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失控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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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规则】
1. 在今天的下一次课前完成你的任务，手段不限。
2. 保持观察其他组的成员，手段不限。
3. 今天的下一次课上提交你们组的判定报告。
4. 完成本组团队任务+10分，每猜中他组任务一次+5分，每被他组猜中一次-6分，完成个人隐藏任务+5分。
这就是面前屏幕上全部的字了。
你感觉自己在看外星文。这就是周一的力量吗。
半小时前，你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刷牙。闹钟不依不饶响过第三遍，黑沉沉的女生宿舍才传来人类活动的迹象，整间公寓充溢着隔夜披萨、特浓咖啡和医学生们被学年考核折磨三周的生无可恋。
而室友边爬出房间，边发出怨灵般阴沉的嘟囔：
“我恨考试周……我只想吃妈妈做的开心果卡萨塔，像猪一样躺着，做个沙发土豆……”
周一。公修课日。你们医疗组、研发组、经营组，不得不和战斗科学生一起上课的日子。
“第一节什么课？” 室友在电动牙刷的含糊嗡鸣中问你。
“坏消息。”你看了眼课表宣布道，“是《情报传递与心理操控》。”
“什么？！”
洗手间猛地传来暴风搓脸的声音。
“而且是两节。”
“两、教务处真的没搞错吗？！”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匆匆赶到教学楼，巴勒莫夏日正酣，夹竹桃的香气成团成簇涌进来。教室有些年纪了，人坐在其间，仿佛浸在一种清澈的暖蜜色调里。
“Ciaos. 我是今天这节课的代课老师，彭格列斯基。”
在身边男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大叫声中一跃而上讲台的，是一位鬓角漆黑，身着神父服的先生。他身材娇小可爱，却有种上位黑手党才具备的、令人呼吸一窒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很不好的预感。”旁边的人喃喃道。
坐在你右手边的同学沢田纲吉，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他有一张柔和清秀的亚裔的脸。棕发蓬蓬的，眼睛比女孩子还大，平日看着温和无害，唯有认真时会有不可忽视的锋芒，犹如设色克制的工笔画里陡然一笔金红色的泼墨重染。
听到你问“你认识他？”，他又把一头棕发抓乱了，脸上是一种充满吐槽欲但努力克制的表情：
“怎么还是看不出来啊……”
“嗯？”你茫然。
“这次的考核很简单。”台上的男人“滴”地打开投影，“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的话音在偌大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当然空旷了，一个学期以来，这门课的学生与日俱减，如今已经不足二十个。
至于挂掉的人，老师原话是“我也没兴趣给你们重修，你们就直接去死吧”。
然后你们就看到了游戏规则。
“哈哈，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啊。”
“完蛋了，‘手段不限’什么的……”
“十代目！请不要忧心，我一定会全力辅佐您的！”
“等等小组名单都还没出来啊狱寺君！”
而你终于思考起来。从规则上看，有两种任务需要完成，而且分值的倾向性……
老师安坐在讲台上啜饮咖啡，悠闲补充道：“30分制，不及格的家伙，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旁边的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地抱住手臂。
“先生，我有问题。”你抬起了手。
“请问存在消极性质的任务吗？比如观察类，不需要具体行动的？”
男人翘了翘嘴角。
“很好的问题，没有。”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每个人面前瞬间多了张纸条，“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可以根据任务开始作战讨论了，这层楼的教室都是你们的。”
屏幕上呈现出分组名单。一共十五人，正好五组。
每组都有棘手的人啊。比如A组有山本武和库洛姆，沢田纲吉分到了B组，C组有个经营班的天才，至于你……
你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和沢田纲吉右手边，银发碧眼的混血同学对上了视线。
“嗨。”你扬起一个友好的笑。
他别过脸去。
分组名单上，与你的名字并排的赫然是：狱寺隼人、笹川了平。
至于任务，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纸条，而是借此机会观察所有人看纸条时的表情，冷不防对上了山本武敏锐的目光。
这家伙果然很难对付！！
你保持表情不动，收回视线，揭开手中的纸条。
团队任务：【收集3件不同他组成员的贴身物品】
你的个人任务：【使至少4名他组成员认为你们组存在内部矛盾】
你微微皱起了眉。
《情报传递与心理操控》，顾名思义，这门课教的是情报学和心理学基础。任务确实符合教学目标，可是……
出题的家伙一定是个恶趣味的人。
“哎呀，忘记说了，”在所有人消化信息的静默中，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彭格列斯基先生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补充道，“最近学院的清洁工正好生病请假了，最后一名的小组这周要打扫全校厕所哦。”
什么？！
那一瞬间，你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熊熊的斗志从这间教室的各个角落燃烧起来了……
然而小组讨论一开始就进展不佳。
“‘手段不限’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跑去其他教室偷听别的组打算怎么做……啊！”你捂住头顶。
老师握住教鞭似笑非笑：“不错的主意，不过小组讨论不列入观察范围内哦。”
好吧。
“猜中其他组的回报比不被猜中的回报要低。”你说，“也就意味着，完成任务的同时，重点不在于观察所有组，而在于误导。大家觉得呢？”
“极、极限地听不懂……”这是笹川了平的回应。
而狱寺隼人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并不意外，放慢了语速解释：“分值看起来高，但及格其实很难。猜中一组只能拿到5分，被猜中一次却会被扣6分。如果完成任务的时候不放点烟雾弹，就算拿到了完成任务的10分，只要被猜中两次就会扣光的。所以，我们最好优先刀掉直觉敏锐、威胁最大的人，比如B组的纲吉同学——”
这就是你看到规则立刻想到的事。
“不行。”狱寺脱口而出。
他眉头紧皱：“你是要针对十代目吗？”
“从规则角度来说，是的。”你冷静地回答，“从胜率角度来说，也是。”
“开什么玩笑！”狱寺声音大了起来，“我不同意！”
你略感不开心地抿了抿嘴。
尽管是有意引导的，但如果可以，你只想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做你最不擅长的事，和人争执。
“狱寺君。”
你努力平和地说话：“关乎我们整组的分数……”
狱寺毫不犹豫打断你：“如果要我牺牲自己的成绩，换十代目赢，我当然选后者！”
……他刚刚说什么？
“极限地冷静一下啊！”笹川了平的大嗓门插进来，张开双臂试图挡在你们中间，“同组队友怎么可以吵架！”
“这属于违规哦。”老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语气轻快，“以这种方式协助其他组做任务，两组都会out，其他组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
说完，他就神出鬼没地消失了，只留下气氛凝滞的你们。
你想了想，重新组织措辞。
“我知道你或许对我有些意见。不过涉及到学年考核，既然大家现在是同伴，小组任——”
“……什么意思？”
你不明所以：“我说小组任务优先啊。”
“不是这个。”狱寺隼人语调涩硬，不自觉踏近你一步，比你高出一头的身高充满压迫感。他执着地追问，“你说‘我对你有些意见’，是什么意思？”
……
当然就是字面意思。难道不是吗？
*
狱寺隼人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令他不安的引力。
缘何而起，已经无从确定。
是常常在图书馆的SF区碰到的时候吗？是密码学课因为和她一组暗自高兴的时候吗？还是更久之前，那个雨天的那把伞呢？
他只是某一天忽然觉得，无论是周一，还是受伤需要去医务室，都成了值得期待的事。
医疗组的课程和战斗科不同，除了公修课，平时很少有机会碰面。但不知何时开始，狱寺发现自己会在周一早晨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倘若看到她已经在座位上翻着笔记本，他会觉得这一天的开始还不错；良好的头脑让狱寺记得很清楚，她在医务室见习的时间是周二和周四，如果训练受伤了，他会下意识等到那个时间再去处理。
包括在咖啡厅遇到也是。
午间人潮汹涌，狱寺隼人的视线却宛如被什么牵引着，越过几桌正在玩俄罗斯轮盘赌的学生，轻轻松松在咖啡焦香、佛卡夏与玛德琳的气息中找到了那个绿植边的窈窕身影。
女孩似有所觉般转过头来。
狱寺看到她一怔，随即，朝着他这个方向，她绽开一个笑。
先是深浓睫毛慵懒地一眨。天生微扬的唇角翘起，左脸颊上便现出一个小巧梨涡；那双比所有海水加起来的蓝更令人心碎的眼睛本是两潭静水，被笑意吹弯，一层层泛出涟漪。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
应该怎么做？也笑一下是不是太冷淡了？
“……啊！”身边，沢田纲吉叫出了她的名字，声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十代目？
狱寺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到沢田纲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情不自禁朝女孩的方向快走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似的，期期艾艾又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他们：“狱寺君，山本，我……”
山本武“哈哈”笑了两声让他赶紧过去：“别让女孩子等啊，阿纲！”
狱寺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唯有目光徒劳地追随沢田纲吉的背影——蜜棕发色的少年快步走到女孩的桌边，后者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她仰起头对来人说了句什么，目光自然而然地、完全聚焦在了他身上。
……原来不是在对我笑啊。
狱寺这样想着，却迟迟挪不开视线。胸膛里刚刚怦然作响的地方，变得空落落的。
“狱寺，注意眼神。”身旁的山本武忽然道，面上依旧挂着自然洒脱的微笑，“否则阿纲就要知道了……嘛，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什么？”
山本武没有立刻回答。
“说话啊棒球笨蛋！你什么意思？”某种微妙的抗拒，迷惘和焦躁促使着狱寺追问道。
真他妈见了鬼，他哪里不正常了？
“……”
山本武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同伴仿佛看透一切的琥珀色眼睛，那一瞬间狱寺倏然什么都明白了。
还不清楚吗？
朋友也好，部下也好，是不会用那种眼神注视着效忠终生的首领的未来伴侣的；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紧紧追随着，瞳孔颜色转深，竭力克制着接近欲望的眼神。
那是比喜欢更深沉、更执迷不悟的情感。……是恋慕。
后来则是更糟糕的东西。
有段时间，狱寺隼人每天都去洗衣房。
天犹自泛青，宿舍楼下的公共洗衣房杳无一人，唯有一台洗衣机工作着，寂寞规律地作响。顶灯照着少年漠无表情的脸，为那张初具日后岚守容姿的俊美面容蒙上一层冷光。他斜斜靠着墙，咬着根烟，试图将晨昏之间脑子里的画面与烟雾一同氤散。
梦，欲念，冲动的潮汐。一闪而过的笑，花瓣样的嘴唇，睫毛，黑色卷发。低头写字时后颈像薄薄的珍珠，手腕很细。白袍下的一截锁骨，法式蕾丝肩带松松挂在蝴蝶骨上，腰软得不可思议。
那是美梦，可更像噩梦。
……见鬼，烟盒怎么又空了。
其实也可以回宿舍等，但是有无法面对的人。他于是一根接一根地打发时间，直到烘干机运作完毕，就好像用烟瘾能盖住另一种瘾症。
现在，要和她一组完成那个该死的“收集3件不同他组成员的贴身物品”任务，还要与十代目为敌，狱寺隼人简直想不到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笹川了平把女孩拍得一个踉跄。
她对草坪头倒是很耐心。不就是研究方向是晴焰、交流过几次吗，狱寺盯着笹川了平拍她肩膀的动作，肌肉绷紧又松开，半晌才忍耐下分开两人的冲动。
学校一侧靠山一侧为海，教授的声音应和着远处海浪的碎响，讲的是毒理学，狱寺隼人不怎么听。
手机屏幕上是新成立的聊天群组。
【山本在走廊上大声说"我们的任务是让其他组内部吵架"……】
【我把沢田换下来的绷带拿走了！】
【你自己天天缠绷带就把这当成“贴身物品”吗草坪头？！】
【库洛姆的发圈到手。我刚刚在洗手间发现她的旧发圈有点脱线了，正好把我备用的换给她，她应该没有察觉这是任务^ ^】
……
日影由橄榄林梢滑向柑橘园，一寸寸地西斜，半个下午就如此斜过去了。狱寺翻了翻聊天记录，线索很多，但十代目的组几乎没有。
蓦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我一开始的猜测说不定成真了……@极限！！@十代目唯一左右手 请尽量减少和纲吉他们组尤其是纲吉本人的互动吧，避开他们】
【啊？？？为什么】
狱寺稍加思考就理解了。
选择的是放弃执行团队任务，只获取其他组情报的战术吗，的确很符合十代目的性格。再加上超直感……四组全取的几率很大。
毕竟，只要不执行任务，就一定不会被猜到……
非常沢田纲吉，又保守又疯狂的战术。
十代目唯一左右手：【知道了。】
作出如此推理是因为努力，还是因为了解十代目，狱寺宁可相信是前者。
毕竟，这家伙向来是这样认真的性格……
不需要再打开纸条，狱寺轻而易举回忆起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完成的个人任务：
【破坏本组成员与任务有关的行动3次】
距离上交报告还有1小时47分钟。
今天到底谁会去打扫厕所，尚且无人知晓。
Fin.
于2026.2.2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控游戏
