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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这一章内容超多!!!   “家里 ...

  •   “家里没牛乳了,要不先凑合给惊蛰喂点小米稀饭?”苏堇端了碗熬得黏糊澄黄的小米粥进来问道。
      邢朝云想了想,把小惊蛰塞给杨晔,说:“我出去试试,他们想要的是三师哥,应该不能不让出去买东西吧。”
      “你现在出去送什么死啊!”杨晔喊道。
      邢朝云不听劝,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如果真的会死,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那我去!”苏堇说道,“惊蛰已经没了妈,不能再没了姨。”
      “姐,你性子太软,肯定试不出来他们的底线,还是我去吧。“
      自从邢暮雨去世以后,她整个人就处在一个极为平静的状态中,每天只有吃饭睡觉上台唱戏照顾惊蛰这四件事,每天都一板一眼地进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暮雨的悲剧不会只是个例,她急切地需要一个机会去发泄,去复仇,去保护她的家人们。
      邢朝云理理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正门,她实在是没力气再笑了。
      门开了,立刻有人上前团团围住了这个瘦弱的女子:“交出乔知,不然你们就是共犯!“
      “他真的不在里头。“邢朝云深吸一口气,忍着泪第一次向外人提起这黑暗的过去,”我妹妹留下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我现在必须出去买牛乳不然她真的会饿死,这孩子的爹娘都不在了,求各位大人行行好,放我出去,我一定买完马上回来。“
      “不行不行!”正对面的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她赶紧回去。
      “你们让我出去,让我出去!”邢朝云拼命挣扎,妄图从这些比她高壮不知道多少的男人之间挤出去。
      刚刚说话的男人猛地把她向后一推,邢朝云的背后磕在大门上,竟硬生生地把门撞开,邢朝云被门槛一挡摔在了地上。
      那男人心里有愧,想上前搀扶她,没想到邢朝云忍着疼自己爬了起来,然后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耳朵:“放我出去!我让你们放我出去!”
      风雅人事相邀的飞云醉大门口此刻一片混乱,那台上英姿飒爽的刀马旦此刻像疯子一般,不要命地跟一帮男人撕扯在一起。然后,一声枪响,她不动了,向后跌去,眼里失了光彩。
      男人捂着被拽得生疼的耳朵像那枪响处看去,其实他们也不清楚这些绿皮子为什么会和他们共事。
      “朝云,朝云!”苏堇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双腿使不上劲,便爬着向邢朝云靠近。
      那血和泥沾了苏堇一身,她痛苦哀嚎,向门外那群杀人凶手望去,被扯耳朵的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外头关上了飞云醉的大门,将这一楼的悲伤牢牢地关在里头。
      杨晔将惊蛰放在床上出来的晚,在楼上目睹了那一片血泊,热泪滚滚下而不自知。她去后院提了红缨枪,闹着要出门杀人,还是郭鸿劝止了她。
      刚死过人的小楼被密不透风地围了一整夜,门外的人斗志都被消磨了大半,等第二天清晨杨晔怀里抱着惊蛰和秦杰一起出来时,早已经没了昨天的气势。
      昨天被扯耳朵的男人上前说道:“说了不让出去,赶紧回吧。”
      杨晔也不看他,冷漠道“这孩子发了高烧,说不定就是昨天被她姑姑的死吓的,人命关天,你们还要拦吗?”
      男人向杨晔身后扫了眼还未关上的大门,那门前的一地鲜血还未干,自责心油然而起,他开始犹豫。
      “算了,要不就叫这孩子自生自灭吧,反正熬不过今晚。一天死一个,等五天以后这楼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们也就不用守了。”
      男人问:“看病还需要两个人带着?”
      杨晔知道有希望,抱着惊蛰的手紧紧攥住了襁褓,她抬头对视高大的男人:“你以为小孩子哭闹起来很好哄吗?就我一个女人和这个十五岁的小男孩,你们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正当男人在分辨话中真伪时,飞云醉里又传出一男一女吊嗓子的声音。
      男人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晨练,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这些唱戏的不敢懈怠。”
      男人算是消除了疑惑,经商量后要求有他们的人跟着才同意了出去。
      杨晔抱紧了熟睡的惊蛰,身边跟着秦杰,身后不远处还有个赵府护卫跟着。她倒也不害怕,神情自然地叫了个黄包车去了刘家医馆。
      护卫赶不上黄包车,杨晔争取到了几分钟的自由时间。刘和棠的遗孀认得杨晔,新生儿多病,小惊蛰这几个月都是在这拿的药。
      刘夫人知道飞云醉被围的事情,见杨晔逃了出来连忙上前问候。
      杨晔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姨,您能联系到周家吗?我身后还有人在跟着。”

      几分钟后护卫赶到,见杨晔和秦杰安心陪护着小惊蛰输液,刚在一旁找个地方坐下合上眼,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洪曼五花大绑地捆了。
      乔婉跳出来愧疚地对刘夫人说:“师娘对不起,脏了您的地方……”
      刘夫人温柔地微微一笑:“没事,理解。”
      “小婉。”杨晔冲过来抓住乔婉的肩膀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乔婉反抓住杨晔的手:“姐,你们到底怎么出来的?我和曼姐带人去过了,那帮人有赵家的人有军统的人,都硬气的很,死活拦着我们。阿泠没回来,我们也不敢硬闯。”
      杨晔刚逃离危机,现在心一松下来,泪也跟着下来了:“朝云,朝云被他们打死了。大师哥和二师姐作人质打掩护,我们才能出来的。”她使劲甩了甩乔婉的手,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救他们啊,真的,如果我们一直不回去他俩肯定特别危险,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姐!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这护卫也杀了,鸿哥和堇姐拼命把你们送出来也不是让你们再入虎口的!”
      坚强如杨晔,此刻也变得畏首畏尾。
      “周家有消息说阿泠会提前回来,我先安顿好你们,阿泠一定会救他俩的,你先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小杰和惊蛰行不行?”
      杨晔胡乱抹抹眼泪,说:“好,大师哥交给了我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是开阿昭在城西外买的宅子,先送我们去那儿吧。”
      “好。”
      出城的路格外顺利,城西守卫并无异常,说明司令部现在还没出大的动荡,可这让乔婉更加担忧,赵启这个才讲了三句话的新司令到底去哪了。

      赵老太爷先前的一番谣言造得离谱。周泠不但没有去当内应,而且和东洋人的买卖谈崩了,这才提前回了城。
      她刚进城门就被乔婉堵住了,立马被拉着去飞云醉。于是暂时兵分两路,武励回周家调人,周泠带着现有人马先去支援飞云醉。
      20来个拿斧子的黑褂衩对抗拿枪的两倍多的队伍显得有些自不量力,而赵家的护卫得了赵书同的命令,一点都不担心和周家撕破脸皮。
      “周大当家,我劝您还是回去吧,就您带的这点揣刀刃的人怎么和我们比?”
      周泠正平最恶心狗眼看人低,她厉声道:“我说,把里头的人给我放了。”
      嘲笑她的男人甚至看不清枪是从哪掏出来,什么时候上的膛,冰凉的枪口就已经贴在他眉心上了。
      周围一圈的人立刻抬枪包围了周泠,他们现在很兴奋,手都在微微颤抖,或许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当家,今天就要折在他们的手里了。
      乔婉趴在不远处一石狮子后看得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飞云醉里唱了一上午的戏停了。郭鸿和苏堇相互搀扶地在戏台前站着,冲外头喊道:“阿泠,先回去吧。”
      周泠听见声音,大声回了一句:“哥,姐,没事。”
      “阿泠,听姐的,先回去,先回去吧。”
      不知怎得,苏堇那一贯如和风细雨般的声音今日落在周泠的心里总有些压抑。
      周泠收了枪,隔着门冲里头喊道:“等我回去带人来救你们。”
      “好。”
      周泠带人撤走,离开飞云醉不到100步,轰的一声传来。她急忙回头,只见那座立在万禧大街上最繁华最知名的戏楼周身火光缭绕,隐隐约约还有飞云醉四品浓郁的香味席卷而来,黑烟滚滚指天,楼内雕梁画柱上的龙凤仙鹤锦鲤皆随这烟盘旋而上,隐于云中。
      爆炸的气浪波及到了在外头围了一天一夜的人,火星子活跃地蹦到他们身上开出更大更红的花。
      周泠想跑回去救人,但再也靠近不得。在漫天火光中,她看到郭鸿稳步走来,唱起他最爱的《定军山》: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传营号,大小儿郎听根苗: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众将与爷归营号,到明天午时三刻成功劳!”
      该说是生不逢时还是与家人感情深厚,能让这样一位汉子放弃他的英雄梦。周泠突然觉得,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人都对他们两个有亏欠。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苏堇的青衣,也很多年没听过了。

      “出事了,飞云醉爆炸了,去的人都被火烧了!”
      养精蓄锐的赵启猛地睁开眼,蹦跳地挪往窗边。
      “快快快,快去救人!里头的人都被绑着呢,留俩看门的就行!”
      赵启赶紧蹦回去叫醒秦昭:“飞云醉出事了,现在外头的人都赶过去了,咱们也得赶紧回去瞧瞧。”
      秦昭脑子一时还不清醒,嘴里只嘟囔着开锁,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打滚。
      “阿昭,阿昭!你这样怎么……”
      话还没说完,秦昭手腕上的锁链掉了。
      他抓紧脱了鞋拽掉了脚上的锁链,又过来给赵启解。
      赵启配合地转过身去,好奇地问道:“我天,你怎么挣开的?”
      “其实锁链比麻绳好脱身,锁链没弹性。我小时候被拐卖过好几次,逃了又被抓逃了又被抓,被各种绳子都绑过,这点东西难不倒我。”
      赵启有点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劝他以后长点心眼。
      两人迅速踹门打晕了门卫逃离赵府,竟然发现这一路上都没大有人,合着赵府的护卫也不多,除了关押他俩的那帮,剩下的全都派去守飞云醉了。
      如果知道到地方以后还要应对这么大的难题,他俩一定不会选择跑着去飞云醉这一简单粗暴但极其耗费体力的选项。都没允许他俩多喘口气,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胡仁当街拿刀挟持了乔婉,周泠正站在五六米处,将常备的手枪放在地上,踢到了胡仁跟前。
      “胡仁!我答应过饶你一命,只要你把乔婉放了,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出逃的罪。”赵启喊道。
      “饶我?”胡仁斜着头看向赵启,似乎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让我残疾的是你们,害我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也是你们!到底该是谁请求饶恕啊!我告诉你,既然我出来了就不可能回去!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
      胡仁现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司令部,王闯带兵赶到了。
      当着颂城内各主要势力的面,赵启回头扫了眼被火灼伤倒地不起的赵府护卫和胡仁亲卫,然后转身胸有成竹道:“你是想说赵书同会来救你吧?我从小就喜欢把自己闷在自家柴房里想事情,这回竟然又进去了趟,虽然体验感不好,但有些事情还真就想通了。
      “诸位,赵书同才是毒害赵老太爷的真凶,不仅如此,女衍娘娘宴上设计我,给冯掌柜下毒的也是他,作为中间人联系胡仁和东洋人的还是他。如果没猜错,我先前说的收留乔延的‘白鸽’,就是他。”
      这直接就显然可见了,赵书同才是那个隐藏在城中的最大汉奸。
      赵启上前几步问道:“乔知是不是在赵书同手里,说。”
      胡仁抿紧了嘴,将刀压得更深了。乔婉被迫抬起了脖子。
      “赵子兴你别激他!”周泠瞪大眼睛冲赵启吼道,又扭头去看那刀已经带出了几颗滑下的血珠,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艳。周泠双手停滞在空中不敢有所动作,甚至呼吸都放得更轻。
      赵启也看过去,正要懊恼时,见乔婉正看向他,那口型分明是个“聊”字。
      对啊,胡仁有严重的糖尿病,被捕后身体亏虚太多,他一定撑不了多久。
      赵启语气放软,开始和他闲聊:“胡仁,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赵书同?他已经掌握了整个赵家,却留你一个人当街对峙我们一群人,真不是故意让你送死?”
      胡仁咯咯地笑着,给乔婉瘆出一身鸡皮疙瘩。“我是在跟他赌我的未来。你以为绕我一命就能让我老实呆在大牢吗?我告诉你,没了权力和金钱,我情愿去死。”
      “可现在他绑架我没绑成,你也没救走,我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他逃不掉了。你赌输了。”
      “谁说输了?”胡仁又眯起他那双猪眼,就如同当初他在军统里贪图各种小利小惠时一模一样。时至今日才知道,他一个做到这个位置的人物,竟从里到位都是一个模样,丝毫不懂掩饰和克制,支撑他爬上来的唯有“贪欲”二字。“现在乔婉在我手里,乔知在他手里,我倒是想问问你和周泠,是要美人,还是要江山?”
      赵启和周泠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抽骨剥皮。
      乔婉咬牙喊道:“要江山!
      “既然等不到,那看来命该如此吧。我乔婉从来就不是懦弱的人,我会向我哥哥、像你们一样勇敢。不要因为我一个人,就辜负了一城的人,也不要生我的气,如果现在被刀指脖子的是你们,我想你们也会这么选。”
      可她还是做不到潇洒,眼泪哗哗往下流,流经脖子上的刀口还发痛。
      “还有哦,都最后了,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白鸽不是坏人,是我。”
      周泠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念叨着:“乔乔,别闹,你过来,好不好。”
      乔婉不敢去看她,她稍微扭头向胡仁询问道:“我可以擦擦眼泪再死吗?”
      “擦。”胡仁允许了,他在迫不及待地迎接复兴道路上的成功的第一步。
      “哦,谢谢。”乔婉又乖又礼貌地答道。
      与此同时,周泠也擦干了眼泪。
      乔婉抬起双手缓缓上移,移至胸口时猛地抓住了胡仁握刀的手。果然他已经很虚弱,甚至争不过乔婉。
      周泠抓住时机立刻冲过去,一个翻滚到了胡仁身后,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刀。
      乔婉也将胡仁手中的刀夺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同时,一前一后命中了胡仁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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