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来》桑葚甜

11、林氏双胞胎 鸡翅包饭—

　　等到两人重新收拾好出门，天已经亮，彩霞堆了半边天，缭绕蒸腾的薄雾像是青山的纱衣，盘旋蜿蜒的山脉似龙蛇窝在大地上，农舍只不过怀中之物，与大自然相比，人不过沧海一粟。

　　农舍含早饭。出门时农舍小院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围桌子吃包子花卷，喝小米粥。男生们朝气蓬勃，吃的很香，喝粥时秃噜秃噜响。旁边桌子的女生偶尔小声的笑。

　　“不是我不是我哈！是他！”一个出卖兄弟的男生指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好哥们。

　　好哥们立刻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解释：“不是我，是他诬赖我，俺们文明人吃饭不像他这种野人那么粗俗。”
　　一女生：“嗯嗯，对，文明人。”
　　“莫狡辩。”另一个女生伸直了脖子朝男生那边喊，喊完又缩回去窝囊地躲在人堆里，引的周围女生笑话。

　　年轻人都是漂亮的。艾丽丝蹲在院子里，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落寞，她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见白馨。

　　她给白馨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吃饭：“我给你留。”
　　“不用亲。”

　　艾丽丝猜白馨和学霸在一起，没过多打扰。

　　“我们去吃饭吧！”胡明明找了空位，端着粥和花卷：“喝点粥。”

　　一个男生嘴欠：“唉~人家小情侣大早上都给房间腻歪，你俩怎么出来这么早？”
　　某个女生高声抬杠：“你个母胎solo懂什么，这叫温情。”

　　男生深深叹息，被卡的脸红了，好似被钢铁哽住了咽喉。他周围的人笑话他：“不行啊！这就没话了。”
　　女生们笑：“母胎solo，哈哈。”

　　“半斤八两，咱们谁不是母胎solo。”男生找到bug：“怎么没人跟你温情。”

　　女生们埋头吃饭小声笑，男生见这一局赢了，又说男生：“你看你，没风度！”

　　“没事妹妹，想要温情来跟哥哥吃。”男生又解释，造作翘起兰花指：“不是耍流氓，就纯吃早饭，体验温情～”

　　“哈哈哈....”看的人哄堂大笑：“早饭最有温情。”
　　“这谁！这么能波浪！”有男生开始嘲笑说话的男生：“这礼貌吗？”

　　.....
　　“唉，你看，又出来一对。”
　　“别盯着人家小情侣嚯嚯。”

　　艾丽丝记得这些嬉闹的细节，因为她很羡慕那些同学。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她却做不到这样笑着跟人沟通交流。她早发现自己无法像那些充盈饱满的人一样谈爱，谈喜欢，肆意张扬的大笑。艾丽丝的手背贴着自己的心跳，窝在一角。她看着那些笑脸，觉得心跳的还没有他们的笑容灿烂。

　　她的心跳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是把大锤子在夯实敲打，从声音能听出是空心。胡明明拉过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艾丽丝说不想爬山：“累了。”

　　“那就休息，我又不想爬山。”胡明明理着她被秋风吹散的发丝，盯着那双疲惫困倦的眼睛保证：“这回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哈哈....”艾丽丝揪了一片四季青叶子砸在他身上：“说什么呢！也不怕别人听到。”

　　“听到怎么了，我们光明正大，你是我女朋友。”胡明明揽住艾丽丝的肩，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你是我老婆，我们毕业就结婚。”

　　听到老婆这个词，艾丽丝的心停住一瞬。从医学角度来说那叫心悸，心慌，她怕....

　　柿子树上挂满了熟透的柿子，院子里飘着月季花，桂花香，一切都是那么平和。一颗柿子猛然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在铺满阳光的青石板上闪着金光。

　　有人愿意守着她，她明明很安全....
　　艾丽丝转头，看见只瘦小的猫儿在猫粮碗里睡的香甜。小猫肚子吃的鼓鼓的，围过去的女生嬉笑呵护的称之为“鸡翅包饭”。

　　小猫已经撑成那个样子，依然在不停的进食，霸占。艾丽丝想，小猫肯定是饿怕了。纵使猫粮在她面前，进了她的胃里，她依然会觉得饥饿，恐慌，病态的进食寻求无妄的安全感，满足感。

　　“明明，我觉得好冷。”艾丽丝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她冷难以忍受：“你抱抱我。”

　　被爱就会变得矫情?难道不是在使用被爱的权利吗？

　　“好，我...”胡明明以为这是撒娇，就像其他女孩子对自己男朋友撒娇那样，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丽丝抱住。艾丽丝的泪水浸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胡明明察觉不对劲，拉过艾丽丝确认她是否有异：“你怎么了？”

　　胡明明伸出手替艾丽丝量体温。
　　艾丽丝没有发烧。

　　“衣服穿少了。”艾丽丝努力维持理智，她不想动：“你背我回房间好不好。”
　　“好。”胡明明背着她，一直嘀咕，好似复读机：“不开心告诉我啊！”

　　“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不开心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艾丽丝，你让我怎么说你，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就是要跟你携手并进，共进退的啊！你总是不跟我说，你不开心告诉我行嘛？”胡明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艾丽丝盖好被子，自顾自自言自语：“你总是藏着心事不告诉我，你不开心告诉我好不好，我就是个神经大条的男人，我...你不说我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是你总不告诉我，像乌龟一样...”

　　艾丽丝被他这种唐僧念经似的叨扰给催眠了。
　　梦里也是胡明明的声音。

　　忽远忽近，似有若无：“你告诉我...不开心告诉我...”
　　艾丽丝被这些声音搅的好累。

　　下午，一小队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去爬山，林欢林霖两双胞胎兄弟带着赵原出现在胡明明面前。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少年们立在门前，个顶个的俊。

　　林欢嘻嘻：“小嫂子好。”
　　林霖：“好好好，带来个好消息。”
　　胡明明觉得这俩人才是真的跟猴子一样，整天蹦蹦跳跳：“什么事？”

　　林欢说：“原哥说他朋友在这儿不远处有个温泉山庄，邀请我们过去泡温泉，免费的。”

　　林霖已经抱上赵原表达感谢：“谢谢原哥。”

　　胡明明瞪圆眼睛，他没想到赵原这么能爆金币：“真的吗？”

　　赵原点头，看着没什么反应的艾丽丝：“她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的。”

　　艾丽丝想起自己跟赵原串通的谎言，没有说话。赵原应该没有露馅。

　　司机在山门口等人。
　　一辆黑色长版商务车停在那十分显眼，引得周围游客打量。艾丽丝本不想去，但她离不开胡明明，又无法让胡明明因为她放弃这次玩的机会。车子空间很大，除了司机之外还有六个座位。艾丽丝跟胡明明往后走，被赵原拦住。
　　赵原看着艾丽丝问：“你晕车吗？”
　　艾丽丝看着赵原，想着那晚喝醉自己对胡明明撒谎的事，有些心虚，心跳漏了，摇头：“不晕。”

　　赵原嗯着点头，说：“你要是晕车就去副驾。”
　　胡明明说：“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艾丽丝挽着他的胳膊进车，对胡明明说：“好。”

　　林欢林霖两兄弟一直叽里呱啦的说：“这车大啊！”
　　“豪车！还有专门的司机?”
　　林霖已经拿出手机搜出车型：“原来我的室友是富豪啊！我的妈！哥，你看，加长版商务车，哇，我只在港剧里见过。”

　　“真的哎。”林欢赶忙问赵原：“原哥，咱们都是室友，毕业工作包分配吗？”

　　赵原捏着眉心，懒懒的看两人一眼：“安静点可以考虑。”
　　两兄弟立即步调一致，比着拉链，拉上自己的嘴巴。
　　林欢：“小嘴巴！”
　　林霖：“不说话。”
　　林欢：“原哥给咱”
　　林霖：“工作包分配。”

　　两个双胞胎的身体，语气几乎一样，滑稽的天衣无缝。艾丽丝笑出声，胡明明也说：“看吧，这两人是不是特别欠啊？”
　　“是挺欠的。”

　　林氏双胞胎听了不乐意了：“唉~小明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室友，我们求了原哥包分配，你不是也有份，大学生毕业工作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现成大老板搁这坐着，不抱大腿是孙子。”
　　“是是是，你抱大腿，你当孙子，我们工作包分配。”

　　林霖越过走道凑到赵原脸前盯着他看：“你看原哥都笑了。”
　　赵原挥手把人推走，谁都逃不过被林氏双胞胎调笑的命运。

　　艾丽丝每次看见赵原，他都是板着脸的。赵原坐在她前方斜对面的座位，中间是过道。从她的座位看过去，赵原唇角确实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看着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拆穿她。胡明明冲林霖比大拇指：“你是不是把赵原也当猴了，人还不能笑？”

　　胡明明拆台，林欢立即说：“小明同学不仗义。”
　　赵原点头：“没事，咱们不给小明同学包分配。”
　　胡明明立即出声央求：“别啊！赵原，咱俩可是同吃同住两年了，兄弟情深，你忍心...”
　　“忍心的。”赵原回头，先跟艾丽丝对视，又看自己正后方的胡明明：“还狠的了心。”

　　果然是被人拿捏住，只是加微信串通不太保险。艾丽丝觉得自己被内涵了，这是个狠心的人。

　　“不对不对~”胡明明卡着下巴，佯装思考，仔细回想：“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是的，忏悔吧！”赵原恰有其事般，表情冷峻，冷幽默说：“神也不能原谅你。”

　　林氏双胞胎开启了无情嘲笑模式。
　　林欢：“忏悔吧！小明同学。”
　　林霖发音不准：“你最无可诉。”
　　林欢：“赶紧求我。”
　　林霖：“唯有我是你唯一的救赎。”

　　胡明明闭上眼睛不想听，不想看。林氏双胞胎，太聒噪了。

　　温泉庄园离农舍较远，车子开两个小时才到。艾丽丝在车子上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车子稳稳当当的进了地下车库，停车。胡明明轻柔拍着艾丽丝的肩膀：“艾丽丝，醒醒，到了。”

　　艾丽丝睁开眼睛，先看到的却是站在不远处，黑着脸看她的赵原。胡明明站在自己的身侧，背着她的包，扶着她：“到了？”

　　“嗯嗯，走吧！”胡明明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把人弄碎了，艾丽丝的手腕太细：“是不是坐车累了，我背你。”

　　“不用了，都到了。”
　　“那是先睡觉还是先泡温泉？”
　　“先睡觉吧！”艾丽丝揉着眼睛：“我感觉好困。”

　　“过来，俩傻子！”赵原喊上林氏双胞胎朝艾丽丝走过去：“不舒服？”
　　艾丽丝看着赵原礼貌微笑：“没有。”
　　胡明明说：“可能是累着了，我们住哪？我带她休息。”

　　赵原挑眉，严肃的看向胡明明，也不说话。胡明明对上赵原审视质问般的目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怎么了？”

　　见了这一幕的艾丽丝有些心虚的想：“这人不会大庭广众拆穿我吧！我就撒了个小谎而已。”

　　“准备了五间房，你们不需要挤在一个房间里。”赵原还没说完，胡明明就还要说话，赵原打断：“你在她怎么休息的好？”

　　林氏双胞胎瞪圆了眼睛，诧异对视后，又觉得古怪。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胡明明则认为赵原说的，有几分道理：“好像是唉。”

　　彼时，艾丽丝在想，赵原想方设法拆散他们，是不是为了方便找机会，向胡明明告她的状。算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随他发展吧！反正只是个小谎。
　　“那我自己住吧！”艾丽丝礼貌说：“谢谢。”

　　“没关系，走吧！”赵原利落招手，心情看起来不错：“我带你上去。”
　　胡明明：“好啊！”
　　林氏双胞胎不敢说话，只想当空气：“.....”

　　那个宿醉的早晨之后，艾丽丝就时常看到赵原黑着张脸，看自己和胡明明接吻，恩爱。艾丽丝不敢看赵原的眼睛，像老妖精对上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赵原肯定是觉得她，行为不端，配不上自己的好兄弟。

　　20岁的艾丽丝只能想到这些，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对小男友撒了慌，被男友的仗义霸总室友，抓住了把柄，要公开处刑自己。现在看来，赵原除了没说喜欢她之外，行为举动处处都在表达自己的感情。
　　是她一直在臆想。
　　很可惜，那时她心里只有胡明明，根本意识不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