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竹长青》秋丘点灯

11、很酸涩

　　喜欢一个人很好，但也很酸涩。
　　——阿雅
　　“程止，运动会下个星期三开始，为期三天，开完就可以回家，你去班上通知一下让有比赛项目的同学都做好准备。”
　　程止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犯事儿了！
　　“诶！等等！再选几个人，星期二下午出去采买运动会的零食饮料。”何伟说完，挥了挥手让他回班里去。
　　程止一听还可以买东西，顿时乐了，咧着个嘴回到：“好嘞！老何，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溜了，生怕班主任揪着他纠正称呼。
　　何伟看着他逃出门外，心想自己在学生心里的威严不减嘛！
　　“宋松易，快快快，每天下个星期二和我一起去采买运动会的东西！”程止跑回教室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开始兴冲冲地和同桌讲话。
　　“不去，麻烦。”很好，同桌拒绝你的邀请。
　　“阿易，你不能这么狠心抛弃我，要知道，外面的世界非常险恶，你怎么能忍心将我一个俊美男子放在外面？”说着还动上了手。
　　宋松易不为所动，倒是陈可可和蔡鱼鱼默默对上了视线，嘴角的笑比AK还难压。
　　最后，在某个人的软磨硬泡下，宋松易还是答应了。
　　陈可可和蔡鱼鱼说她们也想一起去，程止大手一挥也同意了，然后又问了班里的其他同学，他们的八人采买团就此成立！
　　另一边，高二十班也在商量这次的运动会，江竹对出去采买没什么想法，架不住顾雅这次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参加周二下午的采买活动，于是她、顾雅、郑枝都报名了。
　　“你不觉得有趣吗？”江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某人，是谁高一的时候说这种采买活动就是又累又无聊，纯纯当苦力。她也确实这么说了，不过某人沉浸于自我感动中，直接批判了自己去年的无耻行为。为此，郑枝和江竹都献上最“崇拜”的眼神。
　　周末就这么悄然开始，江竹照例去书店兼职，有时候会碰上宋松易，大多时候是来新书的时候。
　　“周姐呢？”
　　外面下着雨，男生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意，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就跑来了。
　　“在楼上躺椅睡觉，新书还没到。”言外之意，今天不需要你过来。
　　宋松易盯着她，他自然听出来江竹的话了，“嗯，来看看书不行吗？”他笑着说，眼睛却没有看书架，倒是看着柜台坐着的人。
　　江竹没抬头，她在整理借书单，自然没看见那道明晃晃的视线。
　　“噢，要看什么自己拿，找不到告诉我。”她说得很随意，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噢，运动会我参加了跳高。”他觉得自己刚刚抛媚眼给瞎子看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嗯，那加油。”又没话了，江竹说完就没回音了，她这才抬起头，柜台前的男生表情木木的，看着还冷冷的。江竹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会儿气氛就怪怪的了。
　　“那，什么时候？我去给你加油？”半晌，江竹有点意识到了刚刚他说话的意图，赶忙问到。
　　“周四上午，不来也没”关系还没说完，就听见女生说：“是么，那我不来了。”
　　方才低着头的人就这样抬起了头，看见少女狡黠的眼睛，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然后他转身上了楼，带着红红的耳垂。
　　江竹看着转角一晃而过的身影，眼里的笑经久不停。
　　晚上在书店吃过饭，宋松易还是把江竹送到楼下。
　　“回去注意安全，我上去了。”
　　“嗯，再见。”等到楼上窗户透出了光，宋松易才转身离开，不过他发现自己兜里又躺着一颗糖，一颗葡萄味的糖。
　　周二下午如期而至，不过采买时间过半时，江竹发现顾雅兴致显然没有报名的时候高，她以为是东西太多累到了，于是主动接过身边人手上的东西。
　　“诶，竹子不用，我不累的。”江竹觉得这可信度不高，毕竟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
　　“阿雅，你怎么了？”一旁的郑枝也一头雾水，顾雅摇了摇头，只说里一句“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太大了，我的运气太差了。”
　　旁边的两个人听见这个话更加一头雾水了，但顾雅一副死不开口的样子，她们也只能找些搞笑的段子逗她开心。只是，经年之后，江竹也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有缘时觉得这个世界都很小，缘尽时才恍然，有些人，慢慢就在人群里走散了，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再出现。
　　不过第二天顾雅又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仿佛昨天垂头丧气的不是她。
　　“你们两个，去不去操场？”顾雅半个身子都趴在江竹桌子上，兴奋地问她们俩。
　　“啊？现在离开幕式集合还早......”郑枝从那一桌子书里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要开运动会的激动。
　　“去嘛去嘛！小枝枝，你想想，一会儿肯定有很多人，挤死了，我们早点下去，还能在看台占个绝佳位置！”
　　闻言，郑枝收起桌子上的书，江竹也背起在家里带来东西，里面全是零食和玩的，好不容易放松一下，顾雅也喜欢玩，正好让郑枝也放松一下！
　　“走吧走吧！”三个人并排着往楼下走，顾雅噼里啪啦地说着话，江竹觉得她有些异常地亢奋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发现她脖子那有条红痕，被衣服和头发遮住了大半。
　　“顾雅，你昨天是回家了吗？”江竹知道顾雅一般不回家的，她家里没什么人，不，是她舅舅家里，她很小的时候就没家了。
　　听到身后的人问她，顾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回了一趟，碰到我舅舅回来了。”
　　郑枝捏了捏她垂下来的手，三个人一时没说话。
　　“哦豁！真巧啊，你们也这么早来集合的吗？”程止老远就看见三个女生在前面走着了，他下意识瞥向一旁安安静静的郑枝，自然没有看见刚才还沉默的人一瞬间亮起又暗下的眼睛。
　　“早点来不那么挤。”江竹往他身后望了望，又收回视线。
　　宋松易昨天没睡好，走在路上都不停打哈欠，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自己了。
　　然后他就顶着一撮翘起的头发，眼眶里还残留着生理性眼泪出现在江竹面前。然后，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淡定地转过身回教学楼，顺便把凳子留给程止。
　　咳，“可能忘拿什么东西了，没事，我们先走。”他默默走在郑枝旁边，手心都有些湿润了。
　　气氛很诡异，后来江竹对那段路的唯一印象。也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上，她知道了原因。
　　落日之下，她听到顾雅说：“竹子，以前听奶奶说喜欢一个人会很开心，但是她没告诉也很酸涩，苦得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