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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哥 来,含住。 ...

  •   在周声扬对解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对方是一个拥有着变态食量和八块腹肌并且永远不会病倒的男人,像一台不知道疲倦是什么的永动机。

      他见过对方在训练场上连续做完五百个俯卧撑后连呼吸都没乱的从容,在零下几度的冬天只穿一件单衣连喷嚏都没打一个的强悍,吃下整整八碗面条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端起第九碗的惊人食量。

      周声扬以为这个人不会生病,毕竟生病这种事和脆弱这个词一样,早就被从解澄的人生词典里划掉了。

      直到今天。

      当自己推开解澄房间的门,看见那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被烧得通红的脸,连睁开眼看他都费力的模样,他才忽然意识到——

      原来你也是普通人。

      周声扬手里端着那杯还温热的牛奶,快步走过去。

      解澄躺在那张灰色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颧骨上染着两片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起皮。

      他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很重,每一下都要用力,胸腔在被子里起伏着。

      周声扬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蹲下来,用手背贴上解澄的额头。

      很烫。

      “哥。”他轻轻呼唤了一声。

      解澄没有应,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

      医生来得很快。

      他提着药箱走进来,从里面取出体温计,甩了几下,递到解澄嘴边。

      “来,含住。”

      解澄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

      医生抬起手腕看表,开始计时。

      五分钟到了。

      医生取出体温计,举到灯下转了一个角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三十九度八,”他把体温计放回药箱,“打一针吧。”

      周声扬退后两步,给医生腾出位置。

      一次性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医生用酒精棉擦了擦解澄上臂外侧的皮肤,针头刺进去的那一瞬间解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松了下去。

      周声扬站在床边,看着那根针拔出来,针眼处渗出一小粒圆润的血珠,被棉签按住。

      他张了张嘴,终于开口了:“田叔,需不需要给他物理降温?”

      田叔正在翻找退烧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打了退烧针,过一会儿体温就下来了,冰袋太冰了,病人不舒服,你——”

      “就是那种物理降温。”周声扬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到像蚊子哼。

      他的手指在裤腿上蹭来蹭蹭去,整个人从盛家的少爷变成了一只扭扭捏捏的小鸡仔,“就是电视上那种……把衣服全部脱光,然后……”

      话没说完,床上的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被子从下巴滑到了胸口,露出那件被汗浸湿了的,领口大敞的睡衣。

      解澄的脸在咳嗽中涨得更红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无声的控诉。

      周声扬瞬间闭紧了嘴,蔫巴巴的。

      田叔一脸恨铁不成钢:“……该的。”

      他将配置好的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然后站起来拎起药箱:“明早我还会再来一趟,晚上他如果醒了,可以给他吃点东西,然后吃药,没醒就不吃,等我明天来看看。”

      田叔顿了顿,目光在周声扬脸上停了一瞬:“别乱喂。”

      周声扬送田叔到门口,走廊里的壁灯暖黄。

      对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声扬笑得没心没肺:“叔,有你真好……”

      田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过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被防火门吞没。

      周声扬关上门,回到房间。

      他把大灯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上那盏小灯。

      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晕开一圈一圈淡淡的光晕。

      周声扬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来,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挪到膝盖几乎贴着床沿。

      他靠坐在床头柜旁边,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离解澄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只差几厘米。

      周声扬就这样坐着,看了很久。

      灯光落在解澄脸上,把那两片红晕照得格外明显,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从唇间进出,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声扬伸出手,轻轻撩起解澄额前的碎发。

      那几缕头发被汗浸湿了,黏在额头上。

      他的指尖触到那片还在发烫的额头时,心跳漏了一拍。

      好想亲上去。

      周声扬把头发给人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生病呢……”他指尖贴上去,“原来你也是普通人。”

      好想亲上去。

      周声扬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亲爱的,晚安。”他声音闷闷的,“愿你梦里都是我。”

      解澄生的这一场大病,让他差不多昏睡了两天两夜。

      因为这个世界的抗生素和药物对他几乎没用,所以只能通过物理降温,然后靠身体自己扛过去。

      于是这两天两夜里,周声扬几乎没有离开过解澄的房间。

      他让人把饭送到门口,吃完后把空盘子放在原处等管家来收,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又坐回那把椅子上,继续守着。

      解澄的身体周声扬擦过无数次。

      怀着无比激动又惭愧的心理替代了本来是阿姨应该干得活。

      这期间他总共流了三次鼻血。

      在管家眼里以为是少爷吃不了苦累到了,但只有本人才知道,是上火了。

      周声扬为时两天的照护时光很快过去,终于在二十六号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解澄的眼皮动了一下。

      睫毛扑扇了几下后,他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安静,梦里听到的声音主人也没在身旁。

      解澄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由于躺了太久,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腿软了一下,手不得不撑在床沿上,稳了两秒,然后慢慢地直起腰。

      从来没有睡这么久过,两天两夜,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关机了,在解澄不知道的时候替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必须休息。

      于是他休息了。

      解澄缓慢地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换洗的衣服,拿起浴巾走进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那些被高烧蒸发了的水分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从每一个毛孔往里渗。

      水汽弥漫,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再出来的时候,解澄发现周声扬已经在他的房间里了。

      对方正站在他的床边,手里捧着他的被子,脸上的表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被子被人叠得歪七扭八,一边高一边低,被面皱得像一张被人揉过了又展开的旧报纸。

      周声扬正努力把那床不听话的被子驯服成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整齐的形状,但那被子有自己的想法。

      解澄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从周声扬手里把被子抽了出来。

      他把被子抖开,抓住两个角用力一甩,被面在空中展开,然后把被子铺平,用手掌抚过每一道褶皱,拉得平平整整。

      不到十秒钟,那床曾经歪七扭八的被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周声扬全程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用力拍了几下手,语气充满了崇拜:“不愧是哥,这被子叠得真好!”

      解澄把最后一个角捏出直角,直起身拍了拍手,看了他一眼:“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周声扬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这人比较随性。”

      解澄也没强求,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干毛巾开始擦头发。

      周声扬跟过来,靠在书桌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等你头发吹干了,我们去吃早饭?”

      “嗯。”

      大病初愈,解澄的胃口好得吓人。

      病了两天两夜,掉了五斤秤,他坐在餐桌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把面前的食物一样一样地送进嘴里。

      解澄吃东西的样子一向斯文,但速度出卖了他。

      碗里的粥见底的速度,盘子里包子消失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盛明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豆浆,看着解澄那张在两天内瘦了一圈的脸,一脸心疼:“这病生的,小脸都尖了……”

      解澄正夹着一个灌汤包,闻言顿了一下,看了盛明玉一眼,然后把那个灌汤包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没有说我没事,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在盛明玉眼里,他大概和周声扬一样,都是需要□□心的存在。

      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管家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过来。

      看清轮椅上坐着的人,解澄微微一怔。

      沈浩穿着一件新衣服,领口整整齐齐,帽子上的两个小耳朵竖在头顶,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被整齐地梳向一边。

      他的脸颊长了些肉,脸色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苍白,眼睛也比之前亮了很多。

      “解澄哥哥!”沈浩的声音清亮了许多,带着一个十二岁男孩应有的活泼,“你病好了吗?”

      解澄莞尔:“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很多了。”

      沈浩歪着头看了解澄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最近病毒很严重,院里很多人都生病了,小天哥哥也病倒了,他烧得比你还厉害,阿姨说他躺在床上起不来,所以我才——”

      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解澄起身走到沈浩面前蹲下:“你身体怎么样?”

      说着,他自然地牵起沈浩的手。

      沈浩笑着回答:“好多了,特别有精神……”

      对方像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解澄的精神力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沿着沈浩的脉搏滑进了他的身体。

      看清里面的状况,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些原本碎裂的地方,全部被一个白色的像蚕茧一样的东西包裹住。

      光滑完整,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而那些身体内部的机能,此刻却反常地充满了生机。

      解澄把手收回来。

      这不是治疗的结果,而是某种外力强行介入后留下的完美假象。

      简单来说,就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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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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