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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每天都在骗我 但这件事我 ...

  •   解澄竖起一根中指,干脆利落落:“滚。”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走廊里传来周声扬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放肆而张扬,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

      庄园难得在这个时辰热闹起来。

      天还没完全亮透,蓝色的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照成一个个流动的剪影。

      有人在搬桌椅,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抱着摞成小山的餐巾布从走廊这头小跑到那头,嘴里还在念叨着——

      “桌号贴了吗。”

      “花到了没有?”

      “少爷起没起来?”

      管家的身影穿梭其间,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连那根总是垂在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的皱纹都绷紧了几分。

      解澄吃完早饭后也加入了进去。

      他不太擅长那些什么插花、摆盘、确认宾客名单,这种事对他来说比完成一次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要让人无所适从。

      但他能搬东西,能扛桌子,能在管家说那个放在右边第三个位置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把东西放到指定的地方。

      解澄把自己当成了一块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不挑活儿,也不问为什么。

      忙碌的时光过得很快。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刚把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哥——来来来——”

      周声扬几乎是撞进来的,一把拽住解澄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解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梳妆台前。

      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然后停住了。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

      解澄无法忽视周声扬那张刻意打扮过的脸。

      他的皮肤被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粉底均匀了肤色,显得比平时更加细腻干净。

      眉毛被修过,眉峰多了一道微微上挑的弧度,让他那双本来就很亮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嘴唇上涂了一层很薄很薄的东西,像是润唇膏之类的,泛着一种不太明显但足够让人多看两眼的水光。

      周声扬穿着一件漆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肩线服帖,衬得整个人挺拔而修长。

      “好看吧?”他从镜子里对解澄笑了一下,“我也给你整个。”

      解澄还没来得及拒绝,周声扬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指尖捏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瓶口朝下,往掌心里倒了一些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液体。

      那双手贴上来,掌心覆在解澄的脸颊上,指腹沿着颧骨轻轻推开,把那些冰凉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皮肤上。

      如此近距离持续性的接触,让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起来。

      “别动,哥。”周声扬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放松点。”

      “我没同意。”解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声扬没有停下。

      他又拿起一个小刷子,蘸了一点什么粉,在解澄的眉骨上轻轻扫了扫。

      刷毛的触感很软,像羽毛的尖尖在皮肤上蹭过。

      解澄的眼睛被迫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哎呦,大家都打扮了。”周声扬的语调拖得长长的,“你看浩浩那小子都打扮了,你总不能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怕涂脸吧?”

      解澄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那个刷子。”

      周声扬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这刷子还能吃了你不成?”他低下头,又往解澄的颧骨上扫了一层薄薄的粉。

      解澄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地睁开一只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了周声扬一眼,又闭上了。

      “……那你快点。”解澄催促。

      周声扬的唇角往上勾了勾:“好呢。”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管家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他在门外站定,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门被从里面推开。

      人模狗样的周声扬站在门口,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了一个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温莎结。

      他一手拉着身后那个还在往后缩的人,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姿态舒展得像一只刚刚梳理完羽毛,正在晒太阳的花孔雀。

      “哥,很帅的,把脸露出来吧,嗯?”

      解澄就像一只拼命把自己藏在空螺壳里的寄居蟹,而周声扬就像一个非要把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的人。

      两人在门口拉扯了好一会儿。

      解澄的手捂着半张脸:“真的不会有人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帅得不像本人?”周声扬笑着道,“哥,你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解澄沉默了一瞬:“你每天都在骗我。”

      周声扬嘴角一僵:“……好吧。”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但这件事我没骗你。”

      解澄看着他,他看着解澄。

      过了大概两秒,解澄不情不愿地放下了那只捂着脸的手。

      管家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那本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遍的宾客名单。

      他不是没见过自家那娇生惯养的少爷往脸上涂粉。

      从小到大,周声扬参加过的所有正式场合的妆都是他盯着化完的。

      但解澄。

      化妆。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对于这个跟着盛家走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看了解澄一眼。

      那个平日里总是穿着深色训练服,把自己裹得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一样的人,此刻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宝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解澄的头发被打理过,碎发被微微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脸。

      薄粉修饰过的眉骨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眼睛下方的阴影被遮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管家微微点了点头,眼角的鱼尾纹和蔼地弯了弯。

      “解先生长得好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慰,“打扮一下,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解澄心想,小姑娘肯定会说你别侮辱老娘。

      他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手指刚碰到颧骨,就被周声扬一巴掌轻轻拍开了。

      “别挠。”周声扬十分严肃,“等下粉被蹭掉了。”

      解澄只能放下手:“很怪吧?我不像你长得漂亮,不适合在脸上涂东西。”

      他想起今天下午四点周声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进来,把那些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涂了不知道多少层东西。

      周声扬说,如果不化妆,上镜会变成芝麻大饼。

      这是他的原话——

      “哥,在镜头面前,丑是原罪,你也不想被网上一大堆人追着骂吧?”

      解澄当时想说自己不在意,但周声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一脸悲痛地捂住胸口:“我有事,哥,我们代表的是企业形象,如果因为我们的外貌导致公司股票下跌,到时候工资发不出来怎么办?”

      听到此话的解澄脸色当场就变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妥协了。

      但他没想到会化得这么、这么……

      解澄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管家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那双眼角的鱼尾纹又深了一些:“很好看啊,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周声扬也立马接上:“是吧是吧!我这技术可不是白练的。”

      解澄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

      虽然他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客套话,但心里确实舒坦了许多。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表盘的指针正好指向六点二十分。

      “差不多了,”他抬起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那我们出发?”

      周声扬揽住解澄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又不会让人觉得被束缚住了。

      他朝管家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角的笑容自信而张扬。

      “走吧。”

      庄园的侧门口,沈浩坐在轮椅上等着。

      他今天也稍微打扮了一下。

      盛明玉派人给他送了一套新的深蓝色小西装,领口系着一个小小银灰色的领结。

      他的头发被梳整齐了,露出那张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脑门。

      脸颊上也多了一层不太均匀像被涂了太多层颜料一样的腮红,红得有些过分,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被太阳晒熟的苹果。

      周声扬看了一眼就笑了出来:“谁给你搞的死亡腮红?手艺比我还差。”

      沈浩默默地看向管家。

      那只老狐狸,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管家重重地咳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走上前去,弯下腰,用帕子的边角在沈浩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两下。

      红色的粉被他蹭掉了一层,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看起来顺眼多了。

      沈浩仰起脸,一脸期待地看向两人:“好点了嘛?”

      解澄点了点头:“嗯。”

      周声扬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容比路灯还亮:“简直完美!”

      沈浩发自内心地笑了

      宴会厅在庄园最里面,占地面积非常大。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来,每一颗切割面都在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

      桌面上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插满了白色玫瑰的花瓶。

      宾客已经来了大半,男人们穿着深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颜色各异的长裙,衣香鬓影在灯光下流动,像一幅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油画。

      盛明玉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谈。

      他的姿态很松弛,肩膀微微斜靠着身后的立柱,看见周声扬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浩被管家推到了靠前的位置,挨着那些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坐在一起。

      他的轮椅被固定在一个不会挡到人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餐盘,上面放着一块已经被切成了小块的蛋糕。

      他的朋友也在。

      太阳坐在他左边,月亮坐在他右边,星星挤在太阳和月亮的中间,银河正趴在桌子上用叉子戳一颗草莓。

      他们围成一圈,像一个不会被任何成年人打扰的光组成的岛屿。

      沈浩不知道在跟他们说什么,眼睛弯弯的。

      他其实都知道,这个宴会是给周声扬举办的,自己只是因为同一天的生日沾了光。

      但对沈浩来说,一个苦了很久的人,当知道这个幸福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时,那一刻的宴会不管是为谁举办的,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饭后,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们开始了社交,酒杯在灯光下轻轻碰撞,笑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周声扬被几个中年男人围住了,他们在说什么,解澄没有仔细听,大概是关于市场和投资之类的话题。

      周声扬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松弛自在。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

      解澄站在离周声扬两步远的位置,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标准得像一个被训练了无数次的安保人员。

      从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周声扬脸上所有的微表情。

      解澄在心里想,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因为感统失调卧病在床多年的人。

      有时候也会从对方身上看见盛明玉的影子。

      周声扬的姿态,语速,以及应对自如的程度,都像是一个常年在这种场合里浸泡的人。

      “他们说你以前一直生病,不怎么出门,没想到你对这些事那么擅长。”

      解澄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对周声扬说:“我还以为你应付不来。”

      周声扬靠在墙边,把那条系在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在指尖转了一圈:“盛明玉以前逼我背过,说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解澄:“背过?”

      周声扬眼巴巴看着他:“对,可累死我了。”

      解澄觉得对方这样求安慰的样子有点好笑。

      但这短短一瞬间,他不由想起那些年在白塔的日子。

      那些被填满了训练和战术理论的时间表,深夜里为了不被淘汰而反复练习到手指发麻的动作。

      看来从古至今,人类为了生存真是绞尽了脑汁。

      周声扬见人在发呆,他唤了一声:“哥?”

      解澄回过神,朝人笑了笑:“吃颗糖就甜了。”

      周声扬还没从心上人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对方就转身往外走了。

      他连忙跟上。

      “哥,等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你每天都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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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