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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雄虫受到了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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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肯恩，我们该回去了！”
暮色渐染的绿野小径上，两只雄虫幼崽追逐嬉闹的足迹，正肆意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或许是离乐园太远，年长的哥哥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他停下脚步，望向天际那轮沉甸甸的落日，试图唤住前方那个不管不顾的身影。
“再跑远就糟了，”他提高了些声音，紧跟在弟弟身后小跑着劝说。
“今天是德恩家主来视察的日子，管事们肯定都绷着弦呢！要是被发现我们溜出来……” 他压低嗓音，带着一丝惧意，“准没好果子吃。”
喋喋不休的劝说像嗡嗡的飞虫，弟弟终于不耐烦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在矗立的高塔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转过身。
塔影如山，几乎将幼小的雄虫吞噬。
然而，那仰起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和蓬勃的活力，仿佛能刺穿这沉重的暮色。
“够了，贝克！我不听这些！”
肯恩·艾尔迪双手叉腰，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
他手指用力点向身后沉默的巨塔，又猛地挥向塔外那辽阔得令人心悸的绿野。
“你看，这里如此大。”
“我们这辈子，见过这么开阔的地方吗？！”
“正是因为德恩家主前来视察，让所有虫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我们才有机会从乐园里出来。”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你和我能看见乐园外的世界吗？”
他猛地张开双臂，任凭旷野的风呼啸着灌满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看啊，同样是阳光下！外面——无边无际！风——大得能把我卷上天！这塔——高得像是要戳破苍穹！”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青草与自由气息的风灌满胸腔。
肯恩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染上一点泪光，“我当然知道会被抓回去！知道我们逃不开‘乐园’！可是，哥哥——”
肯恩的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脸上却绽放着近乎灼目的、纯粹的快乐笑容。
“这是难得机会，可能此生，也就这么一次机会。”
“哪怕只是晚一秒，只是多在外面呆一会，多看一眼乐园外的世界……”
“即便回去了，也能成为独属于我们特殊的记忆，不是吗？”
肯恩上前一步，抓住兄长贝克的手，拖着他继续往外跑。
“此时此刻的时光，是属于我们的！！”
“可是……”贝克的声音虚弱，几乎被风声扯碎。
他与弟弟截然不同，天性里的谨慎如同沉重的枷锁。
等级不如对方，身上服饰也远不及肯恩华丽昂贵的衣袍，更让贝克心底那份羡慕与憧憬里，混杂着挥之不去的卑微。
“就算是受罚，那又能怎样，我们听话了那么多年，任性一次怎么了！！？”
肯恩气鼓鼓地瞪圆了眼，手上拽得更用力，他拿出自己高等级的架势。
“够了，我是高级雄虫，你要听我的！”
他们一路跑到高塔脚下，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狰狞建筑物，让雄虫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哇，好大石塔，据说这是克兰曾经待过的地方。”，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些只存在于模糊传闻和睡前故事里的名字与地点，此刻如此真实地矗立眼前！
仿佛虚幻的童话骤然撞进了现实，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抓紧时间，我们快去看看！”
“没关系的，哥哥，相信我！”
他用力拽着步履迟疑的贝克，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塔底显得格外清脆，奔向那盘旋而上、没入幽暗的螺旋石阶。
“只要别倒霉催地正面撞上德恩家主……”，肯恩一边拽着哥哥向上冲，一边信心满满地安慰。
“就算会受罚，都不算大事啦～”
肯恩那阳光般炽热、无所畏惧的情绪，终于融化了贝克心头的坚冰。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容，缓缓爬上贝克的嘴角。
“嗯！……你说得对！”
相互鼓舞着，两只小小的雄虫迈开短腿，在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中，沿着古老冰冷的石阶，一路向上，向上，直冲向那紧闭的最高层塔门。
肯恩深吸一口气，带着探险成功的狂喜和最后一丝未知的刺激，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
塔顶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沉闷的灰尘扑面而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躺在冰冷地面上的……虫尸！！？
“啊————————！！！！！！！”
雄虫幼崽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骤然撕裂了高塔的寂静，狠狠刺向暮色四合的穹顶。
……………
惊惧到撕裂般的惨叫声，不仅刺穿了高塔凝固的死寂，也将德恩沉湎的思绪，粗暴地拽回的现实。
意识归位的瞬间，久卧石地的僵硬与麻痹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四肢。
他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怎、怎么办，死虫了…贝克。”
“肯恩，先、先看看，万、万一还能抢救呢？”
抢救？
好久没听见这个词了，让他回忆起幼时的某段时光。
他用手肘支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身。
在雄虫更加惊恐的目光中，德恩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脖颈上有着暗红色掐痕的雌虫，以及此刻跟没事虫一样的德恩，给了两虫崽难以想象的冲击。
“他、他、他又、又活过来了，贝克。”
“是、是啊，肯恩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耳边雄虫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让回过神的德恩，将目光放在了闯入自己领域的雄虫身上。
虫族中，等级划分其分明。
下位虫族，遵从上位虫族是本能。
德恩在到达庄园时，既然吩咐过不要跟随，那就不会有不长眼的雌虫敢来打扰他。
但，雄虫例外。
由于雄虫被圈养于权力之外，禁令不入其耳。
所以……
大概正是因此，并没有通知到雄虫头上。
念头至此，德恩下意识便要开口召唤属下处理这意外。
只是，在开口前，他蓦然想起——
禁止跟随的禁令，正是他自己亲口所下。
…………倒给自己设了道槛。
目光扫过那两只相互抱着彼此，因恐惧抖作一处的“鹌鹑”。
德恩指节微屈，揉了揉眉心，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缝。
鉴于雄虫的脆弱性，他还得先把对方送回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