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救不了米花人》炽热冰蓝

12、012

　　很体贴的声音。

　　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太体贴了。

　　毛利岚一言难尽地站了起来：“我没有哭。”

　　他深吸一口气强调：“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冲矢小姐是毛利岚的熟人。

　　由于各种原因她借住在了原本新子的住所，和毛利岚的关系还不错，不过毛利岚可能对冲矢小姐去掉面具后的那张脸更熟悉一点。

　　因为冲矢小姐易容过。

　　她本名是赤井秀衣。是曾经卧底进入组织的FBI探员。目前潜伏于日本工作。

　　……和本职是公安的安室姐姐不是特别对付。

　　有时候毛利岚还是很能共情安室姐姐的。

　　他和赤井小姐、冲矢小姐的初次见面都不是特别愉快，但是说他每次见面都在哭也太过分了点吧？

　　而且这次异世界重逢毛利岚喜极而泣也很正常的！

　　毛利岚接过冲矢小姐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询问冲矢小姐现在怎么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大街上的这种废话。

　　专业人士的做法不需要他这种外行人质疑。

　　何况毛利岚自己也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

　　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不存在冲矢小姐的同位体，冲矢小姐用的这个假身份，比毛利岚这种黑户更难找到现实的关联人。

　　毛利岚只是没料到冲矢小姐的出场依然这么平平无奇，就好像是在雨中随意推开电话亭的门四目相对那种意想不到的偶遇……

　　“好喝。”毛利岚放下空了的饮料罐，那冰冷的携带有咖啡因的液体从喉咙里灌入胃部，让他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更加神清气爽了起来。

　　冲矢小姐嘴角带笑：“现在情绪稳住了？”

　　“本来就是激动和惊喜的情绪居多。”毛利岚看了看附近，“不过，我们就在这里叙旧吗？”

　　虽然他也认可冲矢小姐在这时候接近他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用意在这件事，但是，在大庭广众下讨论某些世界级的问题，是不是太不避讳了？

　　毛利岚却又很快收回视线：“当我没问。”

　　现在他们在警局附近，天色又有些晚，除了他们这种不得已过来做笔录以及刻意路过的行人，也没有其他外人了。

　　压低点声音谈事情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对面的冲矢小姐表示他真的只是碰巧路过并且很快就要离开。

　　毛利岚愣了下。

　　等等，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一直聚在一块了吗？

　　都出来跟他见面了——

　　“警惕点，男孩。”

　　毛利岚倏然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看向似乎从始至终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冲矢。

　　什么意思？不都是熟人吗？不应该彼此信任吗？他要警惕什么？

　　毛利岚不太理解。

　　而冲矢此时很轻易就读懂了毛利岚的心里话，因而坦然地抬起手，从毛利岚的手中取过了饮料罐。

　　毛利岚：“？”

　　回神的毛利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冲矢小姐，又嗖地扭头看了一眼几步就可以抵达的警局，再次把脸转过来的时候，表情就变得非常悲伤。

　　“冲矢小姐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叫救护车还来得及活下来吗？”毛利岚声音发抖。

　　“……”而本来准备谜语人的冲矢顿了一秒，说那杯冰咖啡里没有毒，她只是在提醒毛利岚万事小心不可轻信他人。

　　毛利岚立马放松下来。

　　太好了，他就说嘛，那杯罐装咖啡在拿到他手里的时候上面的拉环还原封不动，别人不可能有动手脚的机会的。

　　“还是有的。”冲矢小姐很遗憾地这么表示。

　　并且当毛利岚一口气没喘上来的时候，她平静地睁开了本体赤井秀衣标志性的锋利绿眼，再次给予善意的慰问。

　　“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你的任何熟人。”冲矢小姐笑起来，“波本，我，包括——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你自己。”

　　……

　　抛下一句没有谜底的谜语扭头就走是什么意思。

　　这些大人真的讨厌。

　　毛利岚木着脸看着冲矢的背影在拐角消失。

　　在警告他小心什么啊？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他真的不懂冲矢小姐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这句话！

　　别的不说，就这句话，他是信还是不信啊？

　　“给我冰美式喝还带走了饮料罐不会是要检查我的唾液和指纹吧……”

　　毛利岚有些牙疼。

　　他本来不是那么胡思乱想的人，但是跟在这些谜语人的身边，毛利岚真的很难不猜忌。

　　他受够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想的是情报共享，他也确实尝到了坦诚相待的善果，但是冲矢这一下就让毛利岚有些醒悟了。

　　——不是，他把他已知的情报全盘托出，但无论是安室先生还是冲矢小姐甚至是新子！他们都是吃情报不吐情报的吝啬鬼啊！

　　这样一想自己真的很憋屈啊！

　　这些聪明人能不能不要总是不顾局中人意愿去操控一切？

　　毛利岚顿了一秒，忽然压低帽子，迅速地朝着冲矢之前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宽敞的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毛利岚抬起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快门。

　　“是的风见前辈刚才有一位FBI探员和我搭话，我之前见过这位探员，即使对方乔装打扮了，我也能认出来，请给安室先生说一下对方的特征是长发绿眼。最后消失的位置我发过去了。”

　　“龙舌兰，那位威士忌大人可能亲自出现接触我吗？”

　　“你好，可能远在美国的先生。你妹妹给我留了这一个联系方式。她刚刚离开了我，还失踪了，我真的很担心她。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的话可以尽快留言告诉我吗？”

　　毛利岚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短发转校生的照片发了过去。

　　隔了几秒后他冷静地把照片删除，继续给第三个联系人也就是这个世界冲矢小姐的同位体发消息：“不好意思，手快。她长得和你很像，应该也不用我特别补充照片。”

　　然后发完这三条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的时候，毛利岚心中的负面情绪就如潮水一般退去，心境又恢复成了波澜不惊。

　　“哎，刚才应该抓住冲矢小姐不让她走的。”毛利岚内心的语气懊恼，“现在还要想着向安室先生、龙舌兰和这个世界的赤井先生旁敲侧击地打听，哎，我本来没打算那么快联系这个世界的赤井先生的……”

　　毕竟安室和赤井不对付。

　　两个世界都是。

　　不知道新子怎么夹这两人中间还能让她们心平气和谈事情的。

　　可能是新子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自己成为最吸引火力的谜题吧。

　　叮咚——

　　消息回复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毛利岚抬起了手机，有些意外地发现龙舌兰的回复比风见的官方回复模板还要迅速。

　　“别做梦了，她怎么可能亲自出现在你面前。”

　　毛利岚的视线瞥过唯一没有得到及时回复但肯定已经被读取的最后一封信，将视线拉回到龙舌兰的话语上。

　　“为什么不可能？”毛利岚慢悠悠地打字，“因为她的脸和叛徒或是卧底一模一样？”

　　这句话之后，毛利岚手机的振动和铃声就没有停下来。

　　路过的巡警好奇地往毛利岚这边看来，而毛利岚保持着守法市民的冷静，友好地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若无其事低头翻看信件。

　　龙舌兰给他发了一堆问号和感叹号的信件。

　　像是脸滚键盘打出的乱码掺和在情绪澎湃的质问声中，哪怕对面的龙舌兰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副态度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毛利岚还没把他刚发过来的信息全看完呢，对面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我在警视厅附近。”毛利岚在他开口之前汇报了自己的地理位置，“被之前接触过的药贩子举报了，但是很快就证明自己的清白，还遇到了好心的大姐姐请我喝饮料。”

　　龙舌兰：“……”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肚子火和一堆到嘴边的炸药话全部咽了回去。

　　“见一面？”龙舌兰的声音甚至带上了隐忍。

　　这对于一个面对底层外围成员的代号成员是相当罕见的，尤其是龙舌兰还是一个暴脾气。

　　但是毛利岚觉得很正常。

　　拜托，不提他其他世界的人脉，就说这个世界——他可是背靠公安，有组织波本赐予的免死金牌，有FBI王牌徘徊守护哎，这样的他拳打黑恶势力脚踢犯罪集团那不是很正常嘛？

　　咳。虽然话有些夸张，现在他的处境说真的也步步陷阱，但是毛利岚唯独没有的就是对自己安危的担忧和害怕。

　　能用案件绊住这个世界的工藤新一确实给了毛利岚很大的自信。

　　所以在龙舌兰对他邀约并且越早见面越好的前提下，毛利岚还能颇具闲情逸致地说他要先去吃顿晚饭，等会儿再在米花公园见面吧。

　　挂了电话之后，毛利岚去了之前与小兰、园子约见的百货大楼。

　　距离他被警方带走其实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遭遇诸多事端的帝丹高中三人组果不其然留在餐厅吃了晚饭，还讨论得热火朝天。

　　小兰专注于工藤所提供的绑架案，不时提供她所知的毛利岚提供的案件细节。

　　园子畅聊着和毛利岚的初次见面到他被警方带走，颇有些庆幸地表示毛利岚只是涉案而不是真正的犯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和小兰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毛利岚暗示的处境困难。

　　这两个女孩子头一次在案件的倾诉欲望上高过工藤，工藤也竖着耳朵，恨不得把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耳朵里酝酿琢磨，动用脑瓜子去拆解所有可能的线索。

　　看起来气氛很和谐。

　　毛利岚满意地从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高中生们的身边路过，然后买了一份鲷鱼烧，悠悠荡荡折返再次路过，这才朝着米花公园出发。

　　他到米花公园已经很晚了。

　　昏暗的路灯下龙舌兰打着石膏坐在长椅上，往日危险的黑色西服和黑色礼帽在此时甚至衬得他本人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毛利岚都顿了下。

　　“不好意思，龙舌兰大人。”毛利岚用了敬语，“昨天我下手太重了。我会付医药费的。也请你之后不要随便恐吓我们这些可怜的底层外围成员了。我们本来待遇就很差了，忽然被冤枉成卧底和叛徒，情绪激动点再伤到你就不好了。”

　　龙舌兰的脸色铁青。

　　他觉得毛利岚的敬称是在嘲笑，毛利岚的关心是在推卸责任，毛利岚的好心安慰是在再次恐吓，所以他捏紧了拳头，但是由于拳头捏的很痛，他又把石膏手放了下去。

　　“你真的见到威士忌本人了？”

　　“不太确定。”毛利岚在龙舌兰的身边坐下来，开始翻包，“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刚才电话里你的反应太激烈了，所以我的离谱猜想真的没有错啊。”

　　他把点出来的钞票塞到了龙舌兰怀里，继续询问：“结合你之前对我介绍过的特殊部门的那些话，所以有些被公认处刑的卧底或叛徒，其实没死，只是换了一个身份继续为组织效力？那他们其实是一直忠于组织吧，演这样一场假死隐匿的戏有什么好处吗？”

　　龙舌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毛利岚侧头，见龙舌兰低头看着那些纸钞，想了想，拿手指戳了戳他的石膏，然后指了指钱，发现龙舌兰坐着不动脸更黑了，他思考了一秒，把钞票叠好塞进了龙舌兰的口袋里，把龙舌兰的石膏手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放着。

　　龙舌兰：“……”

　　毛利岚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龙舌兰让毛利岚滚远点，否则他会控制不住抡石膏和毛利岚干架，然后冷笑着说组织处刑的就是该死的卧底或叛徒，那些换了一个身份为组织的，换的可不止一个身份。

　　“我听说组织有一句名人名言。”毛利岚摸着下巴，陈述了自己略有耳闻的一句话，“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龙舌兰猛地扭头。

　　毛利岚托着下巴好奇地看了过来：“难不成组织真的掌握了时间倒流、死而复生的技术，让这些死者可以为我们所用？那我倒是可以理解这一特殊部门的存在了。”

　　因为忠诚不忠诚的其实无所谓。

　　反正死一次洗脑了都会效忠组织的，所以只要能力出众就好了。

　　在众多能力之中，体能、力气等能力又是保留身体时最容易继承的。

　　“所以我才很合适。”毛利岚用一种想通了的表情点头，“本来以为我是被组织信任所以被大人物看重，现在看来，其实是不信任我所以把我列入了小白鼠名单。”

　　他弯弯眼睛：“这样子小老鼠的称呼就更合理了。”

　　龙舌兰：“……”

　　他看着被毛利岚的手搭着的长凳栏杆，那铁质的硬物在毛利岚手下如橡皮泥般填充指缝，有些渗人。

　　毛利岚注意到他的视线，眨了眨眼顺势看去，不由得有些尴尬，他抬起手，看着护栏上留下的清晰指印，咳嗽一声，若无其事把手掌覆盖上去。

　　“我又说对了吗，龙舌兰？”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龙舌兰把脸转过去，“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我不聪明。”毛利岚坦然道，“是身边聪明人太多了，赶着来给我送情报，关键线索多了，就算是小学生也能轻易猜到的。何况我敢于想象。”

　　他把手搭在龙舌兰肩膀上，凑过去：“所以，我知道这么多了，什么时候给我代号？”

　　俯身的那一刻，狙击枪的子弹落空。

　　正对米花公园的高楼大厦顶层，白光一闪而过。

　　毛利岚抽出了龙舌兰藏于衣服内衬的无线通讯器，问对面的狙击手能不能稍等一下，他好歹也是组织成员，别急着灭口，给他一个晋升的机会啊。

　　龙舌兰瞳孔地震地看着毛利岚，嘴唇都在抖。

　　毛利岚理解他的震惊，毕竟成功躲避手｜枪｜子弹和躲避步｜枪｜子弹的概念还是不一样的，他当时第一次躲成功了也很震惊，之后就习惯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

　　“把钞票放在口袋里的时候发现了通讯器，所以猜测龙舌兰你可能还带了其他人过来。”毛利岚想了想，“我猜中了。这是好心有好报。”

　　“……”龙舌兰捏紧拳头，下一秒又很快吃痛放开。

　　他听见无线通讯器里传来狙击手的嘲笑声，代号名为基安蒂的组织成员问毛利岚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毛利岚举着通讯器没说话，看着龙舌兰露出征询的表情。

　　“……去。”龙舌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之后你和我一起行动。你这样的天才就不要留在编外迫害我这种底层代号成员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毛利岚很无奈，“我一直很尊重前辈的。”

　　他笑起来：“我都不计较前辈三番四次恐吓我杀我呢。”

　　……

　　龙舌兰离开前看了一眼长凳。

　　扭曲的扶手被推平成了他刚来时看见的完好无损的模样。

　　椅背的枪弹痕迹光滑不见伤损痕迹。

　　“龙舌兰前辈，路上可以再问下威士忌女士和特殊部门的事情吗？”毛利岚把玩着狙击枪的子弹在龙舌兰身边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小学生那样发问，“我记得已知的已死的威士忌只有苏格兰一人，还是一位男士，总不至于回收尸体重塑认识时，还顺便帮他变了一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