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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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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蕾精力旺盛得不像个婴儿。她不需要睡那么久,醒着的时间多得惊人。
饿了就嘹亮地“哇”一声,需要换尿布了就“哇、哇”两声,规律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闲来无事,她就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张开肉乎乎的手臂,咿咿呀呀地要求抱抱。爸爸妈妈在场就找他们,不在就找轮值的侍女,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抱她,还有旁边摇篮里的糜稽,出门“遛弯”。
起初只是对新鲜环境好奇,很快,这种“被抱着走动”的感觉就让她欲罢不能——托蕾在意识深处满足地喟叹:玩家大人也没想到被人抱着走动这么舒服!就要这么睡!
于是,小小的婴儿托蕾,养成了不被人抱着走动就难以入睡的“挑剔”习惯。一旦被放下,便用响亮的哭声表达不满。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还算安分的糜稽,也被传染得有样学样。两个婴儿的“双重奏”不时在揍敌客主宅的走廊里回响。
照顾托蕾的有两位专属侍女:安妮和埃莉诺;照顾糜稽的则是格蕾丝和玛格丽特。托蕾心说:嚯,这是什么富贵资本家的做派——哦,是自己家啊,那没事了。
她喜滋滋地享受这份专属服务。
有时,抱着她走动的安妮或埃莉诺累了,会与对方短暂交换。但她们从不与照顾糜稽的格蕾丝或玛格丽特互换——不同的侍女侍奉不同的主子,这是揍敌客家无声的规矩。
交换的短暂瞬间,被从熟悉的怀抱换到另一个同样柔软但气息不同的臂弯里,托蕾会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但很快,那有节奏的步伐和温暖的摇晃感再次将她包裹,她便又安稳下来,蜷缩在新怀抱里,面容恬静,像个沉睡的小天使。
糜稽躺在自己的摇篮里,听着不远处妹妹又被抱起的动静。
他其实没那么挑剔,但妹妹一闹,侍女们紧张的样子,还有那种“被重视”的氛围……让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唧起来。
他看着天花板,小小的脑袋里模模糊糊地想:有妹妹在……好像也挺热闹的。
席巴在书房听到隐约的、规律的哭声和随后平息的脚步声。
他停下批阅文件的手。对于长女这种“娇气”的习惯,家族内部并非没有异议。但他看到那份“趋近完美”的潜力报告,又想起女儿那双异常清亮、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由着她吧。”席巴最终对管家梧桐吩咐道,“在她正式训练开始前,这些无伤大雅的习惯,可以保留。”
他的目光转向次子糜稽的房间方向,语气平淡了些:“至于糜稽,适当的安抚即可,不必过度迁就。”
基裘的电子眼随着女儿被抱离的路径转动,发出愉悦的细微电流声。
“哦呵呵~我的小公主连哭闹都这么有活力!安妮,埃莉诺,好好抱着托蕾小姐散步!让她看遍家里的每一处风景!这可是绝佳的早期环境刺激训练!”
她转头看向糜稽房间的方向,声音依旧高昂:“格蕾丝,玛格丽特!也要照顾好糜稽少爷哦!让他多看看妹妹是怎么被精心呵护的,这也是一种学习呢!”
伊尔迷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静静看着安妮或埃莉诺怀里的那个小团子。当她被交换怀抱而不满地噘嘴时,他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会微微转动一下。
他会。
当又一次交接的间隙,托蕾瘪嘴欲哭的瞬间,一双修长却异常稳定的手臂,无声地接过了她。
动作略显僵硬,但足够平稳。伊尔迷低头看着怀中突然愣住、忘记哭泣的妹妹。
“……安静。”他平直地陈述,手指极轻地拍了一下襁褓,“这样就好。”
安妮抱着怀中小小软软的身体,心中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托蕾小姐是特别的。她如此美丽,如此有活力,甚至连那点“小挑剔”都显得理所当然。安妮小心地调整着手臂的弧度,确保每一次步伐都平稳匀速。
至于糜稽少爷……她也会保持礼貌和尽职,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对待“奇迹”般的珍重感,是独属于托蕾小姐的。
格蕾丝抱着略显沉手的糜稽少爷,步伐稳定,心中却有些无奈。
她并非不喜欢照顾孩子,只是……对比隔壁房间那位犹如星辰降世的托蕾小姐,寻常婴儿的照料工作,似乎总少了点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样用心,但目光有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另一端。
托蕾与糜稽出生数月后,家族医疗与毒物部门依照席巴与基裘的指令,启动了揍敌客家传统的抗毒基础训练。
尽管检测报告凸显了托蕾“趋近完美”的潜力,但家族传统与基础训练项目对每一位子女都一视同仁。糜稽与托蕾将作为同期训练的“双子”,共同经历这一阶段。这既是训练,也算是一种对幼年同胞在轻微危机下本能反应与互动的早期观察。
特制的、稀释了数百倍的混合毒液被加入两人的配方奶中。
糜稽喝下第一口,小脸立刻皱成一团,随即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反应——他开始不安地扭动,发出痛苦的哼唧,很快便显得萎靡乏力,小声啜泣起来。
而托蕾——
嗯?奇奇怪怪的味道。
辣辣的,舌头有点刺刺的,但……又好像不是纯粹的难喝。
她抱着奶瓶,又试探性地嘬了一小口。
……怪,但有点上瘾?
糜稽在旁边哭得更响亮了。托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小手精准地抓住他脚上松松垮垮的婴儿袜,一把拽了下来,趁着糜稽张嘴哭的间隙,眼疾手快地把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世界清净了。
她满意地转回头,双手抱着自己的奶瓶,认真地、快速地嘬嘬嘬起来。
好喝,爱喝。
虽然喉咙里辣辣的,像有小火苗在跳,但这种刺激感……莫名带劲!
她快速喝完了整瓶,意犹未尽地吧唧了几下小嘴,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安妮,示意她帮自己擦擦嘴角。
——玩家可是个爱干净的宝宝!
糜稽被自己的袜子塞住了嘴,哭声变成了闷闷的呜咽。
他委屈又茫然地看着旁边喝得一脸满足,甚至有点兴奋的妹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镇压”的憋闷。他对父亲是敬畏中带着渴望关注,对母亲是依赖又有点害怕她那狂热的目光,对大哥伊尔迷则是本能地想要躲开,至于侍女格蕾丝……此刻他只想她快来把袜子拿走!
他最终只能无力地蹬了蹬腿,发出含糊的抗议。
席巴通过监控屏幕看着训练室的一幕。
他看着女儿不仅毫无异状,甚至表现出对毒液的异常耐受与……享受?那双总是沉静评估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这孩子的“完美”,似乎正在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展现。
而次子糜稽……他看到了预期中的反应,甚至比预期更微弱些。
“记录托蕾对混合毒液A-7的异常反应。糜稽按原定计划,逐步增加剂量,观察耐受性发展。”他沉声对身旁的医疗主管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另外,把袜子从他嘴里拿出来。”
基裘的电子眼高频闪烁,几乎要迸出火花。
“啊啊啊——!!我的托蕾!你果然是妈妈最完美的杰作!”她激动地抓住身旁管家的手臂,“看到了吗梧桐?这种天生的毒素亲和性!简直是为黑暗艺术而生的天赋!”
她的目光转向被塞了袜子、闷闷不乐的糜稽,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贯的高昂:“糜稽也要努力哦!连妹妹都能轻松做到的事情,哥哥怎么能落后呢?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她转向一旁安静的长子:“伊尔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完美!这就是我们揍敌客未来的王牌!你要好好引导和保护这份天赋!”
伊尔迷不知何时已站在训练室的单向玻璃旁。
他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那个喝完毒奶、还在回味般咂嘴的妹妹。
当看到她顺手用袜子堵住糜稽的嘴时,他平直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唔。”他发出一声简短的音节,算是回应了母亲。
然后,他转身朝训练室门口走去。“我去看看。”他平直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训练进度,还是只想近距离观察那份“异常”。
安妮强忍着心中的震惊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快步上前,用最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托蕾的嘴角。她的手甚至有微微的颤抖。
“托蕾小姐……您感觉怎么样?”她声音极轻地问,目光里充满了担忧与近乎崇拜的复杂情绪。
格蕾丝在伊尔迷少爷无声的注视压力下,连忙上前,小心但迅速地取出了糜稽嘴里的袜子,并轻声安抚着哭泣的少爷。
“糜稽少爷,没事了,没事了……”她一边拍抚,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旁边安然无恙、甚至有点神采奕奕的托蕾小姐,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自己照顾的少爷表现出的“寻常”反应,她感到一丝无奈的责任感,而对于那位小姐的“非凡”,则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距离感的刺痛。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怀中的糜稽,试图传递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