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两人初遇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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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天。
沈惟拿着烟走出便利店，烟盒在空中划出弧度。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小巷中有星点火光，有人在抽烟。沈惟挑挑眉，同道中人？想着，便往巷内走去。烟飘向沈惟，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烟盒：中华
“哥们儿没拿伞？”说着看向男孩。
男孩儿抬起头，是张很乖的脸，看着年纪不大，此刻正在吞云吐雾，但并不违和。
沈惟移开目光，“小小年纪抽什么烟……”
池怀安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凭什么说我？”
沈惟拿出烟衔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哥哥我都十七了，当然有资格说你。”池怀安笑笑，站起身，捻灭烟头，“哥哥，我也十七了”。沈惟再次看向男孩儿，目测一米七八九，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那也少抽……”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至雨幕中出现一辆豪车，池怀安看不清车标，只能冒着雨去看，等走近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家车？！池怀安很无语，拿出手机打给他不着调的哥。
“喂？喂？”池译在酒吧里，声音嘈杂。
“今天下雨，我和你说了我在外面哦，没车我怎么回家？”池怀安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王叔。”
池怀安挂断电话，他发现自己身上基本没湿，回头，就见刚才的男生给他撑伞。
“谢谢哥哥。”池怀安笑着道谢。
“光口头道谢可不够诚意”沈惟说着就拿出手机晃了晃，“加个好友呗。”
池怀安看着一脸真挚看着他的人，调出了码，递给了沈惟。沈惟加到好友后笑笑，只见手机上联系人的头像，是一只歪着头的狸花猫，小猫看着镜头，阳光洒在它身上，毛茸茸、暖洋洋，总之——很可爱。池怀安抽回手机。
“笑什么……好笑吗？”
“这猫是你的？长得挺可爱的。”像你一样，沈惟想。
“嗯，叫平安。”
平安……
王叔从车上打着伞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欣慰：少爷终于主动交朋友了！
六月骄阳似火，点燃盛夏，点燃少年的热情。
周一。
一中人头攒动，住校生通通往宿舍楼涌去。池怀安往里走，真感觉有些迷路，于是他决定问路。
但此时他越走越里，几乎没有人，他气急，反正离到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干脆出去浪会儿好了。
走到校门外，池怀安伸手遮了遮太阳，往前走去。
“小娘炮，今天带钱了吗？哥几个够宽松了！”一道吊儿郎当，甚至猥琐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没有钱，都被我爸拿走了……”怯生生的声音颤抖着。男孩儿的声音软软的，听上去带着哭腔。
池怀安眯了眯眼，快步走去。这年头欺负人也不换个地方。
打火机的声音“嘣”的一下，“这烟头烫人也不疼，你要是敢叫老子打死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池怀安吹了声口哨：“干嘛呢？光天化日的。”
为首的男的染了一头红发，头顶又有一片黄，看起来很滑稽，其他几个也都是黄毛，个个穿的精神小伙似的。
烟头非常接近白皙的胳膊。头顶像太阳的那个男生顿了顿，不爽开口：“小屁孩儿，少他妈多管闲事。”
池怀安打量那个被欺负的男孩儿，校服外套和书包被他们强行扒下扔在一旁，书包里的书本都被倒出来。他的脸上有伤，细细看才发现胳膊上也有淤青，看样子躲了几天还是没躲过。
池怀安把书包扔在一边，数了数黄毛个数：“五个欺负高中生算什么？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被我打的叫爸爸？”
几个人从来没被高中生挑衅过，“太阳”直接爆了粗口：“妈的，兔崽子还挺猖狂！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爸爸！”说着就朝池怀安挥去一拳。
……
不到十分钟后，地上的人个个鼻青脸肿，有的抱着肚子或是腿疼得打滚，“太阳”疼得扶着墙叫唤。
池怀安按了按指关节，道：“跪下来道歉。”
几个人连忙道歉：“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如果再有下次，你们就别活了。”这样威胁人的话不是说着玩儿的，几个人也知道碰上了硬茬，边道歉边连滚带爬地跑了。
“同学，你没事吧？。池怀安温声道。
男孩儿摇摇头，收拾好东西，穿好外套，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谢谢你，也对不起你，给你带来了麻烦。”
小少爷还沉浸在“我比他高，我保护了他，我好帅”的自夸中，被他这么一弄，手忙脚乱把他掰直：“90°鞠躬我可受不起，还是别了……我叫池怀安。”说着拿起书包，看了看表。
“下次再有麻烦去高二五班找我，咱先回学校吧。”
说好的浪，也变成了英雄救美，不过池怀安不甚在意。
进了校门两人就分道扬镳了，池怀安只能另寻指路人。
最终费尽千辛万苦才在这么大一所学校里找到那么小一个高二五班。
池怀安背着书包走进高二五班，学生都到齐了，只有靠窗最后一排还有一个空位，当池怀安看清自己的同桌是谁后，愣住了——那天小巷里那个少年……
他走向座位，沈惟正在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他。池怀安敲了敲他的桌子，笑着说：“你好啊，新同桌。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明知故问。
沈惟被人打断，非常不悦，头也不抬，平淡道：“没见过。”池怀安坐下，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少年隐没在阳光中，勾勒出脸部流畅的线条，和现在不同的是，他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就像独自在一个维度中。池怀安伸手拿他的手机，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池怀安身边。沈惟猝不及防，手机就这么被拿走，这才抬起头，看清对方时也是一愣——首先想起的是那只沐浴在夕阳中的狸花猫。
“还记得我吗？”
“……你就是池怀安？”
“嗯，你知道我的名字？”
“老班说过了。”
池怀安乖巧点点头：“那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其实他心中猜了大概。五班，在这所重点高中算是好班，好学生不少，但到了高二跟不上进度的也有不少，凭关系走后门的也有，总之有好有坏，大部分人都在努力赶进度，他这么悠闲，要么差翻天，要么就是年级第一——沈惟。
果然，沈惟笑了笑，道：“我叫沈惟。”
池怀安把手机还给他：“算是正式认识啦。听说一周后要月考，多多指教，年级第一。”最后四个字说得多少有点剑拔弩张。
池怀安在国外读书时，觉得好学，所以国内国外的课本他结合起来学，国内的东西也就基本没落，考试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沈惟没说什么，拿回手机继续玩儿，池怀安借了他的课本看。书上的笔记不多，但都是精华，看起来很整洁，字体凌厉，字如其人。
“请问能看看你的试卷吗？”池怀安颇有礼貌道。
沈惟翻找半天，也只翻出最近几张，递给他：“凑合看吧，我一般试卷不在学校堆着。”第一张是数学试卷，明晃晃的“150”。
“谢谢。”
池怀安翻着看了看，难度不大，考试是稳的。看完又有点闲，开始研究他的解题思路，很清晰，也是很经典的解法，不可小觑……
沈惟早就放下手机，看着面前这位“小朋友”翻看自己的试卷。微风吹起几缕少年的头发，太像了，简直就是狸花猫本体，真是猫如其主……
坐在池怀安前面的李围把书立在桌上，转了过来：“新同学，认识一下？我叫李围，本班体委。”他笑得有点贱兮兮的。池怀安放下试卷，微笑道：“你好，我叫池怀安，我初中和高一都是在国外上的，现在刚转到一中。”李围一脸羡慕：“我也好想去……说起来，你成绩怎么样？”池怀安不忍打击前桌的心灵，道：“一般般吧……你呢？”
“我？也就中等吧……还好还好，你永远不知道你的班长同桌有多神，人家每次都是第一，把隔壁班那个物理学霸气够呛……”
李围喋喋不休，池怀安就这么听着，直到黎清，也就是班主任进来，池怀安才提醒他转过去。
总之，他得到这么些消息：陈璐是本班班长，脾气堪忧；王佳佳是生物课代表，对待背诵抽查十分严谨；阮听竹是本班班花兼校花……还有几个课代表也都成绩优异，其中温时予，化学课代表，听说家里不太好，父母离婚，母亲过得不错，但是会给他打钱，父亲嗜酒赌博，成绩稳排第二，也不可小觑……
接下来就是平常的新生介绍环节，并未持续很长时间，黎清就开始上课了。
课前小练，池怀安并不觉得难，很早就做完了，盯着课桌发呆，但他的同桌做完就拿出了作业开始写，池怀安准备瞥了一眼，但这一眼就移不开了：很整齐，并且一道题用了多种解法，有传统解法也有他自己的解法，很典型，堪比标准答案的那种。接着往下看，看到少年修长的手指抓着手机。
真好看。
池怀安下意识想，接着忽然反应过来，用笔戳了戳他，一本正经道：“同桌，我觉得吧，在校不可以玩手机。”
沈惟有些出乎意料：“你没拿手机？”
“我拿了，但我没玩儿。”池怀安说得有股正义凛然的味道。
于是两人就开始莫名其妙争起来：
“你拿了，拿了就违反校规。”
“但是没人知道。”
“我不是人？”
“你会说出去？”
“……不会。”
“作为班长，你要以身作则。”
……争吵的意义何在？两人谁也不知道。而李围转身朝二人挤眉弄眼，沈惟淡淡开口：“抽筋了？”然后又和池怀安吵。
而此刻，黎清已然绕到两人身后，李围一副你们好自为之、大不了死的表情转了回去。两人只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池怀安吓了一跳，甚至抖了一下。
池怀安胆子很大，玩鬼屋面无表情，甚至会嘲讽NPC不够逼真，以至于被追着满场子跑，但又没人跑得过他，这似乎成了他玩鬼屋的唯一乐趣。
但今天，他被吓到了。他从上学到现在都没被老师吓到过，他安慰自己：只是对我的祖国教育太陌生了，一定是这样。
沈惟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收起手机道：“老师我错了，我不带手机了。”
黎清冷笑：“呵，尊贵的沈惟同学，麻烦你以后不要费嘴皮子，反正你也还会再犯的，别被老魏逮到就行，懒得说你……”
这话既说给沈惟听也说给池怀安。
池怀安点点头。他本来看着就乖，现在一乖乖点头，更是完全一副“我是乖学生”的模样。黎清笑笑：“池怀安，别和你这位同桌学坏了，他上课写别科作业，甚至玩手机，下课也不安静……”沈惟的罪证被一一列举，甚至还因为打架被请过家长，但奈何老师都喜欢好学生，更别说沈惟字还好看，各科老师也就习以为常了。
听到这儿，池怀安多少有些震撼。
黎清，是一中出了名的优秀教师，数学课的教学既有趣又思路清晰，手下也出过不少优秀学生，清华北大数不过来。这样的老师对于校领导也是看一眼不看一眼，可谓猖狂，但奈不住有这个资本，人也好相处，有些学生手机被收，就会找黎清帮忙，甚至可以免检讨，当然那是极少数情况，所以班里很多学生都会拿手机，不过仅限于好学生，毕竟有时候黎清的惩罚是一套竞赛卷。
一套竞赛卷对沈惟来说不算什么，练练手，所以也就越发肆无忌惮。
从两人对话得到的信息——都拿了手机，于是黎清从教室后方的书柜里拿出两张竞赛卷递给他俩。
“沈惟，好久没练了，这次就当玩儿了……池怀安，刚来就这么猖狂，正好看看你水平如何，明早记得交。”
两人连忙应下。
刚下课，李围就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太可恶了，偏袒惟哥就算了，怎么还偏袒你这个新生。”
偏袒说不上，其实就是比较温柔、宽容。
“你实话告诉我，你学习到底怎么样？”
“真的就一般啊。”池怀安还在试图狡辩。
“我不听！”李围捻起兰花指，颇有种被皇上欺骗了感情的妃子之感：“你竟然欺骗臣妾！你要是学习一般，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写完课前小练！”紧接着，他的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大早上叫唤什么……”
“贺霖，连你也嫌弃我！你们都不是人……唔唔唔！”
被叫作贺霖的少年伸手捂住了李围的嘴：“祖宗，我在补觉。”
李围这才安静下来，掰开他的手，对池怀安道：“我给你介绍他了吗？”
池怀安觉得他有健忘症，刚想开口，李围就说：“没事，重新来一次。”
“贺霖，大名鼎鼎的小贺总，虽然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脾气超级臭，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睡觉，可能晚上熬夜去撩妹了，嘴毒得能把魏无常怼得大发雷霆。”
魏无常，即魏主任，也就是黎清口中的“老魏”。他平时很和蔼，但是逮人的时候很恐怖，你不招他就继续问，颇有索命的架势，所以被叫作“魏无常”。
贺霖的名声不小，和池家签了长期合作合同，池怀安也和贺霖打过照面，也确实能感受出他是真的脾气臭，一上午都是一张欠他二五八亿的脸。那时候其实李围也跟着，他们是发小，关系很好，但是逮不着人影，贺霖和一群人坐着坐着就出去抓人。而这也能证明李围确实有健忘症，明明当时还和池怀安打了招呼，现在……查无此人。
贺霖还记得池怀安，和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池怀安笑笑：“好久不见……李围一直这么健忘么？”
贺霖点点头。被吵得睡不着，就干脆边看手机边听他们说话。
李围对这个加密对话很好奇，缠着贺霖问：“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我健忘，你们好久不见？”
贺霖别开头，拿开李围抓着他的爪子：“没什么。”
李围不满地看看他们俩，转向沈惟，却发现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同桌看。李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了顿，道：“惟哥你眼睛长怀安身上了吗？”
求助的话语一转变成了这句疑问。沈惟回过神：“你眼睛长我身上了？”
“……没有。”
“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眼睛长我同桌身上了？”
贺霖轻笑出声。
“你还敢笑！”李围摁着贺霖，“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咱们三个哪有外人啊。”沈惟笑笑。
李围只好作罢。
“周末去不去我家新开的酒店吃顿饭？”李围又一个话题。
贺霖向来没意见，也任由李围玩他的手。
池怀安不确定这邀请是对谁发出的，也就没有接话。
“我……”沈惟刚想拒绝，李围打断：“不，你没事，实在不行再陪你去酒吧和台球厅玩儿，再给你尝尝我爸新买的酒。”
这么一听，几个人常干这事儿，池怀安莫名觉得找到了知音。
“怀安，你加我微信，我把你拉进我们三个人的一个小群里。”
“不用了，我同桌有。”
“哦……什么？！”
李围又一次痛心疾首：“惟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找你要了那么多遍你都不给，你同桌才来你就给！重色轻友！”
池怀安笑笑：“纯属巧合，爱妃不要伤心。”他融入得很快。
李围一头扎进贺霖的怀抱寻求安慰，贺霖也只能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边看他俩的竞赛卷，边静静等着某人撒泼打滚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