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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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没想问这个问题。是确认我不是周砚之后，才想问的对吧？”
纪林越被周屹川戳中了心思，没忍住轻咳了两声，掩饰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尴尬。
确实，如果眼前的人是周砚，她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听到周逸轩的电话后，会立刻赶来。毕竟，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很奇怪，也不知道原因，但他确实每一次，都是不加掩饰的维护她。
但他是周屹川，那个走一步看三步，永远都在权衡利弊的周屹川。他做的每个选择，背后都应该有原因才对。
“是。”她老实承认。
“为什么？”周屹川追问，语气平淡地像只是在追问一个项目的处理方案。
这要她怎么回答？
纪林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说，因为觉得你周屹川不会做无利可图，感情用事的事情？还是说，她已经在潜意识里将周砚和她的关系拉得更亲密？
“所以，周砚是个莽撞，冒失的性格，随便一个电话，他就为你冲锋？”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林越下意识否认。周屹川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诋毁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可细细品味，又带着一点拈酸吃醋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起，纪林越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她迟迟没有下文，周屹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将他眼底的情绪掩盖得极好。
纪林越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甩开心中那股微妙的感觉。她撇眼偷偷观察周屹川的表情，然而即使对视，也是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周砚很多时候，做事更加不计后果，只是凭借本能……”
“我做事瞻前顾后，计算得失。”
“周屹川！”她不满地扬声打断他，“既然要做朋友，就不要一直用领导的语气反问、诘问。不是轮到我问你了吗？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想知道？”
“废话！”黑暗中，纪林越翻了个白眼。她不想知道，干嘛多嘴问这一句。
周屹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后倚进沙发里，整个人隐没在应急灯光勾勒出的朦胧阴影中，只留下一个略显孤寂、疏离的轮廓。
沉默良久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缓。
“我小时候……是在北郊长大的。”
他顿了一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如此坦然的跟人说起这段往事。起初说得磕磕绊绊，每说一句都要停顿半分钟想一下，后面越说越流畅，像是终于找到了纾解口，那些压抑已久的、并不轻松的记忆，一点一点，全部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周屹川的声音在昏暗空旷的套间里分外清楚，带着一丝罕见的艰涩。
“回周家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北郊，和我妈妈一起。”
纪林越没想到他竟然会从自己的私密开始讲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继续讲述，才偷偷舒了一口气。
“那时候的北郊，还不是现在这样。很旧，很破，就是一个无人问津，连交通都不方便，被人遗忘的山区。也不会有人觉得栖月湖是多好的景色，和路边的其他池塘没有区别，顶多是大上一些。”
“后来搬走了，但我每年总会抽时间回来住几天。”他闭上眼睛，“这里安静。”
说完这句，周屹川缓了很久，仿佛自己也沉浸在回忆之中。
然而，片刻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叮——！”
不知是哪个机器接通电源后，突然响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套间里的灯都被打开，光亮充斥在房间，刺得两人刚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
突如其来的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将黑暗里袒露的柔软瞬间切断。周屹川睁开眼，目光有片刻的失焦，像从缥缈的梦境中被人强行唤醒，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柔和。
下一秒，眼睛一眨一睁，那丝柔软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波澜。
“来电了！”纪林越惊呼。
“嗯。”等到适应光线后，周屹川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完睡觉吧。”
来电之后，周屹川身上的线条似乎又重新硬朗起来。因为之前停电停空调，他已经又将大衣重新穿好，挺括的面料将他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又变回了办公室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周屹川。
“等一下，刚才的问题还没有说完呢。”
纪林越叫住他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点忐忑。
没想到他倒是异常好说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沉静。沉稳得像夜风里一丝不动的山间石。
“我妈……过世后，我从北郊搬走了。但是后来我每年都会抽时间回来住几天，这里……安静。今天周逸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路上。”
理应如此。
并非专程，只是“顺路”。这样才好。也让纪林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期待轻轻落了地，反而倍感踏实。
“周逸轩找我能有什么事？本来我在开车，就没想接他的电话。”说道周逸轩发的那条消息，周屹川顿了顿，最后才说，“他说，‘你的小秘书，一个人过生日，害怕孤单，我帮你陪陪她。’”
纪林越猛地攥紧拳头，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周屹川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他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听不出情绪，却奇迹般地让纪林越的怒火平复了些许。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向主卧的挺拔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和他，是朋友，更是界限分明的上下级。再问下去，就是她不识趣了。
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她竟然在周屹川身上看到了脆弱？
“脆弱”这个词，明明跟他格格不入。
想到集团盛传的他的身世，想到他和周父的争执，想到他从不浪费食物，想到他只喝烧开的水，想到他为了北郊这块地被吴燕纯要挟……
但或许，是她自己脑补过度了。
周屹川，或许会孤单，但怎么可能会脆弱。
无法无视心里那股微妙的感觉，她选择为深夜交谈画上休止符：“那……周总，你早点休息。”
她选择了离客厅最远的那间卧室。手握住门把手时，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拧开房门，然后毅然走了进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纪林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晚，明明什么都没干，又好像什么都干了。从找到向意涵前男友的兴奋，到与胡悠悠对峙的愤怒，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套房隔音极好，外面再无一丝声响传来。
纪林越挣扎着洗漱完，躺在床上，关掉了床头灯。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和她的呼吸声。点亮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眼，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屏幕上，向意涵的笑容依然灿烂无比，定格在无比完美的瞬间。
她的手指轻轻从那张笑颜上滑过。
谢凛。
感觉见到他本人，和向意涵描述的那个“失联哥”完全对不上号。
是她一开始带了偏见，还是他太会装？
带着疑问，脑袋越来越沉，最后只剩下细密而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起伏。
**
一墙之隔的客厅。
洗漱完了的周屹川，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
如果说，之前对纪林越多加注意，是因为受周砚影响。那今晚呢？
今晚如果不是突然来电，他还打算说多少？
纪林越问他，周逸轩给他发了什么。他的回答，有所保留。其实，除了那段话，他还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纪林越和谢凛靠得极近，她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但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她在兴奋。
兴奋什么？因为她面前的男人吗？
几乎没有思考，他就拨通了周逸轩的电话。
……
这样的行为，现在想来，实在太过冲动了。如果周逸轩不是草包一个，以后他会更加留心纪林越，甚至将她视为可以牵制住他，可以挑衅他的突破口。
出于某种莫名的情绪，周屹川将那张照片隐瞒了下来。
他还有自己的目标没有完成，现在不是沉溺个人感情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模糊不清，会对他的计划带来麻烦的感情。
至于其他的……
就再帮她一把吧。
最后一次。
他拿起手机，只见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查一下周逸轩身边一个叫谢lin的人。他是向意涵的前男友，据说是个富二代。查一下他什么来头，跟周逸轩是怎么认识的。应该不是江城人士，具体背景还需要你深/入调查。尽量详细，尽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