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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辅食 大馋丫头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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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终于也学会了爬行,虽然速度和灵活性远不及他那如鱼得水的妹妹。
与此同时,托蕾的成长清单上又添了新成就:她会说话了,并且能在安妮或埃莉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迈出几步。
哇哈哈哈哈哈哈!——小家伙的世界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那些精心设计的爬行“游戏场”仍在不断更新,加入更多巧妙的机关和感官刺激。托蕾爱死了这些“游戏”,每日探险是其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而在这个阶段,她首先掌握的语言,是称呼赋予她生命与这场奇妙“游戏”的两个人。
第一个清晰吐出的词汇,是:“妈、妈。”
第二个,带着些许试探和确认,指向那位银发如山峦的男人:“爸、爸。”
基裘的电子眼在听到那声软糯的“妈妈”时,瞬间亮度激增,仿佛内部电路过载。
我的……托蕾。她无声地咀嚼着女儿的名字,胸腔里翻涌的并非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执拗的确认感——这完美的造物,是属于她的,是她血脉与愿景的延伸。
“啊……”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声音比往常低沉,却浸透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的小公主,你的声音……比任何旋律都动听。来,再叫一次,只对妈妈……”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强制性的温柔,想要将女儿完全拢入自己的怀抱与气息之中。
席巴听到那声“爸爸”时,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笔尖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书房墙壁,仿佛能看见走廊里那个正被侍女扶着、口齿不清地练习发音的小小身影。
过于迅猛的成长,有时意味着失控的风险。但这无法忽视的、来自血脉的呼唤,依然在他向来冷静的胸腔里,撞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很好。”他最终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无形的监控系统说道,声音平稳如常,“继续观察她的语言发展轨迹。另外,为她加入基础的发音训练,可以引入多语种环境音。”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在她能独立行走后,体能引导课程可以提上日程。”
伊尔迷站在阴影中,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着妹妹用尚且笨拙的口舌精准地呼唤父母,看着她被母亲近乎偏执地揽入怀中,也看着她对父亲的呼唤得到的是冷静而富有远见的“课程安排”。
需要平衡。过早暴露的“完美”,需要合适的引导与……保护。
他走向正努力爬行、试图跟上妹妹却屡屡受挫的糜稽。
“糜稽。”他平直地叫出弟弟的名字,蹲下身,漆黑的瞳孔直视着对方有些茫然的眼睛,“你的目标,不是‘跟上’。”
他将一个简单的、用于锻炼手指力度的软胶环放在糜稽面前。
“你的目标,是‘做到’。”
语气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糜稽停下爬行的动作,有些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哥,又看了看面前的软胶环。
他其实有点怕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大哥。他看着不远处被母亲紧紧抱着的、仿佛自带光芒的妹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沮丧和……距离感。
他瘪了瘪嘴,没有去碰那个软胶环,而是转过身,用爬行中学会的最快速度,笨拙但坚定地朝着远离大哥、也远离妹妹的方向挪去,嘴里发出含糊的、带着委屈的嘟囔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家族餐桌礼仪训练,从添加辅食的那一刻便悄然开始。
特制的高脚婴儿椅被安置在长桌一侧,托蕾和糜稽各自占据一席。面前摆放的,是经过营养师与毒物部门双重“调味”的婴儿餐。
托蕾用小银勺舀起一点糊状的、泛着奇异光泽的辅食送入口中。
品尝,停顿。
随即,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骤然睁大,迸发出纯粹的惊喜光芒。
美味呀!
虽然入口后有种轻微的、让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这大概是某种添加的、能增强抗毒性的物质在起作用——但那种独特的鲜甜与层次感,完全覆盖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托蕾吃吃吃!
她爱上了这种“冒险”般的用餐体验。
此刻,她面前的是一小份毒海胆蛋羹拌饭。海胆特有的浓郁鲜甜被某种微量神经毒素微妙地放大,混合着滑嫩的蛋羹和软糯米饭,形成一种令人着迷的、略带眩晕的愉悦感。
托蕾的脑袋已经因为持续的、低剂量的毒素影响而一点一点,眼皮也沉重得快黏在一起了。
但!
那双握着小勺子的手,依然顽强地、精准地朝着碗里进攻。大馋丫头的坚持,恐怖如斯。
席巴坐在主位,用余光观察着长女近乎“沉迷”的用餐状态。
她的毒素耐受性,以及对“毒”与“美味”之间那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联结的欣然接受,正在以令人侧目的速度发展。这无疑是天赋,但也需要精准的调控。
“……剂量。”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低沉地对身旁侍立的医疗主管说道,“今天的海胆毒素浓度,比上周提高了0.3个标准单位。记录她的耐受阈值变化。下次调整,需在我批准后进行。”
他的目光扫过女儿那因困倦而摇摆却依旧执着进食的小脑袋,眼神深邃。这份对“危险美味”的执着,不知最终会导向何处。
基裘几乎是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注视着托蕾。
“哦呵呵呵~看啊,我的小公主,连用餐都如此与众不同!”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份优雅的坚持,这份对‘特质’美食的品味!她正在用本能理解揍敌客的美学!”
她又看向身旁同样在进食,但反应明显平淡许多,甚至对某些味道微微皱眉的糜稽,语气转为一种温和的鼓励:“糜稽也要加油哦!虽然现在可能还不习惯,但妈妈相信,你也会慢慢体会到家族食谱的‘精髓’的!”
伊尔迷安静地切着自己盘中的肉排。
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妹妹那把快要戳到自己鼻子的小勺子上,又或者她因毒素影响而惺忪却闪亮的眼睛。
危险与享受的边界,在她身上似乎格外模糊。这种特质,需要被纳入考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餐刀无声地将自己盘中一块完全无毒的、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切下一小角,动作流畅地放到了糜稽的盘子里——糜稽似乎对桌上某些“特色”辅食接受度不高。
糜稽正对着自己碗里那颜色诡异的糊状物发愣。
他也尝了,但那种让他舌头微微发麻、脑袋有点昏沉的感觉,让他不安,远不如妹妹表现得那么兴致勃勃。他有些羡慕地看着托蕾即使晕乎乎也要努力吃饭的样子,觉得那很……厉害。
当大哥将一块看起来“正常”又美味的肉排放到他盘子里时,他愣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伊尔迷,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特色糊糊”,最终小声说了句含糊的“谢谢”,然后低下头,小口吃起了那块“安全”的肉排。
至于对母亲那充满期待的鼓励,他只是含糊地点点头,心里却对那种需要“体会精髓”的家族食谱,生出了一丝本能的抗拒和……小小的自卑。
三岁之前的日子,大体是开心而纯粹的。
糜稽终于也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虽然速度追不上他那精力充沛的妹妹。托蕾拉着他,两个小豆丁成了揍敌客主宅里最活跃的“该溜子”,在漫长的走廊和空旷的大厅里玩着没完没了的躲猫猫。
还有那些爸妈“准备”的障碍路径——表面上是给孩子们玩闹的趣味设施,底下不知藏了多少传感器。兄妹俩把这当成比赛,看谁先手脚并用地爬过软栏、绕过伪装陷阱、选择正确的气味路径。
幼稚,但真的开心。
三岁生日一过,天真游戏的表象□□脆地撕开。
训练内容陡然升级,加入了猎杀。
这么早?
从观察家族圈养的低危险性小型动物(经过特殊培育,攻击性被控制在极低水平,主要用于训练“第一次见血的冷静”)开始。
然后是指令性地“处理尸体”——如何快速、干净、不留痕迹地分解和处置。再然后是旁观处刑——那些触犯家族利益或被捕获的敌对者,在特定场合被处决。他们被要求在旁静立观察,记录细节,事后复述。
高度结构化与冰冷的训练体系像一套严密的程序,从体能、毒抗、暗杀术到心理控制,每一步都有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标准,不容有丝毫偏离。
训练者常被置于各种“限制”中——蒙眼躲避来自不同方向的软性攻击,或在极不合理的特定规则下(比如只能用左手,或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前完成)解决模拟任务,核心要求是在束缚中找到破局之法。
同时,“家族至上”、“任务高于一切”、“规则即铁律”的观念,如同永不停止的背景音,被反复灌输、强调。这些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从思维到行为模式上将他们彻底定型,甚至让他们从内心对自己施以禁锢,将“杀手”身份内化为唯一的存在意义。
模拟环境和受控实战逐渐引入,比如参与处决家族捕获的低价值囚犯,或在严密监控下执行最低风险的暗杀任务。过程中反复强调“规则”:不留下痕迹、不暴露身份、最重要的是——不夹杂个人情感。
托蕾第一次近距离看人被处决时,内心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画面还挺有冲击力的,这处刑台设计得真有仪式感。
下一秒她悚然一惊。
艹,她居然觉得……有点好玩??就像古代那些围观砍头的百姓,看的是个热闹?!
她居然……这么缺德吗??(玩家灵魂陷入短暂自我谴责)
至于那些持续不断的“洗脑”……她其实没太放在心上。玩家的快乐高于一切,这是铁律。只不过现在“角色等级”还太低,打不过这些高级NPC,所以姑且听听吧~
至于那些严苛的训练和越来越真实的“实战”……托蕾感受了一下:由于开局就把天赋点满了,体能、反应、学习能力都拉到了顶格,这些对常人而言痛苦不堪的训练,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有点刺激的“军训冒险”。完成挑战、解锁新技能、看着自己数据面板上蹭蹭上涨的“熟练度”,其实……还挺好玩的?
糜稽在第一次被迫“处理”那只温顺兔子的小小尸体时,手抖得厉害,脸色发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妹妹,却发现托蕾正皱着眉头,眼神有点放空,似乎……在神游天外?或者是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那份“镇定”甚至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和……畏惧。
席巴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训练室内两个孩子的初次“实战”反应。
长女托蕾的表现,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一种抽离的、评估式的专注。她的身体完美执行了指令,眼神却偶尔会飘向处刑台的构造细节,或是行刑者手腕的发力角度,仿佛在分析一场表演。这太过“完美”的适应性和观察力,让他内心的评估天平静静倾斜。
“托蕾的训练进度,可以适度超前。”他对训练主管指示,“加入更复杂的场景模拟和心理施压测试。注意记录她在高压和道德模糊情境下的所有细微反应。”
他的目光转向糜稽,那个脸色苍白、明显不适的次子。“糜稽……按标准进度推进,加强基础体能和心理韧性训练。必要时,可以安排单独的诱导课程。”
基裘的电子眼追随着女儿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托蕾面对处刑场景时,那双眼睛里闪现的不是恐惧或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纯然的、吸收信息般的专注,她胸腔里鼓荡着难以言喻的满足。
“看到了吗?这就是‘完美’!她连面对死亡都能如此……富有求知欲!”她对身旁的伊尔迷低语,“伊尔迷,你要好好引导这份天赋!让她明白,这不仅仅是‘观察’,更是‘掌握’的开始!”
对于糜稽明显的抵触和迟缓,她的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督促:“糜稽需要更多‘接触’来克服弱点!减少他的甜食供应,直到他能冷静地完成一次基础处决流程!”
伊尔迷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
他看着画面里妹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那不是麻木,也不是享受,更像是……在玩一个设定复杂的游戏?这种特质,是好是坏?
至于糜稽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不够优秀,但符合一个普通揍敌客幼童的初期表现。
“糜稽需要‘榜样’。”他平直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下次训练,让他全程站在托蕾身后,模仿她的每一条肌肉轨迹和呼吸节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托蕾的训练报告,从今天起,抄送一份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