掏手机，校长跟没看见似的，屁事没有，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校规不允许了？
这么纵容包庇，谁知道这俩人私底下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不过，苑无双此刻心里再不爽也只能憋着，毕竟这屋里还有这么多警察，想动手也缺天时地利人和，只能一个劲点头：“谢谢、谢谢柯校长，我会好好反省的……”
心里却恶狠狠想：老东西我迟早弄死你！
柯建国听着苑无双不断道谢的话，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
学校是有规定不假，但首次发现学生携带电子设备，应该先警告一次，第二次则是没收，根本没有严重到记过和强制回家反省的程度。
刚才的问题都被柳如烟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他还以为这小姑娘不简单呢，没想到就是个纸老虎，三两句话就露了馅，估计只是表面镇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吧？
“好了，柳同学，你先回……”
“不行，不能放她走！”
于河他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两边的警察冲上去扯住苑无双的手臂，苑无双拳头一紧下意识想反打，手心传来的触感却让她生生停住。
“这点不痛不痒的处罚算得了什么？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哎你干嘛！”年轻警察一惊，怕苑无双受伤，她一把搡开于河他爹，一脸义愤填膺，“这么多警察在这儿，你还想打人啊？”
“必须开除她，我要求开除她！”
于河他爹又扑了上来，却被有防备的警察们挡住，几人拉扯作一团。
苑无双挣扎着后退，推攘间不知道是谁一用力，她突然向后一倒摔在地上，手磕在陶瓷花盆边，一片红肿。
“啊……”她手指快速一动，手心里的小零件卡进花盆底部的凹槽里，镜头恰好正对着会客茶几的方向。
“砰！”厚重的实木桌发出一声震天闷响，办公室骤然安静，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涂修琴一手撑在桌上，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得可怕。
“行了！你没听人家警察说，这事儿跟柳同学没关系吗？人家办公室里你闹来闹去像什么样子，只会给我丢人现眼！”
于河他爹一张老脸皮抽搐个不停，他崩溃大喊：“涂修琴！你心里就只有你的面子你的工作是吗？小河他不光是我儿子，也是你儿子啊！”
“我当然也心疼小河，但你这样胡搅蛮缠有什么用？你开除她就能让小河恢复原样吗？！”涂修琴被他气得不轻，却还保持着理智，嗓音疲惫，“同学，让你见笑了，你回去吧。”
年轻警察扶起苑无双，赶紧把她带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苑无双嘴角一勾。
原本她是无权进入柯建国办公室的，结果误打误撞让她进去安了个摄像头，真是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
柯建国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的概率比鱼会骑自行车都低，她才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喜欢当保护伞是吧？那她就送他们进去做天堂伞。
她边往教室走边看手机，随便加了个B大兼职群，发了条消息。
“3000字检讨找代写，千字50元，明天中午12:00在3号门拿，接的加私信。”
交完检讨回家14天，这哪里是处罚，简直是在奖励她！她不仅能24小时陪吡哆，还能在家自行学习，她自学的效率比听课高多了。
而且记过处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上大学转档案的时候消掉就行，更不用担心。
进办公室看了场戏，虽然手受了点伤，但她心情比来的时候更好了，她突然想起那枚摄像头，打开手机查看实时监控。
办公室里，涂修琴和柯建国正在商量赔偿的事情，苑无双听了两句觉得无聊，就关掉了视频。
走到教室门口，苑无双正在给代写检讨的大学生回消息，却猝不及防遇到了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