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遇袭 石灵村人被 ...
-
蛮兽的躁动,并未停留在山脉深处。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虎婶拿着一根棒槌边打边喊:
“快来人呀,有老鼠进村了,肉!我们晒得肉都没了!”
屋后的石架上,昨夜刚剖好的两具獐子只剩残骨,地上零星散落着啃咬痕迹与被拖行的血迹,一排细碎的脚印伸向林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连夜闯入,又仓皇撤离。
更令人心惊的是,是寨子木制围墙上方—
几根木桩被咬出细小豁口,檐角残挂着几撮灰白鼠毛,风吹过时还能听见几声吱吱怪响,从木缝间传来……
“村长,你说这该怎么办呀,昨天刚打的獐子就被啃了。”
虎婶搓了搓手,满眼紧张的盯着石天。
“本来是打算今天给虎娃和虎妞炖点肉补补身子,现在估计连口热汤都吃不上了,家里就只剩下半只风干的兔腿了。”
她说完,看了石天一眼,又委屈又不甘。
石天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开头道:“谁家还有存肉的,先借给二虎家一点。娃子们正长身子,不能饿着。”
话音刚落,石飞马皱着眉头开头:“我们家就那两块腌肉,昨夜也给咬光了,连陶罐都翻了个底朝天。”
“我们家那口坛子也是,早上打开就剩下骨头汤了。”锤妈抱着孩子苦笑道。
“俺那点腌獾肉是藏在柴堆底下的,也给翻出来啃干净了,连獾皮都没留下!”
接连几人一言我一语,原本只是个别情况,此刻却汇成一片哗然,村里人才恍惚意识到—
这几日的肉,不是只自家没了,是全村的都出现了问题。
石天眉头紧锁,眼神落在不远处早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围墙上,心头越发沉重。他知道。灰脊鼠只是最早的预兆,山里的乱象,已经实实在在地波及到了这里。
又过了两日。
……
午后,村中广场上聚起了一群人,老中青三代几乎都到齐了。孩子们被赶进屋内,妇人抱着灶间做好的干粮,站在外围,眼神不安。
“这几天吃的是有上顿没下顿,真要这么耗下去?”石铁锤声音洪亮,在众人中第一个开口。
“再不去猎点肉回来,村子里要撑不下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名瘦高的猎户低声说:“山里乱的厉害,蛮兽像疯了一样。昨天在村外河口那里,一只两丈高的巨猿冲进林子,背上还有血,像是从什么东西手中逃出来的。”
石天环视一圈,脸色未变,语气却低了几分:“我知道。可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二虎胸口的伤还没好,最熟悉的林子的暂时去不了;月丫头……”
他看了一眼在人群边角的姜寒月,后者背着手站在那里,眼神清冷,但面色微白。她的手腕缠着兽皮带,左肩还裹着草药留下的药粉痕迹。
“她前阵子在林中护人,也受了伤。这时候,再让她去冒险,我不要愿意。”石天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姜寒月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垂下了眼,没做声。
“要出猎,可以。”石天目光转向众人,“但必须选的过人。稳得住的,不求多,只求稳妥。今天就定下,明天一早出发,赶天光未现之前,蛮兽还没躁动的时候。”
石天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石柱,你走山快,心眼活,记路线不出错,你带头。”
他抬手一指,一个肩背结实的青年应声而出,点了点头。
“石疤脸,射的准,带弓策应大家。”
“还有石武、石林、石狗子……”
这支猎队人数不多,但清一色是清醒、稳妥、有经验的人。
石天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补了一句:“别带月丫头,她伤没好,也不许她偷偷跟着。”
众人心头微震—连她的心思,石天也早就料到了。
“干粮我来准备,刀斧自己磨利,明日辰时前出发。”
说完这句,他没再多言,转身回屋,只剩猎队八人默默对视,彼此点头,无声散去。
当天清晨,猎队按计划出发。
他们没走主道,而是绕小路穿林,避开了近来喧嚣的几片兽群活动区。村里人没送,只有几个老人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叮嘱的话都噎在喉头。
日头升了又落下,寨门始终未开。
直到暮色将尽,天边浮起一道苍白的月光,石灵村的木门才在“砰—砰—”的敲击声中被急促拍响。
“开门?快开门—有人受伤了!”
守夜的人慌忙拉开门栓,一股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八人猎队,此刻只剩六人站着。石柱的腿中了一箭,脸色发白;石杏肩头有抓痕,已被血浸透。而最前方的两人,正吃力的抬着一个人—是石狗子。
他整个人几乎被鲜血染透,后背被一柄粗铁长矛贯穿,矛尖从左胸透出,仍在滴血。他已经昏迷,嘴角泛着白沫,气息若有若无。
“怎么回事?”几位村里的老人出现,紧张的询问。
“是人干的,不是蛮兽!”石林一边吼,一边抬人进寨,“刚到西岭外林口,伏着一伙人!看打扮像是黑角村那边的……他们、他们说谁敢去争灵宝就别活着回去!”
石狗子的娘一听,腿一软,险些昏倒,哭着冲上去想拉他,反被人拦下。
“先别碰,矛还没拔,伤的太深。”
“快去喊石杏她爹,他会止血。”
“锅里烧的热水端过来—”
场面乱作一团,有人找火把,有人找兽皮包扎,有人拽着石林问细节,也有人站在边角,面色阴沉不语。
石天此时赶到,沉声道:“别围着!让开—”
众人这才退开。
他一眼看清伤势,面色一沉,却没惊慌,而是沉声吩咐:“封寨门,今晚不许再开,石柴、石林,你们守南墙……其他人跟我来,把人抬进屋里。快!”
命令一下,围拢的人群终于动作了起来。
石天一边跟着抬人,一边沉声问:“怎么回事?谁下的手?”
石林脸上还有一道擦伤,此刻咬牙回忆道:“是黑角村的人,出手的,是个小崽子,看着顶多十四五,瘦的跟林子里饿了三冬的土狼似的,可那力气……”
石林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手指还微微发抖。
“他出手前还冲我们咧了下嘴,笑的怪异—那矛一甩,快的跟雷鸟扑猎一样,一眨眼就到了……我们离得有几十步远,隔着十几棵大树,他就把二狗子的胸口贯了个透。”
“黑角村?他们怎么敢?”
石武顿了顿,也补了一句:“他们还说,灵宝是熊图族的,咱们要是敢去,就把命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