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和高冷前夫重生了》君岁禧

15、第 15 章 阿玉，没有

　　赵千灯浑身顿时狠狠一僵，那只拍着她后背的手都悬在半空。

　　张晚玉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抱得很紧。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十指在他后腰上交扣。她甚至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心口的位置，整个人蜷进他怀里，肩膀还在抖，可抖得比方才轻了些。

　　赵千灯呼吸急促，耳廓泛红，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阿玉……没事了，我们现在很安全……”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张晚玉还在噩梦里，身子还在抖。

　　“阿玉我给你哼首歌吧。”赵千灯勉强冷静下来，“小时候我生病，娘亲总是给我哼的歌。”

　　他一边轻声哼着小调，一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慢慢的，她像是终于从那个反复逃命的梦里走了出来，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赵千灯那粗狂的假面，心头涌过一阵暖流，她明知道应该起身避嫌，可她不想动。

　　她喃喃说道：“千灯，今夜……我杀人了。”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窄小的船舱里，落棠和辛夷已经睡去。

　　赵千灯立刻低头看向怀抱里的人。
　　昏黄的灯光里，她剪水般的双瞳里还残留着惊惧和难受。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恨自己不能替她。

　　“阿玉，我第一次杀人，也和你一样。”他低头望着她“但我保护了王叔。如果我不杀那人，一直照顾我的王叔就要死，那时我也和你一样。”

　　张晚玉躺在他的怀抱里安静地听着。

　　赵千灯对她轻轻一笑，“修真一途弱肉强食，我们无法避免杀人，但我们可以避免杀害无辜之人。只杀该杀之人，护自己想护之人就没有错！”

　　“你没有错。你救了我，救了辛夷，救了暗窟里受迫害的女子，你做得很好。”

　　“阿玉，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他望着她，真诚且炙热地说道。

　　这一刻，张晚玉望着眼前的青年，鼻尖一酸，眼眶突然湿润。
　　她资质不高，修行困难，从三岁开始修道，十七岁才勉强筑基，用了整整十四年，而同族弟子有的甚至只用五六年。
　　而伏天九重决练了十二年，也只练到第二重。

　　父母早逝，虽然伯父伯母对她不错，可……没有人夸过她，就连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也未曾。

　　后来她嫁给了君无烬。
　　他天生剑骨，百年元婴，而以她的资质，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结丹无望。
　　世人看她是玄霄仙尊的道侣，可她心里清楚，在剑墟那些弟子的眼里她根本不配，所以她整日守着不空殿，极少外出。

　　结婚前，她有族人庇护没有遇到过大风大浪，成婚后，被躲在君无烬的羽翼下。她知道自己弱，以为自己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就没有勇气真正地走出去。

　　然而用心付出二十载，换来的是一场彻底的笑话，她分明又怨又恨，可她没有失态辱骂没有崩溃痛哭……并不是她有多冷静大度，其实从骨子里她应该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君无烬。

　　尽管她从未真正在意过，但其实在潜意识里是介意的。

　　因为觉得配不上他，所以她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不显得面目可憎到可怜，保护自己那一点可笑的尊严。

　　可如今真正的不一样了。

　　即便是再遇见君无烬，她也能真正的风淡云轻。
　　因为她有崭新的世界要闯，有新的人要结识，而他只是她的一段需要忘记的过往而已。

　　此时此刻，她终于释然。

　　“千灯。”隔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出声唤道。
　　“嗯。”赵千灯立刻低头看向她。
　　“你累不累？”张晚玉问他“要不，我还是起来吧。”

　　其实她不想起来。
　　他的怀抱很舒服，宽厚又温暖，他的手臂也很稳很有力。
　　而这御灵船四处漏风，高处不胜寒，肯定很冷。
　　赵千灯还一直体贴地撑着灵力护罩，外面的冷风一点都吹不到她。

　　赵千灯连连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耳廓，偏过头去小声问道：“阿玉……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却终究害羞，磕磕绊绊都说不完。

　　“嗯？”张晚玉看着他的耳廓的红蔓延到脖颈，一颗心也突然‘嘭嘭’地狂跳起来。

　　赵千灯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地说道：“阿玉，就，就这样躺着好不好？”

　　说完，他就不敢眨眼地盯着张晚玉，浑身紧绷，连指尖都因为紧张而攥得很紧，一脸期待的喜悦又夹杂着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但……还是好违和啊。
　　那纯情萌动的清亮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中年大汉身上。

　　她在心脏剧跳的甜蜜中，问道：“所以，你要一直顶着这张脸和我说话吗？”

　　“啊”赵千灯怔了怔，下一瞬他反应过来，立刻道歉“不好意思阿玉忘了，我，我现在就揭开！”

　　他说着，尽管忐忑，却还是立刻伸手揭开了自己脸上的假面。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张晚玉的呼吸不由都停了一瞬。

　　面具底下这张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色若春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干净凌厉，整张脸像是被哪位大家一笔一划细细描出来的，多一分则过刚，少一分则太柔。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他脸上，盛满了星光的清亮双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晚玉。

　　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和他此刻的神情配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好看——明明生了一副能颠倒众生的皮相，偏偏红着耳廓，抿着嘴唇，清亮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干净纯粹，直白且热烈。

　　张晚玉只觉心口那个位置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重又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了一面锣。

　　她不说话，赵千灯忍不住地紧张问道：“阿，阿玉，我是不是……不好看？”

　　“我现在理解了你为什么要戴面具了。”张晚玉实在是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唇角，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都减弱了许多。

　　越是在意就越是紧张，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会错意。

　　赵千灯失落地塌下肩膀，眼里的星光都像是被掐灭了，失落地问道：“我的长相是不是……非你所喜？”

　　“没有。”

　　赵千灯倏地掀睫看向她，眼里的星光猛地亮了起来。

　　张晚玉望着这双眼睛，同样真诚且热烈地夸赞道：“没有，你很好看，非常好看。”

　　她说完，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干脆顺势埋进了他的怀抱里。

　　“啊，好困，我想睡觉了。”

　　赵千灯就这样晕晕乎乎地傻笑着抱了张晚玉一整夜，他真的好想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子安听，可是却怕吵醒了怀中的佳人。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张晚玉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才终于能坐直身子。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赵千灯格外失落，但也知道这样于理不合，只好装作无事。

　　下午君无烬已到同梧城，拿出玉鉴传音——

　　“赵千灯，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