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答案》木以眠

2、炸苏肉 小测和炸苏

　　上午的课像被按了快进键。

　　最后一节下课铃还没唱完，楚子然已经弹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冲啊！三食堂糖醋排骨！”

　　段景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慌忙扶住时，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散落。“慢点，”他瓮声瓮气地说：“我都要被你拉散架了……”。

　　“慢什么啊！你以为我们在哪，这TM是五楼啊！”楚子然拖着他往外冲，路过最后一排时，顺手拽住凌浩和江寒，“江哥跟上！让你见识下我们云城一中的‘干饭速度’！”

　　其实江寒并不想见识。

　　温清宁背着书包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本英语单词册，不紧不慢地说：“二食堂今天炸串打折，估计挤爆了。”

　　“我们去三食堂，快跟上。”楚子然拉着三人就往外拽，嘴上还不忘喊着温清宁。

　　云城一中的食堂格局向来泾渭分明。一食堂门口冷冷清清，几个大爷大妈慢悠悠地打饭，因为考虑到部分同学的口味问题，所以这里的的菜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就很没食欲。二食堂排着拐了三个弯的长队，炸串的香味都能飘出半条街了，馋得人直吞口水；四食堂门口挂着“回族食堂”的牌子，门口站着戴白帽的阿姨，非回族学生是不允许进去的；只有三食堂，凭着每天换样的硬菜和打饭阿姨最稳的手，成了大多数学生的主战场。

　　“唉~这帮一二楼的龟孙跑的真快。”

　　“没事，三食堂是主供应食堂，就算排最后一个都能有饭吃的。”凌浩回过头轻拐了一下江寒。
　　江寒微微地点了点头。
　　“唉！到我们了，到我们了！”楚子然嬉皮笑脸地拿出饭卡，“阿姨，听说今天糖醋排骨特好吃，给我们多打点呗？”

　　胖阿姨被逗笑了，“每个都是这样说的，哪天做的味道不是一个样。”

　　四个人端着餐盘溜到角落的一处座位上，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
　　“唉？温清宁呢？”凌浩早就发现了，只是刚刚太吵。
　　“她啊！请假了，说是家里有点事。”楚子然大口吃着。“嗯~真好吃~”。
　　“中午要做数学小测，据说顾老师特意放了一道附加题，是去年奥赛的原题。”段景明推了推厚重的镜片。
　　“什么？顾狐狸又搞事？”
　　“不是很正常吗？顾老师一直致力于于挖掘我们班的数学天才。”凌浩喝了一口汤。“小楚啊~”
　　“啊？”
　　“要不你收拾收拾？下次月考去一班吧！他们班数学不严，而且你怎么会说话，还长的帅，去他们班肯定很吃香。”
　　谁不知道一班是文综班，女生贼多。
　　“我承认，虽然我长得很帅，但是，就我这物理水平，我去了，十四班的物理大旗不就压你一个人身上了，我怕你扛不住啊！”他一脸深沉。
　　就很无语，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那你还是去吧！我们班的物理大旗有浩哥一个人扛就行了。”
　　“哎？段小狗你——”
　　“小测？”江寒咬了一小口糖醋排骨。
　　“江哥，你离线啦？我们都说这么会儿了。”楚子然欠欠道。江寒没什么表情，继续吃着饭。见他不接话，楚子然才解释，“我们班的‘魔鬼午休’，前20分钟数学或物理小测，交完，我们睡觉，老师现场就改，比上战场还紧张。”
　　“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小测就两页，只是难度比平时的要大些，放心，都能完成的”。

　　江寒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丝毫没有害怕和慌张。凌浩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安慰好像有点傻逼了。毕竟这位可是被成为附中“数学活教课书”的人。
　　“就这反应？哎~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他低头继续扒着盘子里的米饭。

　　回教室的路上，楚子然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晚上我请客，百事通火锅店，欢迎江哥加入我们！”

　　“不去，”段景明立刻摇头，“我爸说外面的火锅不干净。”

　　“去嘛去嘛，”楚子然拽着他的胳膊晃，“就当庆祝你物理周测进步五分！”
　　“百事通生意挺好，有桌子吗？就请我们吃。”“浩浩，你竟然不相信我！好伤心啊~”他捂着胸口。“还好我目光长远，已经叫温清宁提前去占桌了，我们直接去就行！”
　　“一天天就捂着个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呢！”
　　“那也是被你所伤啊，浩浩~”
　　“咦~咦~”
　　“哎？段小狗，你咦什么呢？”
　　“没什么”
　　“给我站住，别跑——！”

　　凌浩看着江寒，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晃动。

　　“去吗？”凌浩问，“百事通的炸酥肉超好吃。”

　　江寒转过头，眼里像落了片光：“好。”

　　午休的数学小测果然像场无声的战争。顾远抱着卷子走进来，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着光：“给大家出道了‘开胃小菜’。浅尝一下，啊。”

　　大家没什么反应，全是对这道‘小菜’的渴望。

　　卷子发下来，段景明立刻埋头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眼镜几乎要贴到试卷上；楚子然咬着笔头，时不时偷偷瞟段景明的答案，被对方用胳膊肘顶了下手臂，才乖乖自己算；凌浩写着写着，忍不住瞟向江寒——他已经在写最后一道附加题了，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得像艺术品，步骤简洁得像首诗。

　　收卷时，顾远翻着江寒的卷子，挑了一下眉：“宜州附中果然名不虚传，这步骤比标准答案还漂亮。”又翻到段景明的，点点头，“稳扎稳打，段景明这股劲儿，值得全班学习。”

　　下午的课过得平平淡淡。放学铃一响，楚子然就又拽着几人往校门口冲，段景明被他拉得眼镜都歪了，嘴里还念叨着：“晚自习前要回来，我爸会查岗。”

　　“知道了段小狗，”楚子然笑着拍他的背，“保证七点前送你回来见段老狗。”
　　凌浩被他拽着，“楚子然，你上辈子是章鱼吗？”
　　楚子然转过头去，好家伙，三个人被他牢牢地拉拽着向前走。
　　他这才悻悻地松开手。

　　店里，温清宁早就占了一个靠窗边的桌等着了。热气很快模糊了玻璃窗。五个人围坐在圆桌旁，肥牛卷在红油锅里翻滚。楚子然给温清夹了片毛肚：“七上八下，烫八秒最好，我查过攻略。”温清宁愣了下，才慢慢把毛肚放进嘴里。

　　凌浩举着杯子，碰了碰江寒的玻璃杯：“欢迎来到14班，以后物理题不会……”
　　凌浩停住了，他怎么总是说些傻话。人家是全能的，只是数学是强项而已。

　　“好”江寒重新碰了碰他的杯壁。
　　好什么，他什么都还没说呢。

　　“来，我们大家一起碰个杯，欢迎江哥加入一中，加入我们！”楚子然站起身，举着杯子。

　　为了缓解尴尬，凌浩也立马起身附和。

　　“欢迎——！”大家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