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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那个病痨子 嘁。 ...

  •   门敲响的时候,盛明玉正泡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是深红色的,整整三瓶,被他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浓醇的酒香在热气中蒸腾开来,弥漫了整个浴室。

      盛明玉靠在浴缸边缘,后脑勺枕着一块叠成方形的毛巾,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酒意已经上了头,意识漂浮在清醒和微醺之间那条模糊的边界上。

      他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滑,消失在深红色的水面下,那双手搭在浴缸两侧的边沿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垂着,指尖还沾着没擦干的水。

      “进来吧。”盛明玉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被酒意浸透的慵懒。

      话音刚落,那道没关严实的门就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裹着走廊里消毒水和地毯的味道。

      盛明玉能感觉到那阵风,冰凉地拂过他裸露的肩膀,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整个人往温热的水下埋了埋,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脖子。

      “门也不关上。”盛明玉抱怨了一声。

      男人拉起一旁的矮凳坐下,手撩起对方浴缸里颜色瑰丽的液体。

      看着那宛若鲜血一般的液体从手心滑落,最后没入盛明玉皮肤。

      他垂下的眼睫微微抖动了一下:“冷到了?”

      盛明玉没有接话。

      下一秒,他的肩上多了一只手。

      宽厚温热,掌心贴着肩胛骨的弧度,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试探这块骨头有多硬。

      “要我进来给你暖暖吗?”男人笑着调戏。

      盛明玉有睁眼,对男人这种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派早已习以为常。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他的手从深红色的水面下抬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白皙的手臂往下淌,在肘弯处汇成一道细流,落回浴缸时,还溅起一朵小小深红色的水花。

      “拿开你的手。”盛明玉抬起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推开。

      他的语气甚至称不上严厉,“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男人的手滑进了水里,手指在深红色的酒液中微微蜷缩。

      “家室?”他嗤笑了一声,表情里带着那种多年来的不甘与嘲讽,“就那个失踪的病痨子?这么多年了,恐怕早死了。”

      盛明玉睁开了眼睛,那张向来温柔的脸第一次冷硬了下来:“陈浩,注意你的言辞。”

      陈浩微眯着眼,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那双眼睛里的不甘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烧得又旺又烈。

      “盛明玉,我凭什么不能说他?你还当我是那个只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孩吗?!”

      盛明玉把脸埋进了掌心里又他的手指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拜托——”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放过老人家吧,再过十年我都要刷老人卡了。”

      陈浩噎住了:“你……”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别这样说自己。”

      盛明玉叹了口气,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被酒意和水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

      他偏过头,看着陈浩,目光里充满了身为长辈的无奈。

      “你还惦记我这老骨头这件事可别让小孩儿发现了,不然丢我老脸,怕晚节不保。”

      见人如此厌倦的神色,陈浩的脸色顿时黑如铁。

      “您就是纯心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自己就比盛明玉小十三岁。

      十三岁,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对正常的情侣身上,都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盛明玉提起这十三岁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和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一样,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就好像他们之间差了几百辈、几千辈、几万辈,差到连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资格都没有。

      盛明玉长长叹了一口气:“我都有老年斑了。”

      陈浩:“……”

      盛明玉补充道:“还有老人味了。

      陈浩的拳头攥紧了,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但那声音很快就被浴室的空旷吞没了。

      “我的洞都——”

      “我,知,道,了。”陈浩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凳子带翻。

      他转过身,背对着浴缸,脊背挺得笔直。

      盛明玉还嫌火不够旺,往上面浇油,十分老态龙钟地道:“哎呦喂,好孩子,要尊老爱幼哦~”

      陈浩的嘴唇微微翕动。

      玛德。

      好想哭。

      等盛明玉洗完澡,穿戴整齐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衣料柔软地贴着他的身体,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一点点湿意,有几缕碎发贴在耳侧,被他随手拨到了耳后。

      见刚才那个还图谋不轨的阴郁男人此刻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身体窝在椅背和扶手之间,膝盖蜷着,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腿。

      眼眶微红,鼻子尖也红红的,显然是趁着他洗漱的功夫,已经为自己疾疾无终的暗恋偷偷哭过了一轮。

      盛明玉在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下一秒,那双微红还带着泪光的眼睛,就已经直勾勾地盯着他露出的小腿。

      那表情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盛明玉走上前,啪的一声拍在陈浩的脑门上:“还看。”

      那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够在皮肤上留下一片浅浅的红印,也刚好够把那张还在淌口水的脸从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拍回现实。

      陈浩捂着被拍红的脑门,疼得龇了龇牙:“你打我干嘛?!你都不打那病痨子,就打我,还把我当小孩儿!”

      盛明玉无语地转过身,在旁边的榻上坐了下来。

      他盘着腿,姿态慵懒随意,发现对方还盯着看后,拿起一条随手丢在旁边的围巾,不紧不慢地盖住。

      盛明玉皮笑肉不笑道:“再这样说我男人,揍你啊。”

      陈浩十分不服气道:“知,道,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盛明玉缓缓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浩不情愿道:“这些药剂的源头都来自一个叫麦艾斯的人。”

      盛明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是个外国人?”

      陈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显然,是化名。”

      盛明玉更加迷茫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浩比了一下口型,嘴型缓慢夸张地动了三下:“麦。艾。斯。”

      盛明玉看着他的嘴唇,跟着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麦—艾—”

      他停住了。

      “My eyes?”

      陈浩憋笑憋得很辛苦,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是的,没错。”他说,“本名孔德,听说生前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生,毕业后留校任教两年,然后不知所踪,再出现的时候,是在南屏街065号开了一家杂货店,平常也卖点跟玄学有关的东西,什么女巫的幸运药啊,被魔法祝福的汤剂啊,诸如此类。”

      盛明玉感慨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真老了,你们小年轻的这些网络梗我是一点都跟不上。”

      陈浩咬牙切齿:“再说自己老,我就把你办了。”

      盛明玉啧啧摇头:“你真是饿了。”

      另一边,房间里。

      偷听了好一会儿的周声扬和解澄面面相觑。

      周声扬沉思了一下:“不敢相信小浩哥竟然是这种人。”

      解澄:“……我觉得重点不是这个。”

      周声扬瞳孔涣散:“哈哈,也对,哥你觉得盛明玉还能再给我生个妹妹吗?”

      解澄想象了一下,老实道:“不清楚。”

      周声扬双手捂脸,语气十分崩溃:“哥要不我们别听了吧,我怕后面两人干起来了。”

      解澄不强求:“那你先把精神体收回来吧。”

      黑豹还在那间屋子里,趴在盛明玉脚边,尾巴圈在爪子上,翡绿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面前那两个正在交谈的人。

      周声扬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看着解澄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的脸。

      “哥呢?”

      “我再听一会儿。”

      周声扬抿紧唇,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露出那张被自己搓得通红的脸。

      “那算了,”他立马道,“我也再听会儿吧。”

      解澄:“随你。”

      两只精神体就趴在盛明玉脚边不远的地方。

      黑豹的姿态很放松,身体伏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绿色的眼睛半阖着,白鼬坐在它的脑袋上,小爪子抓着黑豹的耳朵,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它们的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两个浑然不觉的人。

      说到一半,盛明玉缩了缩肩膀,眉头微蹙:“你有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陈浩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房间:“怎么说。”

      盛明玉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落在石板路上,把那些白石头照得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又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走廊,走廊里也没有人,只有一盏壁灯在安静地亮着。

      “总感觉有人在偷看。”盛明玉喃喃道,把门关严实了,还上了锁。

      陈浩也站了起来,神色比刚才警惕了许多。

      “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他对人道,“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手机上联系。”

      盛明玉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陈浩走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盛明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酒柜前,从那排整齐的酒瓶中抽出一支已经开过的红酒。

      木塞被重新塞了回去,塞得不紧,轻轻一拔就出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微微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盛明玉端着酒杯,靠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把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打开了一个小说软件。

      他点开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一对相拥的男女,男的穿着古装,女的也穿着古装,两个人的头发都长到腰际,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盛明玉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音量调高了些,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舌尖,带着橡木桶和黑加仑的气息,苦中带甜,甜中带涩。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看起来像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或者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公务,表情严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黑豹和白鼬凑过去看。

      白鼬站在黑豹的头顶上,探着脑袋,小爪子扒着手机边缘。

      黑豹微微抬起头,让白鼬站得更稳一些,深绿色的眼睛也凑了过去。

      手机的外放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有人在用石头在玻璃上写字。

      “是的没错,我穿越了,穿到了八年后,不仅和死对头结了婚,还生了个小崽子……”

      走廊尽头。

      解澄和周声扬同时沉默了。

      空气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声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盛明玉听的这本书,是不是你穿越过来的真实写照?”

      解澄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解澄的步伐很快,快到周声扬追了两步才跟上。

      “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哥你等等我——”

      解澄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得像冬天的风:“我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你明明——”

      “什么都没听到。”

      “……好的,什么都没听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那个病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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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