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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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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一阵阵低哀之声,许是这小狐狸的伤口过于疼痛。可还未来得及查看那它的伤势,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喝止。
“呔!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这是我的猎物!光天化日之下……”一猎户提着一把大刀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满脸虬髯根根乍起,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瞪住空桑执砚,“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给我放下!”
那猎户几步便跨到跟前,不由分说,大手一伸,径直攥住狐狸后颈,硬生生从她怀里夺了过去。
“这是我的!”猎户一脸凶神恶煞的提着那小狐狸,在二人眼前狠晃了两下,“这林子里下的套、做的记号,都是老子弄的!你们倒好,光天化日,伸手就想白捡?”
这俨然是误会了。
空桑执砚见他气势汹汹,便上前半步,“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见它受伤……”
“误会?”猎户冷笑一声,提着刀就指着她。
商景辞迅速地将空桑执砚拉到身后,抬手挡在她身前,目光萧肃,神色凛然,“这位大哥,刀剑无眼,你又何必以此相向,我们又不曾有恶意。”
“呵,方才那眼神恨不得拔了这畜牲,你们不是想偷,难不成是路过发善心?”猎户睥睨着他们,冷笑道,“看你们这身穿着,想是哪家富贵人家。这位小娘子想要这狐狸可以,三十万钱,概不赊账!”
闻言,二人愣了一下。
方才看那小狐狸的皮毛确实油光水滑,卖三十万钱也确实是城中之价。
看来这猎户是要剥了这狐狸皮毛来卖钱。
商景辞看着眼前猎户,眼底逐渐泛起一股杀意,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成拳。
只是没想到空桑执砚轻轻按下他的手,上前细道,“你这狐狸的伤口参差不齐,皮毛也不完整。我在看城中认识几个商家,若你想剥了它的皮毛去卖钱,这狐狸毛你也卖不到三十万钱。”
这猎户显然不信她的话,倒是在考虑着什么,继而警惕问道,“那你能出多少?”
空桑执砚想了想今日出门似乎没带多少银钱,她又道,“不若这样,你随我回去一趟,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听到这话,那猎户满脸无言地看着她,“给不起就别出风头。随你回去,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商景辞也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手上的大刀,“到底谁是虎啊。”
“你们买不起就滚蛋,别碍着老子赚酒钱。”
见此猎户凶神恶煞,空桑执砚也不想惹事,毕竟今日是为了来给她阿姊祈福的。只恶狠狠啐了一口,不管那狐狸生死,直接将它往身后布袋里一塞,绳子扎得死紧。
“还有,再让我撞见你们两个偷我猎物,”他回过头,眼中凶光未褪,“管你们穿得多体面——这山里认刀,不认人!”
见那猎户走后,重晞也想动身,却被缙云一把拉住,压低声问道,“你要做甚?”
“当然是救垠秋啊,不然她得被生剖了。”
本该想到这重明鸟后裔是纯阳纯火之体,性子亦是急燥。缙云皱了皱眉,眸子转向空桑执砚二人,示意让重晞看去。
“方才那么危险,你怎得自己上去跟那猎户谈条件,万一他伤到你了可怎么办?”虽是指责,但听起来,商景辞语气里更多是懊悔。
空桑执砚只是垂了垂眸子,对商景辞说道,“我本就是这样子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闻言,商景辞忽地愣了一下。
是啊,空桑执砚本就是这样子的人。
“且先跟上去吧,若有人出价,我也能先压下来。那只狐狸,我想救。”
“听你的。”
待缙云和重晞跟上他们二人,回到城中时,缙云便让重晞先暗中跟着空桑执砚。
“神君,你是打算要做什么吗?”
“我也是时候该会会商景辞了。”
这记忆里所有的人都看不见他,所以他特意出其不备,刹那一个瞬移现身在商景辞面前。
果不其然,身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商景辞的步子顿时被惊得停下,就连那一直放在空桑执砚身上的目光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桑执砚忽觉有一阵很凉快的风拂过,她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见商景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神情严肃,似带怒意,她的目光也扫了扫眼前四周,“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就不是个东西。”商景辞低声应道,似也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空桑执砚疑惑,“我没听清。”
缙云抬步朝他走去,止在他身旁,“连东西都不算,还指望将她留在梦里,真是异想天开。”
听到这挑衅,商景辞怒意横生。左手因用力握紧,指节逐渐泛白。但他也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连忙调整。他很快隐去眼中杀怒,再露那似水柔情,继而看向她,“对不起执砚,要不你先跟上去看看那小狐狸吧,我想起来我今日有些事要办,我晚些再过来找你。万一等下有人出价,你便买下,钱我来出。”
空桑执砚扯了扯嘴角,“不用。你且去吧,今日,多谢你陪我。”
说完,他便注视着空桑执砚离去。
望着他那依依不舍的目光,缙云也是不知为何心中一股郁闷。抬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商景辞立马反应过来,但还是晚了。
缙云不由分说地带他一起瞬移,刹那间便到了一个附近鲜少人烟的街道。
商景辞立马连连后退,怒斥道,“在摄梦一术中使用法力,你疯了!”
缙云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而是开口问道,“垠秋,结界可设好了?”
话落,垠秋那清冷的声音混着空灵般的境界,从那四野悠悠传来,“你只有片刻时间,片刻后,一切恢复如初。”
这时缙云才转过身来看着他,“教你摄梦一术的人难道没告诉你,破摄梦,唯青丘也。”
商景辞冷哼一声,“我管你青丘绿丘,她要是破便破了,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不在意?
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
但看着商景辞那毫不在意的神色,似乎没有说谎。
左泠舟如今已经恢复了他前世与空桑执砚之间的记忆,所以他不在意。
那……他之前所言——‘六百年前,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但我想……你应也不记得我了。’
缙云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你不在意,是因为就算垠秋如今破了摄梦术,左泠舟依旧能记起这一切,可她却记不得我也在六百年前与她相遇。你口中的不在意,是因为你想要阻止我和空桑执砚见面,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